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仁王君和景吾》七月月见

32、领带 昨天因为仁

　　昨天因为仁王打岔，导致顾问交给我的事情还没弄完，和小杏吃完午饭，匆忙地跑来音乐教室，想在午休之前把事情解决。
　　午后的音乐教室里很安静。
　　我刚把曲谱放到钢琴上，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藤原。”
　　我回过头。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校服外套依旧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廊的阳光落在金色的发梢上，将那张过分耀眼的脸照得清晰分明。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昨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神态，还有那张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脸。
　　“今天又想试探我什么？”
　　迹部的眉梢缓缓扬起。
　　“本大爷试探你？”
　　反应倒是很快。
　　我没有回答，只放下手里的曲谱，径直朝他走去。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靠近，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审视。
　　“你做什么？”
　　“别动。”
　　我在他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迹部比我高出许多，我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天被拆穿时一闪而过的心虚，只有被人莫名其妙冒犯后的不悦。
　　可仁王很会演。
　　仅凭表情还不够。
　　我的视线落到他领口上。
　　校服衬衫的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领带也系得十分端正，与昨天被我扯乱时完全不同。
　　我抬起手，指尖刚刚碰上他的领带，手腕便被握住了。
　　“藤原。”
　　迹部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最近见到男生，都这么主动？”
　　我动作一顿。
　　他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扣着我的手腕，不允许我继续动作，也没有立刻将我推开。
　　我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更近。
　　淡淡的玫瑰香气随之落下来。
　　不是橘子。
　　我下意识抬起眼，身体下意识地后倾，想要拉开一定距离。
　　迹部也正垂眸看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被握住的手，缓缓移到我的脸上。
　　“先是盯着本大爷看，现在又碰本大爷的领带。”
　　他微微眯起眼睛。
　　“总该有个解释吧，昂？”
　　熟悉的尾音，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有那股与记忆中毫无分别的玫瑰香。
　　这次是真的，我往后退了半步。
　　可是手腕被迹部扣住。
　　“你先放开我。”
　　“是你先碰本大爷的。”
　　“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我移开视线。
　　“确认你是不是仁王。”
　　迹部安静了一瞬。
　　握着我手腕的手没有松开。
　　“仁王？”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聪明如他，已经猜出了仁王幻影成他了
　　迹部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用本大爷的脸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问了几个问题。”
　　“几个问题，需要让你今天看见本大爷以后，主动凑得这么近？”
　　“你先放开我。”
　　迹部垂眼看着我，眼底的不悦里似乎又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而且，”他慢悠悠地补充，“即便是需要辨别，但碰领带是做什么？”
　　迹部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领带上。
　　随后，他重新看向我。
　　“你昨天也像刚才这样靠近他？”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我没有立即回答。
　　迹部从我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看来发生的事情，不只是问几个问题那么简单。”
　　“这是我和仁王之间的事。”
　　“是吗？”
　　他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
　　不是弄疼我的力道，却让我无法忽视他的情绪。
　　“本大爷只是想知道，仁王顶着本大爷的样子，究竟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
　　他问得理所当然。
　　“什么都没有。”
　　迹部忽然低下头。
　　本就不算宽裕的距离再次缩短。
　　玫瑰香变得更加清晰。
　　我下意识向后仰了一点，他却依旧握着我的手腕，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
　　“现在知道是真的了？”
　　“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气味。”
　　“只有气味？”
　　“还有你说话很讨厌。”
　　迹部非但没有生气，唇角反而缓缓扬起。
　　“看来你分得很清楚。”
　　“所以可以放开了吗？”
　　“刚才确认本大爷身份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我的脸。
　　“现在知道是真的，反而要躲？”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
　　迹部的动作停住。
　　我猛地转过头。
　　仁王站在音乐教室门口，肩膀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唇边带着和平时没有区别的笑。
　　可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迹部握着我手腕的手上，又停在我们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仁王。”
　　他没有应我，只看向迹部。
　　“迹部，抓着别人的手不放，不像你的风格吧？”
　　迹部缓缓直起身，却依旧没有立刻松手。
　　“至少比顶着别人的脸欺骗她华丽得多。”
　　仁王唇边的弧度停住了。
　　“你觉得这种事瞒得住？”
　　迹部终于松开我。
　　可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尚未散去，仁王的目光已经落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
　　“所以结衣刚才靠那么近，是在确认他是真是假？”
　　“嗯。”
　　“怎么确认的？”
　　“就像昨天那样，我以为是你所以才靠的那么近。”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偏偏迹部在一旁淡淡开口：
　　“她主动碰了本大爷的领带。”
　　仁王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是吗？”
　　“是因为昨天结衣也是这么碰我的。”
　　迹部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我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比实际发生的事情暧昧得多。
　　仁王的脚步停在我身旁。
　　他没有碰我，只是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我和迹部之间的距离。
　　“至少她昨天很快就认出我了。”
　　“可今天她看见本大爷，仍然需要亲自靠近确认。”
　　迹部说到“亲自靠近”时，特意放慢了语速。
　　仁王眼底最后一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看来你很得意。”
　　“至少本大爷不需要幻影成别人，才敢问她想选择谁。”
　　这句话准确地刺中了仁王最不愿被提起的地方。
　　他的神情彻底冷下来。
　　“迹部。”
　　“怎么？”
　　“打一场吧。”
　　“正合本大爷的意。”
　　“够了。”
　　我拿起钢琴上的曲谱，挡在两人之间。
　　“你们想比赛就去比赛，但不要把我算进去。”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仁王幻影成迹部试探我，是他做错了。”
　　仁王没有反驳。
　　“但迹部君现在故意拿这件事激怒他，也不是在替我生气。”
　　迹部眉间微沉。
　　“你们只是不喜欢对方在我这里，比自己多知道了一点事情。”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抱紧曲谱，从两人之间走过。
　　到了门口，身后忽然传来迹部的声音。
　　“藤原。”
　　我停下脚步。
　　“本大爷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靠近我是想怎么确认？”
　　我转过头。
　　迹部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仁王也在看着我，显然同样在等答案。
　　我沉默了两秒。
　　“我本来准备扯他的领带，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只是扯领带？”迹部问。
　　“当然。”我回答。
　　仁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说：“那就好。”
　　迹部侧过脸，“什么叫那就好？”
　　“因为昨天她可不是停在扯领带这里。”
　　教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仁王雅治！”
　　我抓起手里的曲谱朝他扔了过去。
　　仁王轻松接住，终于笑得像平时一样狡黠。
　　“开玩笑的，puri。”
　　迹部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在我和仁王之间缓缓扫过，眼底逐渐浮起一种近乎危险的了然。
　　“看来，本大爷确实错过了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