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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最初的暗号 清晨,我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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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按掉手机闹铃,坐在床边缓了几秒,才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还有些没睡醒。我简单画了一点淡妆,又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一条妈妈新买的裙子。
那是一条青蓝色的连衣短裙,剪裁干净利落,无袖的设计露出一点锁骨,颜色介于湖水和晴空之间,很适合夏天。
我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最后拿了一个白色单肩包,轻手轻脚地下楼。
妈妈还在睡,我不想吵醒她。
推开门时,夏日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草木和露水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心情舒畅。
出了院门,我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银色礼宾车。
我快步走近,车窗也在这时缓缓降下,迹部坐在后座,穿着代表队的队服,手里拿着一本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视线落到我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本大爷第一次看你化淡妆。”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审视,又像是不太习惯,“还蛮新奇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把单肩包放到膝上。
“我姑且理解为你在夸我好看。”
迹部看了我一眼。
“你讲话方式越来越像仁王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我假装没听出来,只把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书上。
“《仲夏夜之梦》啊。”我有些怀念地笑了一下,“好久没见到这本了。我初中的时候还参演过《仲夏夜之梦》的话剧。”
“哦?”迹部合上书,抬眼看向我,“什么角色?”
“海伦娜。”
迹部的手指搭在书脊上,闻言微微扬了下眉。
“倒是不像你。”
“哪里不像?”
“你不像会追着别人跑的人,为什么会演海伦娜?”他问。
“因为没人想演。”
“没人想演?”
“嗯。”我想了想,“大家都觉得赫米娅比较可爱,被两个人喜欢,又任性又漂亮。泰坦妮娅也很华丽,精灵女王嘛。至于海伦娜——”
我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叹气。
“她台词太多,又一直在追别人,看起来有点狼狈。所以没人想演。”
迹部看着我。
“所以你选了?”
“不是我选的。”我纠正他,“是老师看我背台词快,直接把剧本塞给我了。”
“倒是很像你会遇到的事。”
“喂。”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车厢里刚才因为“仁王”两个字降下来的温度稍微回暖了一点。
我垂下眼,看见他手里那本《仲夏夜之梦》。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软了,不像是临时拿来装样子的道具。
迹部低头翻到其中一页。他的英文发音一向很好,念起台词时尾音清晰又漂亮,带着一点天生的从容。
“Love looks not with the eyes, but with the mind.”
我怔了一下。
这句我记得。
初中排练的时候,老师曾经让我反复念这句。那时候我还不太理解,只觉得莎士比亚把爱情写得好麻烦。喜欢一个人也要说这么多绕来绕去的话,实在不如一句“我喜欢你”来得省事。
可现在再听,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爱情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我忽然想起仁王。
迹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书页发了太久。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只是想起以前排练的时候,老师总让我念这句。”
迹部看着我,眼神微微一沉。
“是吗。”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我莫名觉得,他好像已经猜到了我刚才在想谁。
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自在。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故作轻松地说:
“不过我当时不喜欢海伦娜的地方,就是她太执着了。德米特律斯都那样对她了,她还要追到森林里去。”
“现在呢?”
“现在?”
我想了想。
车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玻璃上划过一段又一段明亮的影子。
“现在觉得,她也挺厉害的。”
迹部挑眉。
“厉害?”
“嗯。”我轻声说,“至少她很清楚自己喜欢谁,也敢追过去。虽然狼狈了一点,但她没有假装自己不在意。”
说完这句话后,我自己先安静下来。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没有资格说她狼狈。
我也并没有比海伦娜坦率到哪里去。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会因为谁心跳加快,知道自己会因为谁一句话反复想很久,知道自己在害怕离开之前,最想告诉的人是谁。
“藤原。”
迹部忽然叫我。
“嗯?”
“别用这种表情说别人的执着。”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他。
迹部合上书,视线落在我脸上。
“你现在的样子,和海伦娜也差不了多少。”
我张了张口,本来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和迹部都没有再说话,车子安静地驶向机场。
到了机场,我先看见了小杏一家。
她正站在登机口附近,一边听橘先生说话,一边低头摆弄手机。看见我的瞬间,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乎是小跑着朝我扑过来。
“结衣酱!你真的来送我啦,我好感动!”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旁边,声音压低了一点,却还是藏不住兴奋。
我被她晃得有些想笑,从白色单肩包里拿出一个橘色护腕,递到她面前。
护腕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橘子。针脚不算特别整齐,甚至有几处歪得很明显,但已经是我拆了又缝、缝了又拆之后,最能拿得出手的成品了。
“手艺不够好。”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你不许嫌弃。”
小杏愣了一下,随即把护腕捧到眼前,眼睛亮得像要发光。
“啊啊啊,我怎么可能嫌弃!”她一把抱住我,“我好喜欢啊!”
她抱得很用力,头发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
“虽然我很快就会回来,可是……还是好舍不得你。”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原本想像平时那样开个玩笑,可话到嘴边,却莫名有些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是轻声说:
“我也是。”
说完这句话后,我自己都有些不习惯,便很快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她被我蹭乱的头发。
“好了好了,机场这么多人,不要哭鼻子。”
“我才没有哭!”
小杏立刻松开我,抬手揉了揉眼角,结果越揉越像欲盖弥彰。
我忍不住笑了。
她把护腕套到手腕上,举起来左右看了看,橘色在清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那个小小的橘子绣在边角,圆得并不完美,叶子还有点歪,可小杏看得很认真,像是收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宝物。
“我要戴着它比赛。”她郑重其事地说。
“只是出去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去参加全国大赛。”
“那也要戴。”她晃了晃手腕,笑得眼睛弯起来,“这是结衣酱给我的护身符。”
我张了张口,本来想吐槽一句“护身符也太夸张了吧”,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嗯。”我轻声说。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那就好好戴着。”
我回过头。
橘吉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一手拉着行李箱,视线落在小杏手腕上的护腕上,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小杏立刻把手腕举到他面前。
“哥哥,你看!是结衣酱亲手做的!”
“看到了。”橘吉平低头看了看,语气很认真,“很适合你。”
“对吧对吧!”
“嗯。”他顿了顿,又看向我,“藤原,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只是一个护腕而已。”
“不是。”橘吉平摇了摇头,“杏这几天一直念叨,说不知道走之前还能不能见到你。她嘴上说很快就回来,其实心里一直舍不得。”
“哥哥!”
小杏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
橘吉平稍微侧身避开,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看起来,她应该会安心很多。”
我低头看了眼小杏手腕上的护腕。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厉害的事。
只是前几天听她说要走,回家后突然想起她比赛时总会戴护腕。于是翻出针线盒,坐在桌前缝到半夜。针扎到手指好几次,橘子也绣得歪歪扭扭,最后还差点想放弃。
可是一想到小杏收到时可能会笑,我又觉得,丑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她大概不会嫌弃我。
“她本来就很容易安心。”我故作轻松地说,“给点吃的也能哄好。”
“结衣酱!”
小杏不满地晃了晃我的手。
橘吉平却笑了笑。
“杏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过分夸张,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语气。
可我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一向不太擅长面对这种直白的感谢。
于是我只好别开脸,小声说:
“……是我比较幸运。”
小杏怔了一下。
“结衣酱?”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橘子,声音放轻了一点。
“能认识小杏,是我比较幸运。”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小杏又扑了过来。
“结衣酱——!”
“等等,你不要又抱过来,我今天穿的是新裙子!”
“我不管!”
她抱住我的腰,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回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吃甜品,一起去逛街,还要一起练球。”
“我不练球。”
“那你陪我练。”
“听起来更累了。”
“还要一起去看比赛。”
“这个可以考虑。”
小杏终于笑了出来。
橘吉平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神情柔和了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替小杏拉好行李箱的拉杆。
机场广播在这时响起,提醒前往登机口的旅客尽快办理手续。
小杏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也听见了。
离别好像总是这样,不会因为人还没有准备好,就稍微等一等。
橘吉平低头看了眼时间,温声提醒:
“杏,差不多该过去了。”
“嗯……”
小杏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我。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去吧。”
“结衣酱。”
“嗯?”
“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知道。”
我看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
“所以不要把我的护腕弄丢了。”
小杏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绝对不会。”
她松开我,又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橘色护腕,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然后她抬起头,重新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等我回来,我要给你带礼物。”
“那我要贵的。”
“结衣酱!”
“开玩笑的。”我笑了笑,“平安回来就行。”
小杏看着我,眼睛又有些红,却还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我站在原地,看着小杏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里。
她手腕上那抹橘色还很显眼,随着挥手的动作在清晨的光里晃了几下,最后被登机口前来往的旅客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机场广播声从头顶落下来,明亮、空旷,又有一点不真实。
我吸了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单肩包的肩带,想转身去找仁王。
结果刚一回头,额头就撞上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嘶——好痛。”
我捂住额头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
仁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穿着代表队的外套,拉链没有好好拉上,银白色的发尾垂在肩侧,那条浅蓝色发绳被机场大厅里的风轻轻吹动。
可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开口逗我。
他只是看着我。
很安静地看着。
清晨的光从机场巨大的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我的青蓝色裙摆上,也落在他眼底。那一瞬间,他脸上惯常的笑意像是被光轻轻按住了,狐狸眼里少了几分狡黠,只剩下一点来不及藏好的怔然。
他的视线从我的眼睛落到淡淡的妆,又轻轻掠过露出的一点锁骨和青蓝色的裙子。
很短。
却像一阵风经过湖面,留下了清晰的涟漪。
我被他看得心口莫名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
“干嘛?”
仁王像是这才回过神,眨了下眼,唇边慢慢弯起一点笑。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愣住了。”
“有吗?”
“有。”
我很肯定地看着他。
他低低笑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节轻轻碰了碰我刚才被撞到的额头。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真的弄疼我。
“疼?”
“有一点。”
“那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谁让你站在别人身后不出声。”
“可是结衣刚才明明在找我。”
我一怔。
仁王垂眼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吗?”
机场里人来人往,行李箱的轮子滚过光洁的地面,远处有人拥抱,有人告别,有人匆匆奔向登机口。
“结衣。”
“嗯?”
“你今天这样来送人,很犯规。”
“哪里犯规?”
他微微俯身,声音落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会让人舍不得走。”
我握着包带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橘子香,也能看见他眼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小声说:
“你不是还没走吗?”
仁王的笑意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更深。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吗?”
“什么?”
“橘杏的礼物已经送完了。”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委屈,又像藏着很认真很认真的期待。
“那结衣有没有什么,是给我的?”
我抬头看着他。
机场的晨光落在我们之间,像一场还没有醒来的仲夏夜之梦。
而仁王站在光里,安静地等我回答。
我拉开包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发绳。
“这个……”
我把它放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机场大厅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外洒下来,落在那枚发绳上。细细的银蓝色丝线里藏着一点微光,随着我手指轻轻一动,便闪出极浅的亮色。
“是我自己做的。”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如果你现在那条发绳松了,有一个可以替换的也比较好。”
说完,我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太像解释,便垂下眼,小声补了一句:
“我弄了很久。”
发绳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件东西,可被阳光照着时,却像藏着我这几天反复拆线、重新打结,还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抬起眼,看向仁王。
仁王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我掌心里的发绳,眼底那点惯常的笑意慢慢安静下来。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阳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尾上,又落在那枚银蓝色的发绳上,细碎的光像是被悄悄藏进了丝线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
“你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犯规吗?”
我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又犯什么规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碰了碰自己发尾上原本那条浅蓝色发绳。那是很久以前,我第一次送给他的那条。用到现在,边缘已经有些旧了,却依旧被他好好系着。
“这条还没松。”他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新的?”
我垂下眼,看着掌心里的发绳。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
明明他现在那条还可以用,明明发绳这种东西随便买一条也很方便,明明我没有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坐在桌前拆了又缝,缝了又拆。
可是我还是做了。
因为一想到他要离开,我就想让他带走一点什么。
最好是能每天用得上的。
最好是他低头整理头发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可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于是我只是小声说:
“因为备用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用上。”
仁王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不像平时逗人的时候那样漫不经心,反而温柔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结衣。”他说,“这不是备用。”
我怔了怔。
下一秒,他微微低下头,把银白色的发尾递到我面前。
“帮我系上吧。”
“现在?”
“嗯。”
“可是你原来那条……”
“会好好收起来。”
他说得很认真。
“那条是第一次,这条是结衣亲手做的。”
我的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仁王弯着腰,安静地等我动作。这个角度让我能看见他柔软的发尾,也能看见他颈侧一点被阳光照亮的皮肤。淡淡的橘子香靠得很近,近到我指尖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我小声说。
“我没动。”
“你笑了。”
“这也不行?”
“不行,会影响我发挥。”
仁王低低笑了一声,却真的没有再说话。
我小心地解开他原本的发绳。那条浅蓝色的发绳躺进我掌心时,已经带着一点被长久使用过的柔软痕迹。我把它递给他,仁王却没有立刻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收纳袋。
我愣住。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嗯。”
“为什么?”
仁王抬眼看我,狐狸眼里浮起一点很轻的笑。
“因为是结衣给的。”
我的耳尖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替他重新束起头发。
银白色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我把那枚银蓝色的发绳绕上去,一圈,两圈,最后轻轻拉紧。
细闪藏在发尾间,被阳光一照,像落进他头发里的碎星。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
仁王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低着头,抬手碰了碰新系上的发绳,指尖在那点细碎的光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我。
“结衣。”
“干嘛?”
“我会好好用的。”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很轻,很郑重。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移开视线,小声说:
“本来就是给你用的。”
“嗯。”
他终于直起身,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那枚银蓝色的发绳也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那我也收到了。”
“收到什么?”
“护身符。”
我怔住。
仁王弯起眼睛,声音里重新带上一点熟悉的懒散,却比平时柔软许多。
“橘杏有她的橘子护腕。”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发尾。
“我也有我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结衣。”
“嗯?”
“等我回来。”
这句话太突然。
突然到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仁王看着我,唇边的笑意很浅,眼神却认真得不像玩笑。
“到时候,我想听你亲口说。”
“说什么?”
“秘密”
机场广播恰好在这时响起,提醒代表队成员准备集合。
远处有人叫了仁王的名字。
“走吧。”
他转身朝集合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又忽然停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仁王已经重新折返回来。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
下一秒,他伸手抱住了我。
不是很用力的拥抱。
只是手臂绕过我的肩背,把我轻轻拢进怀里。机场大厅里明亮的阳光落在他身后,淡淡的橘子香靠近过来,混着清晨的风,像某种温柔又短暂的停留。
我怔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
仁王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这样比较像送别吧。”
我眨了眨眼,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明明他还是那种玩笑一样的语气,可抱着我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很轻。
也很认真。
我慢慢抬起手,抓住他代表队外套的一角。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
“所以结衣不用哭。”
过了几秒,他终于松开我。
银白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那枚我亲手做的发绳在阳光里闪出一点细碎的光。
仁王低头看着我,狐狸眼弯起来。
“我走了。”
我看着他。
“嗯。”
他转身朝队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可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发尾那一点银蓝色的光慢慢融进人群里,忽然觉得,刚才那个拥抱像是被他悄悄留在了我身上。
很轻。
却怎么也散不掉。
仁王刚走到代表队集合的位置,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下肩膀。
“哟,仁王。”丸井文太咬着泡泡糖,眼神在他发尾上转了一圈,又意味深长地朝我这边看了看,“新发绳?”
仁王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观察力不错嘛,文太。”
“少来。”丸井吹了个泡泡,““刚才你们两个站在那里,比发绳还显眼。想看不见都难。”
切原也凑了过来,视线先落在仁王发尾,又很快看向我这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仁王前辈,那是藤原前辈送的吗?”
仁王还没回答,丸井故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啊?”切原没听懂。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老成。
“赤也,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我才不是小孩子!”
仁王抬手碰了碰发尾的发绳,唇角微微扬起。
“吵死了,puri。”
“哇,还装。”丸井笑得更明显了,“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切原还在旁边盯着仁王的发绳看,认真地说:
“不过真的很好看诶,仁王前辈。”
仁王动作一顿。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嗯。”
丸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再继续逗他,只把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说:
“行了行了,知道你很喜欢了。”
仁王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队伍里,抬眼朝我这边看了一下。
隔着机场大厅来往的人群,我们的视线短暂地撞在一起。
他发尾那枚银蓝色的发绳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明明他已经走进队伍里,明明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人,可那一瞬间,我却觉得他好像仍然站在我面前。
带着淡淡的橘子香,银白色的发尾,还有我亲手系上的那一点细碎光亮。
像夏天留给我的,一个很轻很亮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