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9、第八章 泷阙

　　韩家

　　韩絮一个人看望完母亲，回到自己的小屋子。

　　是真的非常非常小，就像下人住的房间一样。

　　韩家在上上辈就有衰颓之势，血脉浓度已经很少有突破八成的后辈了，所以韩氏家主有很多子女，他妄想在众多孩子中能出现一个可以被寄予厚望的人。

　　可惜奇迹没有出现，大多数孩子血脉浓度只能在六七成徘徊，甚至出现她这样到现在都没能觉醒的废物。

　　出身世家的孩子都很早熟，无论年龄大小，他们都很清晰自己的定位。

　　韩絮，韩絮，她的父亲不在意这个歌女所出的孩子，连名字也带轻薄之意，像柳絮一样轻飘飘没有分量，无依无靠终生漂泊。

　　韩絮看着手中精致的簪子，也许卖掉它，她们的生活能有很大改善。

　　韩絮怔怔地望着上面振翅欲飞的银蝶，真像一场梦一样，既然这样就干脆睡过去吧，尽管那位小姐大概率只是说一句玩笑话。

　　沉默良久，韩絮找了个木盒把它装在里面，再将它放在柜子的最下层，珍惜地收起来。

　　“你可愿意追随我？”

　　韩絮脑子里总响起这句话，就像一位在沙漠里徒步许久了流浪汉，偶遇了一汪清泉，总是时不时回忆它的味道。

　　她沉迷于自己的世界，连血脉无意识的运转发热都未能察觉。

　　在迷迷糊糊间好像自己也化作一只银蝶在花丛中飞舞，荣华苦难、爱恨嗔痴都化作虚诞。

　　丝丝红线盘绕在花丛间，随银蝶的振翅上下浮动。

　　迷迷蒙蒙间将银蝶缠绕。

　　“你跟我走吧。”

　　韩絮猛然惊醒，丝丝缕缕红线将她包裹，温柔地护住她。

　　这是……血线！

　　她觉醒血脉了！？

　　突然她双手上细小的墨色鳞片浮现。

　　轩辕府

　　微风拂面，还有些许山茶执拗地留在枝头，盛放芳华。

　　轩辕钰站在窗前，自从标记了韩絮后，她就能在脑海中清晰的查看到那一枚特别的猩红鳞片。

　　真特别啊，邪性诡异的鳞片，一点都不像那个胆小懦弱，连被欺负都不敢还手的韩氏庶女啊。

　　她能清晰感受到韩絮的位置，在大齐权贵圈的中外围，他们绝对不敢招惹轩辕家，而且那个韩絮看着也听话，千万别给她闹幺蛾子才好啊。

　　轩辕钰轻碰那枚鳞片，她要试试能不能联系上她了。

　　……

　　韩絮已经收起那猩红的血线，颇为无助地看着突然浮现出的鳞片。

　　突然，她的手像是被小蛇咬了一口，陡然一痛。

　　“在吗？听得到吗？”

　　轩辕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韩絮吓了一跳。

　　“在的，小姐，我今晚觉醒了血脉。”

　　韩絮轻声说道，生怕惊扰到了对面的人，也许命运真的垂青了她，在遇到这位愿意为她出手相助的小姐后，她长久未曾觉醒的血脉就这样突然觉醒了。

　　嗯？这么巧？轩辕钰眉毛微挑。

　　“那你说说吧，什么能力。”

　　她最好能展现出有效的价值，轩辕钰想着。

　　韩絮听到轩辕钰慵懒的语气，紧张涌上心头，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能摆脱现状的机会了。

　　“韩氏血医血脉对于血脉浓度高的人来说能有枯骨生肉的效果，我们能将断肢复原，这来源于我们操控的血线，血线越多，操控力越强，成功率越高。”

　　韩絮有条不紊的诉说韩氏血脉的优缺点。

　　“血线也是我们的攻击手段，它锋利无比且无比灵活，能轻松切割人体，但攻击力因人而异，一般治疗能力越强攻击力越弱，两者不可兼得。”

　　“听上去不错，韩氏这一代如何？”轩辕钰简单评价，医者定位且有一定自保能力，如果有能人出现，韩氏不至于落在大齐权贵圈下层，大概是祖上阔过，后辈不挣气。

　　韩絮也卡顿住了，她的许多兄弟姐妹觉醒的都不尽人意，她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是那个紫微星。

　　“我的同辈间血脉浓度最高的是大夫人所出的二小姐七成七。我暂时无法确定我的血脉浓度。”韩絮诚实说道。

　　轩辕钰了然，难怪，在轩辕家血脉浓度八成算是及格线，九成是顶级的天才，但在韩家八成都未曾出现。

　　这也是轩辕始终屹立不到，被称作顶级世家的原因之一，他们的后代下线摆在那，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而且血脉浓度看似相隔很近，其实那一丝丝差距放在现实大概率是无法弥补的天堑。

　　这些普通世家不一样，他们无法稳定产出高血脉浓度的后代，一旦子代血脉浓度低很容易被其他新秀替代。

　　韩絮看轩辕钰长时间没说话，生怕她放弃她了，急忙说：“小姐，泷阙西街有一座聚宝楼，那里可以检测血脉浓度，我会找时间去的。”

　　轩辕钰若有所思，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家里的长辈，说道：“可以，到时候你将你的血滴在鳞片上就能联系我。”

　　连接结束，轩辕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唔……还是有些勉强了，使用天赋很耗费精力啊……

　　这个人可以留着，也许以后有大用。

　　一夜好眠

　　轩辕钰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按部就班的上课，充实有趣。

　　在一次姚夫子的课上轩辕钰向她提出疑惑很久的问题。

　　“我在古籍中读到五百年前妖族猖獗，甚至与人类爆发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战争，为什么如今他们销声匿迹了呢？”

　　何止是销声匿迹，现在的人类都不知道妖族的存在了。

　　姚夫子以很温柔的语气为她解答：“在很久很久以前，妖族与人族共享这片土地的资源，但随着双方的飞速发展，资源不断减少，双方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

　　“五百年前这种冲突彻底爆发了，在征战之际，人族与妖族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最后终战，人族决定将妖族封印起来，不在为此耗费本就不多的资源，这样双方互不打扰，获得和平，以至于后世都不知道妖族的存在。

　　沉睡已久的弥戈清醒过来。

　　“狗屁！”他难得气愤地咒骂。

　　“明明是你们人族先屠杀我们妖族，很多弱小的妖族已经完全灭绝了，最后一战是我们双方殊死一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来的人族善心大发专门把我们封印起来。”

　　轩辕钰一顿，还好弥戈是魂体，说话只有她听得到。

　　“资源有限，你就没想过我们妖族生存所需的资源是从哪来的吗？”弥戈反问。

　　是了，妖族虽被封印，但他们还活着也需要生存繁衍，人族不愿让出资源，那妖族资源的供给，那么巨型的空间法阵从哪里来？

　　姚夫子话风一转

　　“不过，那只是前人的记载，我认为实际应该有所出入，在大多数可考的记载中人类对妖族的态度是极其恶劣的，有很多批判妖族残暴的文论，按这样最后双方是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有一段历史被刻意模糊了。”姚夫子说道。

　　轩辕钰若有所思，在万妖族录中，笔者记录的也是人妖危急存亡之际，妖族是如何被封印的呢……

　　她问弥戈，可惜弥戈摇摇头。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不过确实是人类救了我们。”弥戈说这个的时候面色古怪，他也无法理解。

　　真是奇了，人类想杀妖夺取丰厚的资源，又在最后承担那么大的代价建造出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供妖族生活。

　　不过也有蛛丝马迹可寻，比如万妖族录的作者就是反对人妖战争的。

　　姚夫子继续开口：“我觉得是最后关头，人类是被迫做出这样的选择，在战争初期人类联合六国组织了一个叫‘诛妖’的计划，主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处于强势的主战派。”

　　“在最后一定有什么不可阻挡的因素，让他们被迫放弃诛杀妖族，转而将他们封印。”姚夫子下结论。

　　姚夫子的话让她深思良久，隐藏在背后的惊天秘密会是什么呢……

　　轩辕钰没时间再思考这种历史问题，她变得非常忙碌，在她觉醒血脉后，增添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课程，当然，一些礼仪课、算数课也正式从她的任务单中删除。

　　她发现她对黄金蛇血脉的掌握越高，那种刺骨的寒冷就会越弱，而且弥戈清醒的时间也会越长，这种变化让她充满干劲，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这种平静的生活在一个晴朗的白天打破。

　　她正在比武场拉伸，蛇类的直觉让她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遵循直觉飞速向空中越起。

　　一颗弹珠从斜后方无声射来，将前方的树射出一个小空洞。

　　悄无声息，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变化。

　　“哎呀，小妹妹反应力不错啊。”

　　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轩辕钰猛的回头。

　　只见一人侧卧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右手撑着脑袋，左手将几颗弹珠抛上抛下，身穿天青色外袍，不艳不烈，似含一层烟雨薄雾，泛起淡淡玉润柔光。

　　神情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像一杯香甜的酒引人入醉。

　　竟然能躲过吗……反应力不错啊。

　　“谁？”轩辕钰警戒厉色，眉头微皱，她竟然没有意识到这里有人。

　　他起身翻下树，颇有兴趣地看着她：“轩辕家的小孩？有点本事。”

　　轩辕钰随手拿了把剑，作防御之态，杀气隐隐流露。

　　都说轩辕家的女儿觉醒了血脉，倒是稀奇，嗯……怎么说呢，她的防守姿态像是野兽，而非人类。

　　有点奇怪啊，但打小孩是不是显得他太不讲武德了。

　　他缓缓思忖着，走上前，手臂一甩，一把晶莹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杆澄澈通透，似冻住一汪寒潭，内里流转细碎银辉，似有雷霆炸响。

　　气氛凝固，弹指间一阵无形气浪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