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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随着 ...

  •   随着男人的呼叫一同袭来的还有飞镖。

      此刻飞镖离她的脸仅有三寸,似乎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借着细微的月光,岳千番依稀看到朝她奔来的男人的脸。

      高挺的鼻,微微向上的桃花眼,即使面临这样的近况,这人的脸仍然好看得出奇,若是现在情况不太对岳千番定赞他乃出水芙蓉之相。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对这人有隐隐的熟悉感。

      到底是谁?

      男人朝她奔过来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奋不顾身地朝她跑过来,借着这个机会岳千番将他的脸看个清楚,终于知道那抹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人五官和萧誉有三分相似,但是却比他俊朗不少。

      这样的皇亲国戚出现在荒林里本就不正常,若是这样盘下来,除了那位触怒圣颜的废太子萧珩之外便再无他人了。

      “萧珩?”

      “你知道我。”萧珩现在哪有传说中那位清冷如霜的太子风貌,他全然是被后面的追杀吓走了七魂六魄,见岳千番这样说,更是像水中浮萍一般朝他飘来:“有人要刺杀我,能救救我吗。”

      “这位小娘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萧珩话音未落,从两人身后便钻出约五六个穿着黑衣,拿着匕首或飞镖的蒙面黑衣人,岳千番略略一打眼,便从这些人的装束和体态上知这些人都是专业的刺客杀手。

      “我们要杀的只有他一个,并不想多沾波折。”

      说起来萧珩也是好运,一阵乱跑居然能跑到大军驻扎的地方。大军面前,再有能力的刺客也不免生出切勿打草惊蛇的想法。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武器握得越来越紧,岳千番也将手里的弓箭按了按,一扭头,却看到萧珩红着眼的样子。

      那抹含在眼眶里的泪,将落未落,实在惹人怜惜。

      啧。

      岳千番心里偷偷啧了一声。

      要说这萧珩还真是个人物。

      又站嫡又站长,母家的权势又大,自然稳坐了中宫之位。但奈何当前的皇帝热爱求仙问道,又迷信国师之言,在皇后病逝之后,一时之间竟认为自己的长子是个克自己的凶物遂找了个无关痛痒的理由下令将他废掉。

      但奇就奇在,萧珩被废之后,不仅没有郁郁寡欢,反倒随遇而安地在圈禁的封地做出一番政绩,还利用母家的权势和资源组织了一片军队。

      上辈子靠着他的智谋和军队,可没少给萧誉添堵。

      岳千番上辈子暗中与萧珩交锋多次,知道他的脑子灵光,也知道他的智谋深不可测,当时觉得畏惧,现在却觉得的确是可以拉拢的人才。

      她知道这位废太子的机缘还在后头,也知道他不会死。

      但这位废太子不知道,不是吗?

      如果救了他的话,不仅能将他收入囊中,而且说不定还能给萧誉造成大麻烦。

      让萧誉膈应的事情,她此生最愿意做了。

      “退后。”

      岳千番将那位要哭不哭的弱男人护在身后,而后暗暗握住了手中蓄势待发的弓箭。

      下一秒,迎着刺客惊悚的目光快速抬手一刻不停的开始放箭射击:

      “不想多生波折,很抱歉,这事我管定了。”

      她的箭雨来得又快又猛,弓箭的速度已非常人能及,再加上弓箭头锐利非常,为首的杀手被剑刺中胸口,扑通一声倒地,连叫唤的机会都没有。

      萧衡默默躲在岳千番身后,压住自己想咳血的心。

      眼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倒下,身后的杀手头头明显生气了,他看出岳千番箭术不错,但笃定她的身手没那么好想起今日来的任务便一咬牙一狠心挥着匕首朝她迎上去。

      匕首往下刺的动作狠厉,而岳千番只是轻轻一躲,顺手拉住为首人的手腕,然后调转了方向让他刺过来的匕首顷刻之间刺向拿着它的人的喉咙。

      “扑通——”

      死了。

      零零散散还剩最后一个人,岳千番本以为这个人不成什么气候,正想拿着弓箭朝他射去的时候,不想这人竟朝她射出一个飞镖。

      不好。

      飞镖的速度极快,弓箭抬起的时候已经稍晚,岳千番睁大眼睛本以为自己要中招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挡在自己面前,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刚刚还含泪的人顷刻挡在自己面前。

      萧珩替他挡刀了。

      岳千番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但眼看射出飞镖的杀手即将远走,他心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股气,而后慢慢抬手,干净利落地朝着正要逃跑的人上射过去。

      五个杀手,全死在她的手里。

      浓烈而让人生畏的血腥味直直往鼻尖钻,岳千番才后知后觉,升上来一丝茫然和恐惧。这是她第一次杀人,更是她第一次杀这么多人,她现在才发觉自己的手腕微微发颤。

      但还没来得及她多想,面前男人的低喘让他生了警心。

      “救我。”

      他还是那句话。

      岳千番看了一下飞镖刺的位置,发现是在后腰,而不是脑子,不知怎的松了一口气,她将萧珩扶起,慢条斯理说:“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静默。

      萧珩发出气若游丝地呻吟。

      她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重到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忽视的程度,岳千番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但是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放开放在萧珩腰间的手。

      她是不是不应该逼他?或者是等他好转之后再提条件才好?

      岳千番心里百转千回,也感觉面前人的身体越来越重,就当她以为他将晕过去的时候,却听到男人在她耳边低低的声音:

      “我答应你的条件,全部答应。”
      —
      “哎呀,你说的这办法不行。”

      “不可不可,太过冒险,不适合我军。”

      “那你还能想出别的办法吗?一群人打了那么多仗,竟然连个对策都想不出来。”

      随着岳贺的怒音响起,正在旁边沉默三天誊写文书的岳千番终于抬起头将目光放在众人身上。

      大军抵南境,战事吃紧,敌人进攻猛烈。

      岳千番安置好萧珩之后便再没管他到底醒没醒,她现在主要跟着岳贺在营帐中听下一步指示。

      只是这仗不怎么好打。

      南蛮是马背上的民族,骑术高超的可怕。

      大楚的士兵多善于近身肉搏,或者用武器抵抗,对于骑术实在不太精通,南蛮发现这一点之后不仅将之后的战术全部改成骑兵作战,更是将能够上马的士兵打得节节败退,让我方前线竟然派不出几个能够正面抵抗的人来。

      这群老油条在军营里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所当然,岳千番看了看自己写的内容,将边缘的纸握得极紧极紧,深吸两口气,朝着寂静下来的人慢慢道:“诸位何不试试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此话怎讲?”

      黄连是帐中的智囊团,也是第一个出声询问的人。

      岳千番并没有扭扭捏捏不肯说话,而是将自己的策论摆在众人面前,她信步走向沙盘。

      她沙盘上那道狭长的峡谷,手指轻轻一划,便从峡谷的后方慢慢指到前方:“瓮中捉鳖很简单,我们只需要派一支轻骑佯败,将他们引入山谷之后让其他士兵皆封住洞口,谷中四周预先埋伏滚石檑木,让南蛮子的骑兵进入到颈部位置的时候。”

      岳千番缓了缓气,将手指指到最狭隘的位置,继续道:“再将滚石和檑木一一往下砸,他们在最紧密的地方定没有功夫躲避,也不会生出有躲避的心。此时军心溃败之际,我军再发起进攻,便能化解败局。”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老油条都沉下脸来不说话。

      岳千番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正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岳贺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发出笑声。

      发出笑声的人是父亲的副将陈忠,这人和岳千番不熟,但是也知道她他说话说话向来不拐弯:“大小姐,您这计策写在兵书上好看,可南蛮子又不是按计划走的傻子,凭什么乖乖进谷?”

      陈忠话一出,像是打翻了沸水一般,别的人一一开始开口附和:“纸上谈兵谁不会,具体是怎么让他进去。”

      “此计虽好,但还欠缺前提。”

      黄连给了结论。

      “我可以……”

      岳千番还欲说什么,却被岳贺按住肩膀。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但是要说的话却像石头一般堵在喉咙中间,说不出去,又咽不下来。

      她知道她的话不被众人接受除了没有前提条件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她的资历尚浅尚不服众。

      即使父亲是将军,而她又是他的女儿,即使她的智谋有多高,但在未做出实际之前,她仍然是被人当做过家家的大小姐。

      真是令人气恼。

      岳贺朝岳千番挥了挥手,千番知晓他的意思,于是慢慢退出营帐,想到外面来出一口浊气。

      花清鸟鸣,春风拂面。

      可是堵的心却没有一点缓解的意思。

      正当她纠结该以什么样的说法说服那些老油条的时候,却看到梅霜朝自己奔来。

      “小姐,萧公子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又不是大夫我看什么看。”

      “哦……那奴婢先回去。”

      岳千番本就心情沉闷,自然无暇管别人的事情,但不知怎么在此时莫名想到萧珩前世将她耍得团团转的智谋,终是将那抹郁闷咽了下去。

      “等等。”岳千番叫住梅霜,然后三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他的命毕竟是我救回来的,我就大发善心去看看他,走吧,带路。”

      萧珩的营帐虽然是她亲自安排,但是自从救下他以来到抵达营地,她并没有刻意去探望过,所以得需梅霜带路。

      岳千番看着面前半遮半掩的小小营帐,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想法,拉开布帘,朝着里面望去的时候,正瞧见萧珩正半靠在被褥上背对着他,肌肤白得透人,同时身上的伤痕也很明显。

      再怎么说也是金尊玉贵的皇子,竟遭受如此折磨。

      一时之间,岳千番有些唏嘘,她懂得先礼后兵的道理竭力将强硬的口吻压了下去:“伤在哪?我给你上药。”

      萧珩哪能认不出岳千番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避了避。

      “不用,我自己来。”

      这厢倒是没哭了。

      不知怎的,岳千番总想起萧珩含泪,将落未滴的样子。

      实在让人怜惜。

      “我记得你的伤在后腰吧,把被褥往下拉一拉,我来给你擦药。”

      岳千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重来一世,她到底是多了几分强硬,虽说萧珩口口声声说着不用她擦药,但是当她的指尖抚上伤口的时候,还是软了下来就跟替她挡飞镖的时候一模一样。

      真白。

      她心里叹了口气,用指尖蘸了药膏,在指腹揉热之后才轻轻涂抹上去。

      岳千番的动作再正规不过,但萧珩却是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腰腹骤然绷紧,即使岳千番没有刻意注意他的身体变化,也能感受到从指尖蓦然窜起来的滚烫。

      “嘶……”

      “疼吗?”

      面对岳千番的疑惑,萧珩将心中的燥意压了下去,只闷闷道:“不疼,有点痒。”

      “你真把我当大夫了呀。”岳千番话是这样说,但是手下的动作还是稍稍重了几分,他将药膏在萧珩的腰腹间抹匀之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萧珩抬眼看她:“记得,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

      “别紧张。”

      岳千番感觉面前的废太子像是紧绷的弓箭,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跳靶,还是直直向自己射过来。

      手上的药膏已经抹完,她轻轻拍了萧珩的腰示意自己已大功告成,还没待对方喘过气,便单刀直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了一个计策,但是那些老油条都不服我。”

      “我想问问你,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人相信我,信服我。”

      萧珩盯着她,忽然笑:

      “岳小姐这是让我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是。”

      “我知道怎么做。”萧珩拉着岳千番的手,眼神认真无比:

      “可是,我也有对应条件。”

      岳千番看着他。

      萧珩同样认真,只是眼下的薄红怎么都忽略不掉。

      千番忽然笑了,她道:“你尽管说,只要你能解决我的麻烦,我做事定会让你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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