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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王牌杀手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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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感觉,从左额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
红色的。
他看见红色的液体滴在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裁判的哨声响了。队友们冲过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藤真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头很沉。
终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看向篮筐。
球进了。
后来发生的事,他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被扶下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翔阳的队员们站在那里,脸上全是茫然和惊慌。丰玉的人在庆祝,南烈站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边。
视线相对的瞬间,南烈移开了目光。
藤真被送进医务室。队医在帮他处理伤口,酒精刺痛着神经,但他一声不吭。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的球进了。
两分有效。加罚一次。
可是罚球的人不是他。
“藤真,你不能再上场了。”队医的声音很严肃,“伤口太深,需要缝针。而且你可能有点脑震荡。”
藤真没有说话。
他躺在那里,听着场馆里传来的声浪。欢呼声,哨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后来他知道了结果。
翔阳输了。
输给丰玉,止步全国大赛。
那年夏天,神奈川代表海南打进了四强。牧绅一在全国大赛上大放异彩,所有人都说他是神奈川第一后卫。而藤真健司这个名字,被人提起时总会加上一句——
“那个被南烈弄伤的。”
伤疤是在医院里拆线后才看见的。
护士递给他一面小镜子,他接过来,看见了镜子里的人。那个人脸色苍白,额头上贴着纱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护士轻轻揭开纱布。
那道疤露了出来。
暗红色的,新鲜的,微微凸起的疤痕。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他脸上。
藤真盯着镜子,很久没有动。
“会淡的。”护士安慰他,“时间久了就会淡很多。”
藤真点点头,把镜子还给她。
他想起南烈那个眼神。平静的,冷漠的,早就决定了要这么做的眼神。
那个人,是故意的吗?
后来他看了那场比赛的录像。反复看了很多遍。南烈的动作,他的突破路线,那个肘子的角度——
也许不是故意的。
也许只是动作太大。
也许只是收不住。
也许。
但藤真知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结果都一样。他倒下了,翔阳输了。南烈因此得到了一个外号——“王牌杀手”。
王牌杀手。
多讽刺。被杀的“王牌”,就是他藤真健司。
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两周后拆线,一个月后疤痕开始变淡,两个月后不仔细看已经不太明显。但每次照镜子,藤真还是会看见它。
有朋友问他:“会恨南烈吗?”
藤真想了想,摇头。
不恨。
不是因为宽容,是因为没有时间。训练、比赛、复习功课,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去恨一个远在大阪的人?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那个瞬间,他选择了不躲。
他明知道那个肘子会砸过来,明知道可能会受伤,明知道后果是什么——他还是选择了继续突破,继续上篮,继续把球送进篮筐。
为什么?
后来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那是他的比赛。他的球队。他的责任。
球在他手里,他就必须完成这次进攻。不管前面是什么,刀山也好,火海也罢,他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这就是王牌。
所以那道疤,不是耻辱,不是失败,不是需要遮掩的缺陷。它是一枚勋章,证明他曾经在某个瞬间,选择了最勇敢的那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