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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姐弟来访 仁王雅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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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的姐姐和弟弟要来家里探望这件事,是他在周五晚上告诉我的。
那时候我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整理下周演出的谱子,茶几上摊着铅笔、橡皮、节拍器和几页被我反复标注过的乐谱。东京的夜色落在窗外,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毯上,把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仁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结衣。”
“嗯?”
“明天下午,我姐姐会过来一趟。”
我握着铅笔的手停在半空。
“你姐姐?”
“嗯。”
他把牛奶放到我手边,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还有我弟弟。”
我抬起头。
他低低笑了一声,在我旁边坐下。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乐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其实结婚以后,我已经见过仁王的家人几次。
婚礼前的正式见面,婚礼当天的寒暄,还有过年回神奈川时短暂吃过的一顿饭。他的家人并不难相处,甚至比我想象中更加温和。仁王的姐姐笑起来和他有一点像,却不像他那样总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狡黠;他的弟弟则更直接,第一次见面时就睁大眼睛看着我,很认真地喊了一声“嫂子”。
可是,正式场合和“来家里探望”还是不一样。
家里。
这个词在婚后变得比从前更具体。玄关里放着两个人的鞋,冰箱里有我喜欢的水果,也有仁王总说不健康却还是会买回来的汽水,沙发上偶尔会丢着他的外套,钢琴旁边放着我的长笛盒,书房里一半是我的谱子,一半是他的比赛资料和录像。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常。
也是会被家人看见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紧张。
“他们喜欢吃什么?”
仁王像是早就猜到我会问,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
“不用准备得太正式。”
“那就是要准备。”
“结衣。”
“嗯?”
“他们是来看我们的,不是来检查冰箱和餐桌的。”
“可是第一次正式来家里,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仁王笑着伸手,把我手里的铅笔拿走。
“别紧张。”
“我没有紧张。”
“嗯。”他点头,“只是已经开始思考明天要不要擦第二遍窗户。”
“……”
我看着他。
他无辜地回看我。
最后我只能承认。
“有一点。”
仁王把牛奶往我手边推了推。
“他们都很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姐姐之前说过。”
“说什么?”
仁王想了想,慢悠悠地说:
“说我终于做了一件很有眼光的事。”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忍不住笑了。
“她真的这么说?”
“嗯。”
我别开脸,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热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口。
“那明天几点来?”我问。
“三点左右。”
“我上午去买点水果和点心。”
“我陪你。”
“你明天不是有训练?”
“上午结束。”
“训练结束就直接回来,不要绕路买奇怪的东西。”
“什么叫奇怪的东西?”
“上次你说给家里添置生活用品,结果买回来一只狐狸形状的抱枕。”
“那不是很适合我们家吗?”
我转头看向沙发角落。
那只狐狸抱枕正趴在那里,表情狡猾得和某个人如出一辙。
“你有没有想过,它和你太像了。”
“所以才适合。”仁王认真道,“万一我不在家,它可以替我陪你。”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真的很会狡辩。”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我当作是。”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家里已经被我整理得比平时整齐许多。
虽然仁王一直说不用特意准备,但他还是在训练结束后买了花回来。
不是玫瑰。
是一束颜色很温柔的洋桔梗和白色小花。
他把花递给我的时候,神情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买了瓶水。
“路上看到的。”
我接过花,低头看他。
“又是顺路?”
“嗯。”
“你这条路好像什么都有。”
“所以说,人生要多走路。”
我没忍住笑了。
“歪理。”
仁王帮我把花插进餐桌上的花瓶里,又转身去厨房确认咖啡机和茶叶。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柜子,拿出杯子,顺手把我忘在料理台边的发夹拿起来放到一旁。
这些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公寓照顾我发烧时,连碗放在哪里都要问。
现在他已经知道家里每一个杯子的位置。
知道我喜欢哪只白瓷杯。
知道客人来时我会用哪套餐盘。
也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反复检查茶几上有没有灰。
“结衣。”
“嗯?”
“你再擦那个杯子,它会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确实已经擦了三遍。
我默默把杯子放下。
仁王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
不是很用力。
只是把下巴懒懒地靠在我肩上。
“他们不会为难你。”
“我知道。”
“那为什么紧张?”
我想了想,小声说:
“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
仁王安静了一下。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我耳侧。
“结衣。”
“嗯?”
“你也是。”
我怔住。
仁王的声音很轻。
“你也是我的家人。”
厨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落在料理台上,花瓶里的洋桔梗被照出浅浅的光。咖啡机还没有启动,客厅里也没有开电视,整个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结婚以后,我已经听过很多次“太太”“妻子”“家人”这样的称呼。
可从仁王嘴里说出来时,还是会让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很久以前那些漂浮不定的日子,终于被什么轻轻按住。
我转过身,伸手抱了他一下。
仁王似乎有些意外。
随即,他低低笑起来。
“现在不紧张了?”
“还有一点。”
“那要不要再抱一会儿?”
“不要。”
“好冷淡。”
“因为门铃快响了。”
话音刚落,门铃真的响了。
叮咚。
我立刻推开他。
仁王慢悠悠地直起身,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笑得很欠揍。
“看来预感不错。”
“快去开门。”
“遵命,仁王太太。”
我耳根一热,拿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打他。
他笑着躲开,转身去了玄关。
门打开后,外面传来一道明快的女声。
“打扰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年轻些的声音。
“哥哥!”
仁王懒洋洋地开口:
“声音小一点,这里不是球场。”
“我又不打网球。”
“那也不是菜市场。”
“你才像菜市场。”
玄关外安静了一秒。
随后,姐姐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这样,结衣会被吓到的。”
我走到玄关,才看见仁王的姐姐和弟弟一起站在门外。
姐姐穿着浅色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笑容温和,眉眼间有几分和仁王相似。弟弟站在她身旁,看起来比仁王年轻许多,头发颜色比仁王深一些,眼睛却同样很亮,正好奇地往屋里看。
我走近时,玄关的灯光落在我身上。
那天我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头发用浅蓝色发带松松挽在脑后。因为刚才整理花束,耳边落下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我自己并没有注意,只是下意识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弟弟原本张口就要喊“嫂子好”,却在看清我的一瞬间短暂地顿住了。
姐姐也看着我笑了笑。
弟弟反应过来后,立刻站直。
“嫂子好!”
这一声喊得太响。
我被这个称呼喊得一怔,耳根一下子热起来。
仁王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要一进门就乱叫。”
弟弟捂住头,不服气地看他。
“哪里乱叫了?你都结婚了,我叫嫂子不是很正常吗?”
姐姐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
“我觉得很正常。”
仁王:“……”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说:
“进来吧。欢迎你们。”
弟弟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打扰了!”
仁王看着他。
“所以说,声音小一点。”
“知道啦,哥哥。”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一点也没小。
姐姐换好拖鞋,将纸袋递给我。
“这是妈妈让我带来的柚子酱,还有一点点心。弟弟听说我要过来,非要一起跟来。”
弟弟立刻反驳:
“才不是非要。我是代表家里来探望新婚夫妻。”
仁王靠在玄关边,懒洋洋地挑了下眉。
“说实话。”
弟弟沉默两秒。
然后非常诚实地说:
“我想吃你做的炒饭。”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姐姐低头笑出了声。
我转头看向仁王。
仁王闭了闭眼,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你从神奈川过来,就是为了吃炒饭?”
“还有看嫂子。”弟弟立刻补充,“主要是看嫂子,顺便吃炒饭。”
仁王看向他。
弟弟眨眨眼。
“真的。”
姐姐微笑着补刀:
“他昨天晚上问了我三次,雅治今天会不会做炒饭。”
“姐姐!”
“怎么了?我只是陈述事实。”
这句话太熟悉。
我没忍住又笑了。
仁王看着我们三个人,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会很危险。”
弟弟立刻说:
“哥哥,你在家里一直没什么地位啊。”
仁王微微一笑。
“你今晚没有炒饭了。”
弟弟瞬间严肃。
“哥哥,我刚才开玩笑的。”
这一声“哥哥”叫得又快又诚恳。
我终于笑出了声。
原本因为家人来访而紧绷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许多。
他们不像客人。
更像是带着仁王过去生活气息的人,热热闹闹地走进了我们的家。
客厅里很快坐满了人。
姐姐坐在单人沙发上,弟弟则坐在沙发边缘,眼睛一会儿看看茶几上的点心,一会儿看看客厅角落那只狐狸抱枕。
“这个抱枕好像哥哥。”
他忽然说。
我点头。
“我也觉得。”
仁王坐在我旁边,语气平静。
“你们两个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站在同一边了?”
弟弟看着我,认真说道:
“嫂子,你要小心。我哥从小就很会骗人。”
“我知道。”
“你知道啊?”
弟弟惊讶地看着我。
姐姐笑道:
“她当然知道。不然怎么嫁给他?”
我端起茶杯,耳根还热着,却还是忍不住笑。
仁王靠在沙发上,像是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手却很自然地替我把桌边的糖罐往里推了推,免得我拿点心时碰到。
这个小动作被姐姐看见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笑意变得更深。
弟弟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正兴致勃勃地继续揭哥哥的老底。
“哥小时候就这样。明明想做什么,从来不直接说。比如以前他想看电视,就骗我说妈妈叫我去厨房拿东西,趁我走开马上换台。”
仁王看向他。
“你确定要把这些事全部说出来?”
“嫂子想听吗?”
弟弟转头问我。
我看了仁王一眼。
“想。”
仁王闭了闭眼。
弟弟立刻来了精神。
“还有一次,他把我的布丁吃了,说是冰箱里的布丁先看了他一眼。”
我低头看向仁王。
“原来你小时候就会吃别人布丁。”
仁王神色不变。
“那是布丁的问题。”
“它看你了?”
“嗯。”
弟弟震惊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用这套说法?”
姐姐笑着摇头。
“雅治真是一点没变。”
我想起婚后第一次把备用钥匙给他时,他也是理直气壮地吃掉了我冰箱里最后一盒布丁。
原来不是偶然。
是惯犯。
我看着他,轻声说:
“仁王雅治。”
“在。”
“以后家里的布丁要写名字。”
他弯起眼睛。
“写仁王太太。”
我低头喝茶,假装没有听见。
仁王却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聊到一半,姐姐忽然看向仁王束起的头发。
“说起来,你现在还用这种发绳啊。”
仁王动作一顿。
我也下意识看向他的发尾。
他今天确实用了一条浅蓝色发绳。颜色和很多年前我送他的那条很像,只是布料更新,颜色也更浅一点。
弟弟立刻凑近看。
“这不是哥哥高中那时候就喜欢的颜色吗?”
仁王看向他。
“你记得这种事?”
“当然记得。”弟弟理直气壮,“你当时回家以后,对着镜子绑了好几次,还不让我碰。”
姐姐笑着补充:
“妈妈问是不是自己买的,他说只是同学送的。”
弟弟立刻看向我,眼睛亮起来。
“嫂子,是你送的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嗯。”
“我就知道!”弟弟一拍手,“我当时还问他,什么同学送东西能让你照那么久镜子。他说我小孩子不懂。”
仁王伸手按住弟弟的脑袋。
“你那时候确实是小孩子。”
弟弟挣扎着抗议:
“那你现在怎么解释?”
仁王语气散漫:
“现在你也不一定懂。”
姐姐在旁边温柔地说:
“可是结衣懂就够了吧。”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我抬眼看向仁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唇边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有些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忽然变得清晰。
原来那条我随手送出去的发绳,真的曾经被他珍惜过那么久。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那些年里,也有一点属于我的痕迹,曾经停在他的生活里。
弟弟看看我,又看看仁王,忽然小声说:
“哥,你耳朵红了。”
仁王:“……”
姐姐笑出了声。
我也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仁王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去做饭。”
弟弟立刻抬头。
“炒饭吗?”
“不是。”
“哥!”
“你刚才话太多了。”
弟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到厨房门口。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应该说你耳朵红。”
“还有呢?”
“不应该说你以前照镜子。”
“还有呢?”
弟弟想了想,非常诚恳地说:
“不应该在吃到炒饭前得罪厨师。”
仁王低低笑了一声。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仁王已经挽起袖口,开始从冰箱里拿鸡蛋、葱花和火腿。弟弟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像是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探望新婚夫妻,而不是来点餐的。
“需要我帮忙吗?”我问。
仁王回头看我。
“不用。”
弟弟立刻举手。
“我可以帮忙!”
仁王看他一眼。
“你会什么?”
“我会吃。”
“那你去客厅等。”
姐姐在后面笑着说: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雅治做炒饭,就会守在厨房门口。”
我有些意外。
“仁王君以前经常做吗?”
“也不算经常。”姐姐想了想,“但他弟弟喜欢。小时候爸妈有时回来晚,他就会做一锅很简单的蛋炒饭。”
弟弟点头如捣蒜。
“很好吃!虽然哥每次都说只是随便炒的。”
仁王背对着我们,语气懒洋洋的。
“本来就是随便炒的。”
“才不是。”弟弟立刻反驳,“米饭要先打散,鸡蛋不能太老,葱花要最后放。你以前明明教过我。”
仁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看着他低头切葱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很软。
他总是这样。
嘴上嫌麻烦,语气也散漫,可真正照顾人的时候,又会把细节记得很清楚。
就像高中时他明明特意等我,却说只是顺路。
就像婚后他明明担心我晚归,却说只是刚好没睡。
也像现在,他明明嘴上嫌弃弟弟吵,却已经把炒饭要用的食材全都准备好了。
晚饭最后变成了炒饭、味噌汤、烤鱼和几碟小菜。
仁王把最大的一盘炒饭放到桌上时,弟弟的眼睛都亮了。
“就是这个!”
仁王坐下,语气淡淡。
“夸张。”
弟弟用公勺盛了满满一碗,挖起一大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我也盛了半碗,尝了一口。
确实不是多复杂的味道。
鸡蛋很香,米饭颗粒分明,葱花和火腿的咸味刚刚好。很普通,却很温暖。像小时候放学后会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
我抬头看向仁王。
他正低头给我盛汤,动作自然。
“很好吃。”我说。
仁王抬眼看我。
“真的?”
“嗯。”
弟弟立刻接话:
“我就说吧!哥做的炒饭最好吃。”
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仁王。
“现在有两个人认证了。”
仁王把汤放到我手边,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只是炒饭而已。”
“可是很好吃。”我说。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弟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忽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仁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知道什么了?”
弟弟认真地说:
“嫂子夸你,你会不好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秒。
姐姐低头喝汤,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也差点笑出来。
仁王缓慢地放下筷子,看向弟弟。
“你今晚真的吃太多了。”
弟弟立刻捧住碗。
“我闭嘴。”
“晚了。”
“嫂子救我。”
我努力忍笑,轻声说:
“让他吃吧。”
仁王看着我。
“你现在已经开始护着他了?”
弟弟立刻小声说:
“嫂子真好。”
仁王轻轻眯起眼睛。
“别叫得这么顺口。”
弟弟眨眨眼。
“可是你们结婚了啊。”
这句话太直白。
我脸颊又热起来。
仁王看了我一眼,忽然没再反驳,只是低头喝了口汤。
姐姐看着这一幕,笑意温柔下来。
“这样真好。”
我抬头看她。
她轻声说: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点。
仁王没有说话。
弟弟也难得收敛了些,只低头继续吃饭。
我看着桌上的炒饭、汤碗、姐姐带来的点心盒,还有弟弟吃得很满足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正式拜访,也不是婚后的家庭检查。
只是家人来家里吃一顿饭。
聊一些旧事。
揭一点老底。
吃一盘被记了很多年的炒饭。
而我坐在他们中间,不再像一个旁观者。
晚饭后,弟弟主动要帮忙收碗。
仁王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么勤快?”
“因为吃了两碗炒饭。”
“你也知道?”
弟弟抱着盘子进厨房。
姐姐坐在餐桌边,托着下巴看着厨房里的兄弟俩。
“结衣。”
“嗯?”
“雅治在你面前,好像比以前坦率一点。”
我看向厨房。
仁王正站在洗碗机旁把碗筷放进去,弟弟在旁边擦桌台。
“有吗?”
“有。”姐姐笑道,“以前他疼弟弟,也不会承认。”
“他刚才也没有承认。”
“但他做了。”
我安静下来。
姐姐说得没错。
仁王雅治很多时候不是靠语言承认什么的。
他会做。
会等。
会记得。
会在说“麻烦”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事准备好。
会在弟弟说想吃炒饭时,一边嫌弃,一边做出弟弟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也会在我说想知道以前的他时,把他的家人带到我面前,让他们一点点把那些我错过的岁月说给我听。
姐姐看着我,忽然笑了笑。
“而且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雅治以前那么宝贝那条浅蓝色发绳了。”
我怔了一下。
“为什么?”
姐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他的发绳旧了。”
“只是这样?”
姐姐笑意很浅。
“结衣,有些东西送出去的人也许只是顺手,可收到的人未必会这么想。”
厨房里传来弟弟的声音。
“哥,这个盘子放哪里?”
仁王的声音懒懒响起。
“左边柜子。”
“哪个左边?”
“你自己的左边。”
送姐姐和弟弟离开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弟弟站在玄关,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客厅。
“下次我还能来吗?”
仁王靠在门边,语气懒散。
“不能。”
弟弟立刻看向我。
“嫂子。”
我笑了笑。
“可以。”
弟弟瞬间得意地看向仁王。
“嫂子说可以。”
仁王看着我。
“结衣,你现在很偏心。”
“有吗?”
“有。”
弟弟在旁边小声说:
“你以前也偏心啊,每次炒饭都给我多盛一点。”
仁王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你今晚真的很吵。”
姐姐笑着换好鞋。
“好了,不闹了。结衣,下次一起回家吃饭吧。妈妈也很想再见见你。”
我轻轻点头。
“好。”
弟弟立刻补充:
“我也想!嫂子可以带苹果挞吗?雅治哥以前说你做的苹果挞很好吃。”
我怔住。
转头看向仁王。
“你什么时候说的?”
仁王移开视线。
“忘了。”
弟弟毫不留情:
“骗人。你明明说过不止一次。”
姐姐叹息似的笑了。
“雅治,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仁王低头咳了一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
原来我曾经给过他的那些很小的东西,苹果挞,发绳,长笛声,很多很多他从不明说的瞬间,都真的被他带回了自己的生活里。
甚至被他的家人知道。
“那下次我带。”我轻声说。
弟弟立刻笑起来。
“一言为定!”
仁王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有一点无奈,又有一点很轻的温柔。
“结衣。”
“嗯?”
“你会把他惯坏。”
“那也是你弟弟。”
“现在已经开始替他说话了?”
“嗯。”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因为也是我的家人了。”
仁王怔住。
玄关里安静了一瞬。
姐姐看着我们,笑容慢慢软下来。弟弟也难得没有插话,只是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比玩笑更重要。
仁王看着我。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嗯。”
姐姐离开前,轻轻抱了我一下。
她身上的香气很淡,像柔软的织物和柚子茶。
“结衣。”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雅治就拜托你了。”
我回抱住她。
“嗯。”
弟弟也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嫂子,下次见。”
“下次见。”
仁王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路上小心。”
弟弟立刻笑起来。
“知道啦,哥。”
门关上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客厅里还残留着热闹后的痕迹。
茶几上的杯子没有完全收走,餐桌旁的椅子有一张歪着。玄关处,姐姐带来的纸袋空了一半,妈妈做的柚子酱被我放进了冰箱。
仁王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转身。
我走过去,轻轻牵住他的手。
“累了?”
“还好。”
我抬眼看他。
仁王停顿一秒,笑了。
“有点。”
“你弟弟很可爱。”
“很吵。”
“但很喜欢你。”
他没有否认。
只是垂眼看着我,声音轻了一点。
“你今天也很喜欢他。”
“因为他告诉我很多你的事。”
“比如我小时候骗他拿东西然后换台?”
“比如你会给他做炒饭。”
仁王安静了几秒。
“那只是因为他很麻烦。”
“嗯。”
“真的。”
“嗯。”
“结衣。”
“我知道。”我握紧他的手,“你只是嘴硬。”
他低头看我,忽然笑了。
“结衣现在越来越不好骗了。”
“可能是被你训练出来的。”
“那我是不是该负责?”
“当然。”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低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那以后慢慢负责。”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客厅里那盏暖黄色的灯。
我轻声说:
“下次回家,我做苹果挞吧。”
仁王笑了一声。
“他会吃很多。”
“那你呢?”
“我?”
他低头看我,狐狸眼在灯光里弯起来。
“我会藏一块。”
“为什么?”
“因为结衣做的东西,当然要先留给我。”
我忍不住笑了。
“你弟弟说得对。”
“什么?”
“你真的很小气。”
仁王低头亲了亲我的手背,声音带着一点熟悉的狡黠。
“只对重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安静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立刻睡。
仁王难得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说弟弟小时候怎么总跟在他身后,怎么抢他的游戏机,怎么一边嫌弃他做的炒饭葱花太多,一边还是吃完两碗。
说姐姐小时候其实也很会骗他,只是长大后变得更擅长用温柔的方式拆穿他。
说他第一次把那条浅蓝色发绳带回家时,确实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我靠在他身边,安静地听。
窗外东京的灯光远远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