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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丢的是这个金瓜银瓜还是傻瓜 *含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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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821和2113
经过混乱的一晚，其实回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他们最终还是堂而皇之地逃了账，因为完全清醒的人已经不多，而常常迫害他们的安德烈亚有自己的事情忧虑。
所以他们得以在凌晨之前回家，找出阿历克斯尘封已久的另一半戒指，戒指的主人礼貌拒绝了他花样翻新的求婚（或者说求偶）仪式，理由是非常朴实的：“你明天不上班吗？”
“你不是主管吗？”
“主管才更要以身作则啊！”
一本正经的阿历克斯看起来依然非常……可爱，在他试图反驳的前一秒按住他的嘴，并灵魂拷问：“你当领导是不是要带头逃班？再说，明天迟到，小心保罗让你再请两次客。”
“我也没想当领导么。”皮波一摊手，心想当老大哪有睡别人的老大有意思，“再说我们今天玩到这么晚，明天他可能就放我们不去了。”
阿历克斯满脸怀疑，他们对视了一秒，他编不下去了，两个人都笑起来，阿历向他伸出手，他抱上去，把下颌卡在人肩膀。
“你说得对，我不睡觉的。”
“我睡。”阿历克斯无感情地拍拍他的头。
“有这么对待丈夫的吗？”皮波跟在他身后哀嚎，但还是一起回到床上去，试图把已经闭上眼睛的阿历克斯唤醒，“别忘了，我们可还没离婚呢！不对，我们一直都没离过啊——”
严格来说，他们连市政厅都不用重新去，曾经的事比起离婚更像冷战分居。
“是哦，应该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呢~”阿历克斯用柔软的沙哑嗓音打断他哀怨的胡思乱想，语气黏黏糊糊。
“我太困了，你要干什么随意吧……”
那人把头扎进他怀里拱拱，乱七八糟的小卷毛蹭着他的脖子，他痒得完全忘记要说什么。
第二天，阿历克斯精心设置的多重闹钟并没派上用场，他在阳光照在脸上时醒来，小心地把手机静音，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奇怪的是，他感觉神清气爽。站起来走走，行动自如，也没有多想，只归功于昨天的酒精质量良好。回头看一眼自己重新开始饲养的男鬼，此刻正在冬季阳光的缝隙下睡得安稳，光线在他脸上割出阴阳的分界，端正美丽一如古罗马的雕塑，他回头有几秒钟，那感觉不再像仓皇逃离索多玛，多看一眼会变成盐柱，他只是在想对方很少能睡得如此安稳，所以纵使这一刻毫无悲剧意味，也美得刻骨铭心。
以一种柔软的方式。
他转回身，新家的地板不再吱嘎作响，在床边半跪下，轻轻吻了吻那人的额头。
然后恶作剧地把被子蒙到对方头上，愉快地上班去了。
而可怜的皮波根本没听见闹钟，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阿历克斯这家伙嘴上工作狂，最后还是没打扰他来之不易的安稳睡眠。
不过他昨晚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胡思乱想……好吧，非要说的话，他策划了一晚上婚礼。
但最后也没得出什么成果就是了。阿历克斯大概率只是随便说说，他也只是做做梦而已，并不想把梦里的故事变成现实——教堂，白鸽，人群与钟声，这些都是很好的东西，但把爱情曝之光下的代价太昂贵，他们都承担不起重蹈覆辙。
如果现在就很好，那么便没必要再回到从前，那么多的幼稚与彼此伤害，被无关的人闯入，被命运弃之门外。重要的自始至终只是同一个人而已，而不是那些事情本身。
他推开门，冬季灿烂的阳光洒落座位，办公室里人员如常，他没晚太多，也没人纠结他干什么去了，反而安德烈亚没在打游戏，诡异非常。
但还没来得及发问，身后的门就突然打开，西装革履的领导探进半个身子，本就没人说话的办公室更加沉默，他只好顶着黑眼圈被保罗叫去办公室，谈话数分钟。开始他还以为是偷偷摸鱼的事情被总管发现了，结果对方的表情非常关切，语气也十分诚恳：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所以就是这个嘛？”回到办公室，里奇嚼着饼干问，“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最近都在划水呢。”
前搭档舍瓦也从会议记录上抬起头，对他的反常表示疑问。
“那我总不会有安德烈亚过分……”他耸耸肩。
“喂！”皮尔洛抗议，“我哪有——”
“你没有，”邻座的加图索把一沓发票按在他脸上，“那这些帮我做了。”
安德烈亚破天荒地在他的“非工作时间”打开电脑，把别人的活做了。
“噫。你们俩好诡异的play。”他皱起脸，露出标准的嫌弃表情，实则内心狂喜，因为终于有人分散八卦的火力，而且他可以看戏而非被看，虽然后者他也不是很在乎，但阿历克斯总归是在意的吧。
桑德罗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最后抿了口咖啡，幽幽地说，“不，保罗是嫌你在办公室散发恋爱的酸腐气息。”
救命，只有你不谈办公室恋爱你了不起——但我现在也不算吧？另一半都不在我怎么散发恋爱气息啊！
他冤枉极了，刚要开口反驳连带把边办公边看戏的那一对拖下水，电话就嗡嗡作响，拿起来看一眼，是亲爱的弟弟而非亲爱的阿历克斯，于是他在办公室里接起来，电话那头，小因扎吉的声音隐隐透着兴奋。
“你们完全和好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当伴郎？”
“咳，”菲利普欲盖弥彰，“那你还是不要想了，不过我们可以请你去新家玩。”
“啧啧啧。‘我们’。”安德烈亚对着发票小声咕哝。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西蒙尼也表示无奈，“那今天晚上你回来吃饭吗？”
“嗯。”反正以他对阿历克斯的了解，后者今晚大概率要加班，回去也是没饭吃，不如答应下来，免去外卖的麻烦。
“嫂子也来吗？”
菲利普吓得一口水喷出来，连忙捂住听筒仿佛那是弟弟的嘴，四周幸灾乐祸的人们在他的扫视下迅速装伪成若无其事。
“告诉过你不要再那么叫了……”他无奈地劝道。
“那……哥夫？”电话那头小因疑惑地问，“好像不太对吧？”
“你自己都说不对了，”菲利普不在意地耸耸肩膀，“因为现在……算了，我回去再和你说吧。”
“对了，桑德罗在旁边，你要和他讲几句吗？”
他自然地递过手机，可怜的小桑瞳孔都放大了一瞬，像接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小心地把听筒放在耳边，旁边的菲利普已经一脸坦然地打开电脑，也不知道是真没了解还是完全故意，大概所有人都会倾向于后者——真不知道他这么个睚眦必报的记仇性格，是怎么受虐狂一样和前妻永远拉扯不清的。
可能只有两只刺猬才能相互拥抱吧。
他拿着菲利普的手机起身离开，对方甚至没有回头，全然不在乎他把手机拿去了哪里，在十分钟之后他回来时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菲利普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所以你今晚来吃饭吗？”
“嗯……”如果不是已经分别认识了这两个人太久，他大概也会震惊于这对兄弟令人不安的相似，但现在，他还是更忧愁近在眼前的苦恼。
菲利普也同样在思考，要不要给阿历克斯打电话，把他也叫去算了。不然自己在那里多少有些多余，总不好继续黏着妈妈……虽然也没人会在意。
最终他还是放下手机。
还是不要一上来就给alex太多压力的好，他们才刚刚开始，一切还早。
窗外，干燥的冬季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洒下一片金色的暖意，给淡紫色的搪瓷花盆也镀上辉光，如同一个微笑。
于是他被迫休假，无所事事，软磨硬泡要ale也请假，他们一起去海边。
“你是哪里有毛病，”阿历克斯在电话那边哗啦哗啦地翻文件，“非要冬天去海边……是打算把自己冻成冰棍喂海鸥嘛？”
“也不一定要下水么。”他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把意面下进锅里，回到家之后他临时决定还是不要去掺和弟弟的“约会”，不然连自己睡在哪里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阿历克斯不置可否，听见水沸腾的声音也只当他在煮咖啡，挂断电话继续上班去了，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被装点一新。呃，虽然重点都在卧室吧。
他在烛光晚餐桌的另一端坐下来，笑眯眯地叠好餐巾，“很好的惊喜，我以为你对烹饪完全不感冒呢。”
“意面总是会做的嘛。”皮波给他倒上半杯红酒，一副很绅士的样子。
“别的都是餐厅外带的，你不介意吧，”那人冲他眨眨眼，“出于对你健康和心情的考虑。”
“不不，”阿历克斯满意地尝一口牛排，觉得这还是比对方几年前自信满满煎糊的好多了，“感谢不杀之恩。作为回报，我同意请假陪您去喂海鸥。”
但最后也没什么海鸥给他们喂。这些强盗般的白色海鸟对他们兴致缺缺，只在远处碧蓝的海面上盘旋，冬天慷慨的金色阳光照在身上，很久很久才晒出一丝暖意来，怕冷的阿历克斯还是直往外套里缩，只从领口露出半个鼻梁和上方漂亮的眼睛，卷发在海边的湿度下蓬蓬的，看上去倒像热带雨林里的鸟巢，吸引人的手落上去。
菲利普揉揉他的头发，胳膊自然地滑下去搭在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算不上风景的风景，海浪冲刷礁石和远处海鸟一高一低的声音填满他们之间的沉默，没人觉得尴尬，只是在温暖的相接触中感受时间如云飘过。
上一次这样做也不知是多久以前……哦，想起来了，那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夏天，两人之间的分歧已经初见端倪，如果那时候能解决当然能免去太多痛苦，但谁也没有心情，夏季的高温烘烤得人眩晕和谵妄，他们像两只困兽在自己建起的高墙下打转，对方当时是怎样想已无从得知，也许有几次想和他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在听。
而现在，对方凝视着远处海平面若有所思，也许会把从前想说的终于说出口——
“你说，等我们退休了，租条船去钓海鱼怎么样？”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对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但好消息是，对方自己也不知道。
“从喂海鸥改成喂鲨鱼吗？”他嘴上抱怨，还是没舍得离开温暖怀抱，“还是说你要出演老人与海……啊，等你退休了还真差不多呢。”
“你想得好远啊。”菲利普拨拨他的头发。
“你不是也在想。”阿历克斯懒洋洋地回答。
“好吧，”他不知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只好撇撇嘴，“但我现在只能想到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你可以多养几只猫，而我试试能不能把植物都养活。”
“那盆多肉你不是养得挺好的。”
“那也不算什么成就……”皮波回想起自己在办公室向日葵一样挪动花盆的狼狈之举，面目扭曲了一瞬。
虽然现在，花已经迁移到家里的阳台，可以在接下来的一生中都享受阳光，不用再被挪来挪去。
“要说成就，我还不如转行去做销售……这样至少能离退休更近一步。”
“这种烟酒都来的职业你想都不要想。”阿历克斯表情皱巴巴，像只不太高兴的猫，语气也黏黏糊糊连在一起，“再说，你不要命我还要呼吸呢……”
然后他语气一转，反手摸摸对方的头发。
“不如，还是等我有钱了包养你吧~”
“期待你今晚的表现哦。”
Happy and annoying ever af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