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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搓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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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的伤好得确实快,请的假还没到,又忙着去屠肆上工了。
屠肆里,李山领了工钱,正要把钱往怀里放,前面屠肆的人已经大声招呼了:“李山,快来领糖。”
李山随意把钱一塞,快走了过去,笑着问:“又去吃什么席了?”
那人笑道:“一个府城的亲戚娶儿媳妇,那席上的零嘴都是府城的稀罕货,贵着呢,那些人吃惯了,都没怎么动,我多拿了些回来。”
李山冲着凳子上那几个大纸包看过去,全是没见过的糖块,还有各种果脯。
瞧着挺精致,温知盈应该爱吃的。
旁边的人都分得差不多了,一人包个纸包小心往怀里放,手里只留着一个细细的尝鲜。
李山也去抽了张油纸,把东西一一都分拣进来,最后裹了满满一包。
有人打趣:“李山,你不是不爱吃糖吗?怎的带那么多?”
这话就是明知故问,李山没接茬,小心把东西往怀里揣。
他手指触到什么,动作一顿,把那纸包拿了出来。
纸包换了个手拿着,他又空手往怀里摸。
这是……口袋?
他抽手出来,又翻着衣服去看,这才发现衣服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缝了个口袋。
那布料熟悉,是温知盈之前买被子的时候买的。
她什么时候缝的?
李山指腹蹭了蹭那布料,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
他摸了摸快滚到后腰的工钱,全给塞进了口袋里。
工钱在里面稳稳当当装着,再也跑不了位了。
手指捏着鼓鼓的纸包,李山忽地抬头对着刚刚打趣的人开口:“就许你给家里人带好吃的,难不成就不许我给我媳妇带糖?”
那人都跳过这个话题和旁人聊起来了,忽地听李山这么一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
他打量着李山的神色,笑道:“哎哟喂,我们带东西可没笑成你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你捡了银子了呢。”
李山把纸包塞进怀里,乐道:“比捡银子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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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温知盈在花圃边看了一圈,没看见芽,有些忧心种子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她还想看看李山给她种的什么花呢。
天气冷,没看一会儿她就打了个冷颤,她拢了拢衣服赶紧回屋。
温知盈把绣架搬到屋门口空旷的地方摆好,想了想又把房门关了一扇挡冷风。
只是关了一扇门,屋里光亮弱了许多,温知盈得趴着身子才看得清。
如此一来,她时不时就得休息一下。
临近李山下工的时辰,温知盈去厨房煮了茶水,在灶门口窝着多烘了下冷僵的手才去院门口。
许是火太大,烫得她手有些发痒,温知盈时不时挠一下。
李山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她不正常的动作,顺着看过去发现她泛红的手指,立马蹙眉问:“手怎么了?”
温知盈委屈伸给他看,“不知道,一直痒,还越挠越痒。”
“先进屋,外面风大。”李山没着急看,等进了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让温知盈把手再次伸出来。
平时娇嫩的手指上面泛着轻微的红肿,李山仔细看了看,“这是要长冻疮了。”
温知盈没听过这个东西,疑惑问:“冻疮是什么?”
李山解释:“冷了就疼,热了就痒,手指还会又红又肿,严重的皮肤还会开裂。”
温知盈忙去看手,吓得声音颤颤:“我怎么会长这个?!”
她手要是红着肿着岂不是丑死了?而且手指肿了裂了她还怎么做绣活?
李山也奇怪,这才刚入深冬没多久,她也没摸凉水,怎么就长这个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她娇气。
娇气得只能吹城里的冷风,所以一吹村里的冷风就受不住。
温知盈实在害怕,含混着声音开口:“我不要长这个……”
李山安抚:“没事,晚上给你多搓搓就好了。”
温知盈还是有些担心:“真的会好?”
李山笃定回:“会好,你这才刚长,搓几天就好了。”
温知盈不放心,“怎么搓?要不你现在给我搓吧。”
她先看看怎么样,要是不行还是去看看大夫比较好。
“行,你先去坐着,我去弄点东西再来。”李山说完又提上他带回来的篮子去了厨房。
温知盈坐在凳子上,抿唇不安看着开始隐隐发疼的手指。
她怎么会突然长这个?
是冷的吗?
最近她绣花的时候手确实常常被冷风吹着,有时候还会冷得发红发僵。
温知盈扁嘴,想好好过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李山回来的时候是提着一篮子火进屋的。
温知盈好奇看向他手里的竹篮,那是他刚刚带回来的篮子,篮子里面放了个小铁锅,里面放着几根粗粗的木柴正烧着火,热意瞬间把屋子里的冷气烘走了不少。
她眸子微亮,“这是什么?”
“火笼。”李山把火笼放在离温知盈远一点的地方,“这个东西不能放太近,会烫人。”
温知盈好奇瞧了瞧,眉眼间染上欢喜,“我以后绣花用这个就不会手冷了。”
“待会儿我再多砍些短点的柴出来,你方便添柴。”李山在温知盈对面坐下,“来,我给你搓手。”
温知盈听话把手伸了过去,等着他动作。
李山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感觉手心热了些,这才伸手把温知盈的手拢在手心,然后手掌微动,包着温知盈的手就开始搓。
他手宽厚,可以完全裹着温知盈的手,掌心的茧时不时蹭过温知盈的手背,带起一阵轻微的痒。
温知盈将信将疑:“这样搓就能好?”
李山认真盯着包在手心里的指尖尖,“能好,村里人都是这样搓的。”
温知盈安静看着他动作,感受着属于他手上的温度传到她手上,热气把她的手指牢牢包裹,随着他的动作她的手指渐渐开始发烫。
李山显然也感觉到了,解释:“就得这么烫,烫得冻疮发不出来。”
温知盈似懂非懂,看了一会儿无聊,又抬着眼去看李山。
眉毛浓浓的,鼻子挺挺的,棱角分明,嘴唇不薄不厚……
长得板正有精神,就是偶尔有时候会有点憨。
搓完手,温知盈的整只手还从里到外都烫着。
李山小心从怀里掏出圆鼓鼓的纸包,放到桌上,“这个给你。”
温知盈去看,“什么?”
李山把纸包打开,“屠肆的朋友吃席打包的零嘴,说都是府城的稀罕货,我就带了些回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虽然是打包回来的,但都是干净的,要是你不习惯,我就拿去分给村里的小孩。”
他们村里人有吃席打包给家人的习惯,可温知盈娇气,他打包的时候只想着她可能会喜欢,倒是忘了她可能接受不了。
他手没有收回去,等着温知盈拒绝后就把东西拿去分给村里小孩算了。
温知盈看着纸包里的糖块和果脯,品相完好,瞧着并没有被动过,想来一路带回来的人也是保存得小心再小心。
她伸手拿了块果脯放进嘴里,眼眸一亮,“是城东薛记铺子的果脯!”
李山愣了愣,“你连是哪家铺子的都能吃出来?”
温知盈吃得笑盈盈的,并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它家果脯味道好,以前我常吃,自然能记住味道。”
李山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心尖尖轻轻晃了下。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的。
他看着她一脸雀跃的小模样,“你以前在府城生活啊?”
温知盈点头:“嗯。”
李山心下了然,那怪不得她娇气了。
晚上,李山又给温知盈搓了搓手,直到手指发烫两人才躺进被窝。
温知盈侧身躺着,目光又轻落在李山的脸上。
光亮笼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棱角暖得柔了几分。
她像是看入了迷,视线一遍又一遍从他的额头、眉心、鼻梁再到嘴唇。
李山偏头她,她就弯眉笑一下,又继续看。
李山嘴角不由扯出笑,“你看什么呢?”
温知盈笑眯眯回:“看你啊。”
李山怔住,愣愣望着她。
温知盈眸子动了动,“李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婶婶和峤叔。”
李山眸光闪了闪,“哪里像?”
温知盈盯着他,似在分辨他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可李山不躲不避,又好像真的不明白。
她瘪了瘪嘴,一下午的好心情突然没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不看他了。
温知盈望着屋里暖柔的光亮,问:“你晚上怎么从来不灭油灯?”
李山视线一直追着她,停在她柔和的脸上,“灭了你不怕?”
温知盈:“不怕啊。”
刚来那几天要是灭了她确实会怕,可现在她才不怕。
李山声音轻轻的,“不怕也不灭,油灯亮着才好,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灯亮着,他才能清清楚楚看到他们盖的是两条被子。
那是条界线,也是他们二人的界限。
温知盈眨了眨眼,又侧身对着李山,视线柔柔落到他脸上。
她眸子乌亮亮的,嘴里的话却赌气似的:“我可没看你。”
李山迎着她的目光,问:“那你在看什么?”
温知盈:“看油灯啊。”
李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下又觉得这个借口着实不错。
索性他也正大光明瞧着她。
瞧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的眸子,小巧的鼻头,润红的唇……
温知盈也问他:“你看什么呢?”
李山有样学样,“我看墙上的影子呢。”
温知盈锁着他的眸子,在里面隐隐约约看见她自己,她问:“影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山眸光往墙上飘了飘,“影子特别好看。”
瞧着,像是他抱着她入睡似的。
他的影子,把他想做的都做了。
李山视线又落回温知盈的脸上,温知盈又笑眯眯望着他。
他伸手,抚了抚她毛乎乎的发顶。
她太好了,她理应去过更好的生活。
村子里的地烂,房子也小,和他一样,都不适合那么那么好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