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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好高兴好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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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深冬离过年就没多久了,有养猪的家户挑选出好日子便准备杀猪过年。
李山下了工,偶尔还要去周边村子杀年猪,时不时回来的时候会带些主人家送的一些干果山货。
温知盈吃得新奇,起了心思,让李山下次杀猪的时候带上她长长见识。
当猪从猪圈里跳出来的时候,温知盈吓得忙往堂屋里跑,躲在门后又怕又好奇往院子里瞧。
院子里人多,一个接一个去拦,有人抓上了猪的尾巴立马就要抱上去,可被猪一拉顿时又扯了个倒仰。
李山三两步冲上去,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两三下就把那猪按在了地上。
他骑坐在猪身上,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温知盈看得眼眸亮晶晶的,李山可真厉害。
一群人眼疾手快冲上前帮忙,然后齐手把猪拉到院外,在长凳上捆好,站在猪头前的李山把磨得蹭亮的杀猪刀掏了出来。
温知盈正看得起劲呢,李山又侧身对着她扬了扬手,“回屋,杀完再看。”
温知盈听话躲到屋里,外面那道快把她脑子叫穿的猪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再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放完血刮完毛了。
地上湿淋淋一片,血和水混着,温知盈鼻尖嗅了嗅,抬手捂住鼻子,站得远远的探着脑袋看他把猪分成两半。
李山看了眼她,阻止:“这儿太脏了,你别过来,我待会儿要把肉扛进院里分。”
温知盈又小心提着裙摆往后退了退,看着他扛着半边猪放到院里的大桌上。
她站在边上,看着他把猪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还是按猪的时候有意思。”
李山笑了声,“可不有意思,遇到力气大的猪,那可是会把人拱飞的。”
温知盈好奇:“那你被拱飞过吗?”
“何止,那会儿我刚学杀猪,骑在猪上被猪驮着跑了半个村呢。”李山丝毫不觉得丢面,语气里甚至有只有他有这种经历的骄傲。
温知盈听得直乐。
主人家拿着个大木盆过来装肉,忽地对着院外叫起来:“别吹那猪尿泡了,也不嫌恶心,快去猪圈把小猪崽喂了!”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应声。
温知盈被吸引了心神,凑了过去,“婶家还养了小猪崽?”
那人笑呵呵回:“家里母猪刚下的,才刚满月。”
温知盈厚着脸皮开口:“我能看看吗?我还没看过小猪崽呢。”
那人伸手指了指,“就在那,随便看。”
温知盈道了谢,踩着步子往那边去。
她倒要看看小猪崽到底多好看。
温知盈刚走到猪圈外,那几个小猪崽就围了过来,哼哼唧唧直冲着她手里看。
和李山说的一样,毛白白的,肉粉嘟嘟的,圆滚滚的,毛茸茸的,像个粉团子。
温知盈看得心头软乎乎的,好可爱。
猪圈干净,猪也干净,她弯腰伸手往下探了探,小猪崽便拱着鼻子要去碰她的手,眼看要碰上,她又缩了回去不让它们真的碰着。
李山忙完洗了手,把外层的衣服脱了,闻了闻身上没味,这才往温知盈那边去。
温知盈和猪崽玩得开心,余光看到他,把手收了回来,笑盈盈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李山疑惑:“我说什么说得对?”
温知盈:“你说我没猪崽子好看,我现在看了,确实猪崽子更好看。”
李山眉心紧了紧,“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温知盈提醒:“我们一见面你就说了。”
他拿她和猪比,她一直记着呢。
李山想了想,“我说的是你没猪崽子壮实吧?”
温知盈看他:“这有什么区别吗?我记得你说了好几次呢,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壮实归壮实,好看归好看,区别可大了。”李山看向那群被玩累了的小猪崽,“反正我没说过你没小猪崽好看的话。”
这些小猪崽好看是好看,但哪有温知盈好看。
他看向温知盈,再次确认,她好看。
温知盈忽地眉眼弯弯,“那你觉得我和小猪崽哪个好看?”
“那当然是……”李山险些脱口而出,卡着声音拐着弯道:“人怎么能和猪比呢?”
温知盈再次提醒:“你就拿我和猪比过。”
李山有些无奈:“你怎么记这么久呢?”
温知盈轻哼道:“谁让你拿我和猪比的,我会记一辈子。”
李山瞧着她应该是很介意的,大方道:“那你拿我和猪比比,给你出出气。”
“好,那我比比。”温知盈转了转眼珠,笑嘻嘻道:“李山,你没猪壮实。”
李山立马反驳:“不可能,刚那猪比屠肆的猪还壮,我都按住了,我怎么可能没猪壮。”
温知盈眨眨眼,“是你让我出气的。”
李山哽住,闭上嘴。
在主人家吃了饭,李山背着温知盈回家。
路上,李山突然出声,“你再认真比比。”
温知盈往前探着脑袋问:“比什么?”
李山严肃开口:“我和猪,你觉得哪个壮?”
温知盈微微瞪大眼,他这人怎么还上瘾了?
和猪有什么好比的?
“……猪壮。”
“不可能,你再认真想想。”
“那你壮行了吧。”
“……你好敷衍。”
温知盈趴在他背上笑,等笑够了才开口:“好了,这次我要认真比了。”
李山再次一脸认真等着。
温知盈清了清嗓子,重声道:“你,李山,比猪壮。”
“欸,这就对了。”李山咧开笑,心里顿时得劲了。
他要是连头猪都比不过,还算什么男人。
天气冷,温知盈不想出门,一直窝在家烘着火笼取暖做绣活。
临近过年前几天,李山要进城买年货,温知盈有了兴致,兴冲冲收拾了一番和李山一起进城。
县城里十分热闹,街道上人密密麻麻的,前面的人全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温知盈看得傻眼。
李山理了理身后的背篓,往温知盈身边靠了靠,伸手在她肩膀处虚虚拢着,“拉着我衣服,别被挤散了。”
“好。”温知盈忙伸手扯住李山腰侧的衣服,顺着人流往前走。
李山护得严实,一路走来温知盈倒是没被挤到过。
买了大半背篓的肉和菜,两人又去买过年用的窗纸和桃符。
李山拿得随意,温知盈在旁边挑挑拣拣说要好看的。
李山:“我那小院子随便贴点就行,贴好看也没用。”
温知盈不赞同:“怎么会没用,那是家,自然得好好装点的。”
李山听见其中某个字眼,眸子亮了亮,他把手里随意拿的桃符放下,探着脑袋去看温知盈手里拿的木牌,“那我们选哪个?”
温知盈拿着手里的桃符给他看:“这两对不错,你觉得哪个好?”
李山看了看那个字少的,又看了看那个字长的,“我先问下老板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温知盈明白过来他不识字,开口道:“我给你念,一对是‘四时吉庆,八节安康’,一对是‘年年常安泰,四季有衣食’。”
李山想都没多想就选了出来,“第二个,第二个好,有了衣食自然就吉庆安康了。”
温知盈将选好的桃符握在手心,又去选新春窗纸,买完桃符和窗纸,两人又往卖干果糖果铺子去。
铺子里,李山和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忙完去后院取了个大纸包出来,“都是你说的那家铺子里卖得最好的。”
温知盈看着熟悉的纸包,眸子一下就亮了。
是她以前常吃的那家薛记铺子!
李山把手里选好的干果结完账,又塞了些钱给老板,好好说了一番感谢话,这才把那纸包一起放进背篓。
两人出了铺子,温知盈憋不住,雀跃问他:“那纸包里的是府城那家薛记铺子卖的零嘴吗?”
李山替她挡了挡旁边的人群,瞧着她一脸欣喜的样子,嘴角也轻轻扬了扬,“嗯,上次你说它家味道好,我就拜托老板帮我多带一些回来,过年的时候你可以慢慢吃。”
温知盈纵使早猜到了,可这会儿再听着他亲口说出来,一颗心又欢喜不少。
两人又去买了些给杜春花一家的年礼,这才算买完年货。
回到家,李山立马着手挂桃符,温知盈则把买的窗纸一一展开,对着窗户试贴哪儿好看。
李山在院门口挂完桃符回来,站在院子里看温知盈踮着脚试窗纸。
就他这破院子,怎么贴都不会好看,可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把窗纸挪上挪下,思索着贴哪个位置更好。
温知盈回头的时候就瞧见他站在院子里笑,咧着嘴,憨憨的。
她被带着笑,问:“你笑什么?”
李山嘴角的笑更大了,“我高兴啊。”
温知盈:“高兴什么?”
李山不说,昂着声音粗声回:“反正就是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比他第一次挣到钱、第一次学会杀猪、第一次学会打猎、第一次猎到老虎都高兴。
只要看到她,他就高兴。
只要一想到这个空空的院子里现在还有她,他就高兴。
只要一想到她会每天在家里给他煮茶水、她会每天等他回家、她会每天在睡前和他说些杂七杂八的话,他就高兴。
他的心,好高兴好高兴。
温知盈看了看手里的窗纸,跟着笑了一声。
她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