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番外】不能碰水 仁王雅治受 ...
-
仁王雅治受伤以后,最麻烦的事不是吃饭,也不是换衣服,而是洗澡。
医生说他的右手臂暂时不能碰水,肩膀也不能大幅度活动。回到家那天晚上,他站在浴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抬起眼看我。
“结衣。”
我正弯腰把干净毛巾放到架子上,听见他叫我,动作莫名停了一下。
“干嘛?”
仁王倚在门边,银白色的头发被换衣服时弄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眉眼间。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上身赤裸,胸肌饱满紧实,腹肌线条清晰,肩膀宽阔,只是受伤的右臂被小心护在身前。
我看了眼,有下意识地别过头。
“我好像需要一点帮助。”
“你可以简单冲一下。”
“医生说不能碰水。”他抬了抬右臂,语气无辜得近乎刻意,“而且我现在只有一只手。”
“那就忍着。”
“结衣酱。”
他拖长了尾音。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像带着某种只有我才听得懂的暗示。
“你真的忍心让伤患这么可怜?”
“少装可怜。”
我确认水温,手指探进浴缸里的热水,心里却无端有些乱,身后没有声音。
可我知道仁王还在看我。
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强,慢悠悠地落在我的后背上,像一只狐狸收起爪子,却并不代表它真的变得无害。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只帮你洗头发和后背。”
“嗯。”
“不许乱动。”
“好。”
“更不许故意逗我。”
这一次,他安静了两秒。
随后,浴室里响起一声很低的笑。
“这个有点难。”
我回头瞪他。
仁王立刻改口:“努力做到。”
“你要是乱来,我马上出去。”
“知道了,藤原医生。”
他说得听话,眼睛却还是弯着的。
等我拿好洗发水和毛巾再转过身时,他已经坐进了浴缸里。
热水没过紧实的腰腹,雾气沿着水面缓慢升起,缠绕在他漂亮的肩颈和锁骨附近。受伤的右臂被架在浴缸外,绷带包得严实,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浴缸边缘。
湿润的银发垂在脸侧。
平日里仁王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连笑都像藏着真假难辨的试探。可此刻他安静坐在水雾里,抬眼看我的时候,那双狐狸眼被热气浸得有些深。
少见的乖顺里,偏偏又透着危险。
我拿起花洒,低声命令。
“头往后一点。”
仁王顺从地向后。
温水落进他的发间,银白色的发丝很快被彻底浸湿。水珠沿着他耳侧滑下来,越过下颌,最后停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我盯着那滴水看了半秒,猛地移开视线。
“水温可以吗?”
“可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浴室里很安静,除了水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
也因此,我指尖穿过他发间时,每一点细微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的头发比想象中柔软。
指腹揉过发根时,仁王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搭在浴缸边缘的左手也微微收紧。
“疼了?”
“没有。”
“那你动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懒懒地开口。
“结衣的手很舒服。”
我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
仁王微微偏过脸,睫毛上沾着水,唇角若有似无地勾着。
“怎么了?”
“你保持安静,不然我就不帮你洗了。”
“可我只有一只手。”
他似乎很喜欢拿这句话堵我。
我低头挤出洗发水,故意用了点力气揉乱他的头发。
仁王低低笑了一声。
“结衣这是在报复伤患吗?”
“对。”
“好凶。”
“你现在才知道?”
“以前也知道。”他闭着眼,声音混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懒散,“但是以前没离这么近。”
我的指尖正好擦过他耳后。
那里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滚烫。
我像被烫到般想缩回手,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扣住。
仁王只用了左手。
力气并不大,拇指却恰好压在我腕间跳动的脉搏上。
我低头看他。
“干什么?”
他睁开眼,视线从我的手腕缓慢移到脸上。
“结衣的心跳好快。”
“那是手腕,不是心脏。”
“是吗?”
他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
只一下。
却像是故意提醒我,他能清楚感觉到皮肤下面慌乱的跳动。
“可是这里跳得很厉害。”
我用力把手抽回来。
“浴室太热了。”
仁王望着我,只是慢慢笑了一下。
“嗯,确实很热。”
我重新打开花洒。
“闭眼,冲水。”
他这一次倒是真的听话。
洗完头发,我拿起柔软的毛巾,沾了温水,替他擦洗后背。
仁王稍稍侧过身,方便我动作。
水珠沿着他的肩背往下滑。
平时隔着衣服并不明显,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的肩背比我想象中更结实。肌肉的线条并不夸张却很漂亮,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毛巾擦过肩胛骨时,他的背脊轻轻绷紧。
我停下动作。
“是不是碰疼你了?”
“没有。”
“别骗我。”
仁王沉默片刻。
“有一点疼。”
我立刻放轻力道。
“疼就说,不要忍着。”
“结衣会担心。”
“我当然担心。”
话音落下,我自己先愣住了。
仁王转过脸看我。
浴室里的雾气很重,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继续替他擦拭肩背。
“以后不许再让自己受伤。”
“这个恐怕——”
我抬眼。
“必须保证。”
仁王顿了一下,像是被我认真得过分的神情弄得有些无奈。
最后,他低声说:“好。”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留下少见的温柔。
“结衣不喜欢,我就尽量保护好自己。”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
我抿了抿唇,把毛巾放回架子上。
转身时,却没看见不知什么时候掉在脚边的肥皂。
脚底骤然一滑。
“啊——”
我下意识去抓浴缸边缘,掌心却只擦过湿滑的瓷面。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伴随着骤然扬起的水声,整个人跌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瞬间浸透衣服。
我半跪在水里,一只手撑在仁王肩侧,另一只手慌乱间按住了他的胸口。
浴室突然安静下来。
仁王也愣住了。
他的左手几乎是本能地揽住我的腰,防止我继续往下滑。掌心隔着被水浸透的衣料紧贴在腰侧,温度烫得不像话。
我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湿润的睫毛,能感受到他胸膛在掌心下微微起伏,甚至能分辨出他呼吸停顿的那一瞬。
我的膝盖陷在他身体两侧的水里。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原本宽松的上衣变得又重又透。仁王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落了一瞬,随即克制地停在我的眼睛上。
可只那一瞬,也足够让我浑身发烫。
水面还在晃动。
“……是肥皂,我不小心踩到肥皂了。”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仁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又重新看向我。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起来。
胸膛的震动透过我的掌心传来。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你不许笑。”
“我没笑。”
“仁王雅治。”
“抱歉。”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只是结衣刚才扑过来的样子,有点热情。”
“我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嗯。”他慢慢点头,“肥皂可以作证。”
我又羞又恼,撑着浴缸边缘想站起来。
可浴缸里太滑,我刚一用力,膝盖便往旁边滑了一下。
仁王揽在我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身体重新跌回去时,我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鼻尖擦过他的脸侧。
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撞在一起。
“别动。”
仁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玩笑,反而有些哑。
我僵在那里。
他也没有再笑。
扣在我腰间的手指微微收拢,却又停在合理的位置。
“你再摔一次,”他看着我,低声说,“我可能接不稳。”
“那你松开我。”
“现在松开,你会摔。”
“我可以自己起来。”
“结衣。”
他叫我的名字。
只是很轻的一声,却让我所有故作镇定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仁王垂眼看着我。
湿发贴在他的脸侧,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落在我们之间。浴室里的灯光隔着水雾映进他眼底,让那双总是带笑的狐狸眼显得格外深。
“你的衣服湿透了。”
我呼吸一滞。
“我知道。”
“真的知道?”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我的脸上。
偏偏这样,反而比直接看向别处更让人无所适从。
我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身前。
仁王的唇角弯了一下,却没有再逗我,只把放在一旁的浴巾扯过来,搭在我的肩上。
浴巾裹住身体时,他的手指从我的肩头擦过。
动作很轻。
却慢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先出去换衣服。”他说。
“那你怎么办?”
“我可以忍着。”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很可怜吗?”
“刚才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仁王沉默了一瞬。
揽在我腰侧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现在再让你帮我洗下去,”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受伤的可能就不只是手臂了。”
我怔了两秒,终于听懂了。
脸上的热意一下子蔓延到耳根。
“仁王雅治!”
“所以让你先出去。”他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带着一点忍耐得辛苦的笑,“我已经很有自制力了,结衣。”
我咬着唇,想从他怀里起来。
刚一动,他却忽然吸了口气。
“别蹭。”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仁王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平复呼吸。
再睁开时,眼底的笑意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安静却灼人的情绪。
“结衣。”
“……干嘛?”
“你再这样看我,我会觉得你不想出去。”
“我才没有。”
“那为什么不动?”
“是你让我别动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像是。”
“所以放手。”
仁王没有立刻松开。
反而抬起左手,替我拨开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他的指尖从耳侧滑过,停在下颌处。
只是虚虚托着,并没有强迫我抬头。
“结衣。”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
“可以亲你吗?”
浴室里的水声早已停了。
只剩下窗外细密的雨声,以及我们交错在一起的呼吸。
我没有回答。
却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仁王看了我几秒,像是在等我最后的选择。
我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肩。
“只能一下。”
话刚出口,我便感觉到他胸膛又轻轻震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哦。”
“我什么时候——”
没等我说完,他便抬起我的下巴,吻了下来。
起初确实很轻。
他的唇只是在我的唇上短暂停留,像是试探,也像是在遵守我那句“只能一下”。
可他没有立刻退开。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我的脸侧,他低声问:
“这样算一下了吗?”
我睁开眼,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算。”
“那有点亏。”
“仁王——”
剩下的话再次被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
仍旧没有失控,却不再只是浅尝辄止。仁王扣在我腰间的手掌缓慢收紧,将我稳稳护在怀里,唇上的温度混着浴室的热气,一点点侵入呼吸。
我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攥住他没受伤那侧的肩。
指尖碰到湿润的皮肤时,他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结衣。”
他的唇贴着我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别抓那么紧。”
我立刻想松手。
他却轻轻笑了。
“我没说不喜欢。”
我羞恼地咬了他一下。
仁王安静了半秒。
下一刻,他眼里的笑意变得更加危险。
“结衣。”
“干什么?”
“伤患也是会反击的。”
“你敢——”
他再次吻下来。
窗外的雨落在玻璃上,浴室里的水面一圈圈晃开。
直到仁王终于稍稍退开,我仍旧攥着他的肩,呼吸乱得不像话。
他用额头抵着我的,湿润的银发落下来,蹭过我的脸颊。
“结衣。”
“嗯?”
“刚才说只亲一下的人是谁?”
我闭上眼,试图装作没听见。
仁王在我唇角又轻轻碰了一下。
“看来是我记错了。”
“你本来就很会骗人。”
“没办法。”他低声笑着,“谁让结衣总是上当。”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仁王终于替我裹紧浴巾,扶着我从浴缸里站起来。
可就在我跨出去之前,他又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
“又怎么了?”
他仰头看我,湿发垂在眼前,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后背还没洗完。”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把毛巾直接丢到他脸上。
“自己想办法。”
仁王接住毛巾,在水雾里笑得肩膀轻颤。
“好无情啊,藤原医生。”
我抱紧浴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只是关门前,仍旧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衣服换好以后,记得回来。”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为什么?”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
仁王懒洋洋地回答:
“因为我只有一只手。”
我咬了咬唇。
“你最好真的只是需要帮忙。”
他低笑了一声。
“这个嘛——”
“仁王雅治。”
“遵命。”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捂住滚烫的脸。
而心跳,直到很久以后都没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