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尚不对劲儿》晓看路明灿

9、无常鬼府现万佛窟 “结果你

　　谢黎被江允归写的这愿望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又转念一想，反正忘川的愿望就一心理安慰作用，那么多求祖宗保佑的人，哪一个被真的保佑了？能扛过每道坎的，从来靠得都是自己，索性也不管了。

　　花灯放在水里，随江而流，江允归转过头看着谢黎道：“师父，阿归生得晚，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想回哪里去。但是，师父在的地方就是阿归的家，你去哪，阿归就去哪。”

　　谢黎鼻子忽然有点酸，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还有我。”

　　声音空灵诡异，听着像是在耳后，又像是在很远处只说给他一人听，谢黎刚回头，祁聿就蹦了出来：“师父师父，还有我！”

　　谢黎恨不能一巴掌把人拍到地里去：“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话，吓为师一跳。”

　　祁聿似乎很开心，乐呵呵地挽着江允归的胳膊叽叽喳喳要去看猜灯谜，江允归一把薅下祁聿的手：“干嘛呢，干嘛呢？别娘们唧唧的好不好！”

　　祁聿不满撅嘴道：“哪里娘了？我一直都这样，你是今天才发现吗？怎么这般嫌弃我！”

　　江允归道：“你今天格外娘！”

　　祁聿道：“你不去，我自己去。”

　　谢黎问江允归：“你俩不是一直都玩的挺好吗，今天怎么了？”

　　江允归面上风平浪静，嘴上说着：“聿哥聒噪。”心里却早已白眼上天，极其不满：祁聿怎么什么都要和他抢，跟师父说的台词都要抢！“

　　谢黎看着江允归一张沉稳又慈悲的帅脸，心里十分欣慰，悠哉悠哉地走了两步，又从脑子里把系统拉出来溜：“系统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快回家了，我看阿归这孩子越来越不错了。”

　　【您似乎是想多了，江允归的养成系成果目前27分，慈悲度，负得我都不想数零了，您必须尽快提升江允归的养成系和慈悲度的数值，否则取经任务将无法开启。】

　　“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两项的数值提不上去？”

　　谢黎十分奇怪，怎么十五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刚还“愿此处是人间呢”，合着光喊口号了！

　　就在谢黎想要找系统寻么点涨积分的不可说法子时，画舫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落水啦，有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落水啦……”

　　谢黎朝声音呼喊的方向看过去：“阿归，那边是猜灯谜的地方吗？去看看，别是祁聿。”

　　江允归心里嘀咕：“聿哥不至于吧。”

　　两人过去后，只见江面平静，周围蒙面舞女跳舞的跳舞，妖鬼精怪说笑的说笑，哪里有半点有人落水的迹象，只是，猜灯谜的地方没找到祁聿。

　　江允归扒拉开一排的铃铛器物小摊，“师父，刚才聿哥是说要来猜灯谜，我听得没错吧，咋不见人了？”

　　谢黎却隐约不安，一千年来，谢黎身有法术无边，却被冥府或持续，或断续的追杀，对于危险，有着十分本能且敏锐的直觉。

　　从刚才听到呼喊落水声开始，他就冥冥之中觉得落水的是祁聿，至于周围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很大可能他们陷入了集体幻觉。

　　又或者，从那句“还有我”开始，事情就变得不对劲儿起来。

　　突然江允归喊了一声师父就没了声音，谢黎回头寻找，江允归也不见了。

　　谢黎手里捏了诀，慢慢靠近水面，在近到刚好可以在水面看到自己倒影的时候，谢黎低下了头，只见，水面上慢慢浮出一个人脸，越来越清晰，眼睛细长，眼尾朝上，下三白，是无常。

　　水中的脸冲着谢黎笑了一下，谢黎不知道无常想干什么，但既然把祁聿和江允归都扣走了，他下去会会也无妨，随即，谢黎一个俯冲，无声入水。

　　无常的脸在一圈圈的水波中，渐渐散开隐去。岸边热闹的群体，什么蒙面舞女花灯游客，几乎一瞬间，悄无声息，像提线木偶般散开了。

　　谢黎当年手撕无常时还在冥府，没想到无常被天庭养了几百年魂魄，把家搬到忘川了。

　　“看来几百年攒的家当比在冥府当公务员的时候多，私人画舫都买得起了。”谢黎从入水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判断出来，画舫，舞女，花灯，这些都是无常吸引他过来的手段。谢黎自己因为血海灵池的原因，不愿靠近后山，没想到这些年被无常拿来当根据地发家致富了。

　　无常眨了眨眼道：“那我该是谢谢你了，我也以为你行侠仗义后会变成英雄，受人爱戴。”无常身量比谢黎高，说完又侧身低头，把谢黎拽得面向自己，上下打量着谢黎的脸，丝毫不掩嘲讽道：“结果你却把自己过成这般模样，人间爱戴你了吗？”

　　人间确实没爱谢黎，冥府追杀谢黎的那一百年，人间犹如地狱，人们一开始是向我佛求生，再后来，向我佛求死，求的是谢黎的死。

　　谢黎笑道：“我过成什么样子，关你屁事，人间爱不爱我，我都不在乎，你替我瞎高潮什么？”

　　无常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谢黎怼他的话，也不生气，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当真不好奇，我是带着什么任务接近你的吗？”

　　谢黎道：“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吗？”

　　无常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不会，你这么了解我啊。”

　　不是谢黎了解无常，他压根就不在乎无常，至于什么任务，他是想知道，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我就说你今天格外的娘，格外的聒噪，屁事多，你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心仪的姑娘，凑什么热闹，非要看人家小情侣猜灯谜，这下好了，我们都被拐到这地方，要是师父被你连累，别说你是我哥，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也锤得你师父都认不出来。”

　　谢黎一进无常府上的门，就听见江允归在咆哮，拐过一个连廊，就看见江允归双手叉腰训祁聿，祁聿耷眉丧眼，低着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江允归还要再喋喋不休，转头看见谢黎和无常一起走过来，心里就更不爽了，连带着瞅这连廊都不顺眼，对着无常阴阳怪气道：“混几百年还这么寒酸，连廊修的这么窄！”跟我师父走一起，都挤着我师父了，当然，这一句江允归没说出来。

　　无常四下看了看道：“寒酸吗？你师父可是刚夸过我有钱呢。”

　　江允归转身对祁聿就是一脚踹：“非要看猜灯谜，再哭，打你！”

　　祁聿抽抽嗒嗒，委屈小声嘀咕道：“你不也和师父放花灯了。”

　　江允归也心虚，没再理祁聿，连忙跑到谢黎跟前，一把将谢黎拉到自己旁边，顺着谢黎的两条胳膊上下捏了一通，朝着无常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尖酸刻薄男，没对你怎么样吧。”

　　谢黎听着江允归对无常的称呼又好笑又无奈：“他没怎么样，倒是你，再捏下去，为师胳膊该青了。”

　　江允归收了手，对无常道：“你把我们叫下来，总不会是叙旧的吧，有什么事快说。”

　　无常道：“别心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来了。”

　　只见鬼怨女扭着身子，摇着扇子就来了，走到跟前风情万种得撩了下头发：“诸位久等。”

　　谢黎终于知道那会儿耳边的“还有我”是谁的声音了。

　　祁聿一见鬼怨女撩头发就条件反射地联系到那个还没有讲完的故事，顿时两眼放光，还未说话，就被鬼怨女一把揪住了嘴巴，“嘘，姐姐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说完松开手，走了两步，到谢黎跟前停下，“怀宇的灵台碎了。”

　　“？？？”
　　“！！！”

　　在场的除了无常，其他人都无法相信。要知道，灵台是一个人存在于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它是用来锁魂的，肉身破了，只要灵台不破，魂魄就还有安家之处，可要是灵台碎了，魂就得散。

　　谢黎少见地出现了怒容：“你对他做了什么？”

　　上次分开时，鬼怨女就说要试探怀宇，“只是让他记起了一些事情，没想到他这么脆弱。”鬼怨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接着道：“所以，我让无常请你们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鬼怨女的话，谢黎应该一个字都不信的，但牵扯怀宇的性命，他不得不去看一眼：“在哪？”

　　鬼怨女带着几人来到一间房子前，说是房子，却更像是一个山洞，忘川底下不似人间，也不像地下城，眼之所见，不一定是真的，景物一步一变化，进了山洞，江允归和祁聿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与震撼。

　　里面是一座千丈高的巨大佛窟。

　　祁聿睁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他不想因为嘴张的太大，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他师父的脸。

　　佛窟供万佛，大小高低不一，在最下面也是最大的一尊佛像底下，躺着一个人，那是怀宇。

　　谢黎看了眼佛窟，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两个鬼，胆子是真不小，即便是幻境，这也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

　　此处并不是真的万佛窟，是鬼怨女做的幻境空间，在进了洞口走了几步后，鬼怨女和无常就没继续往前走了，谢黎说得没错，这不是他们能进的地方。

　　但是，怀宇灵台破碎，只有万佛窟能安养魂魄。谢黎心中震惊，不知道鬼怨女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制造出万佛窟的幻相。

　　万佛窟是神鬼禁地，别说无常和鬼怨女了，就是佛门弟子谢黎，在这里都被压得喘不上来气。

　　还未到怀宇旁边，谢黎就听见了江允归微弱的声音：“师父，我……我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