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财阀：孤本总裁，金权天下》呻吟的禽兽

10、第10章 暗流涌动 五月廿八，

　　五月廿八，临桂县城西的江风带上了黏稠的潮热。

　　正如陆倾城所料，百工坊“认筹制”的消息放出去不过两天，临桂县的官道上便多了几辆打着柳州、梧州徽记的豪奢马车。

　　这些车马在大盛朝的商界地位不凡，明面上是常年穿梭于两广道的药材、布匹大行商，实际上，背地里全是府城徐家用来在各地冲关、咬货的“白手套”。

　　午后，陆记香料坊的内堂里，三张面生却气度沉稳的掌柜依次落座。

　　坐在首位的，是柳州德润堂的大掌柜钱世昌。此人穿着一身低调的杭绸大褂，手里转着两枚油亮的核桃，一双精明的老眼不住地在堂内打量。在他身后的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四个用红布盖着的樟木大箱子。

　　“韩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钱世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主位上的韩文清：“盛世商会的‘翡翠冷熏膏’，如今在府城千金难求，咱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行脚商，也是慕名而来。听闻贵号下个月要在府城划配额，规矩是要先交一百两银子的‘诚信保证金’？”

　　韩文清今日换上了一身规整的藏青纯棉长衫，手边摆着一把紫檀木算盘。

　　他神色平静，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沉稳，微微颔首道：“钱掌柜说得不错。商会初创，瑶山深处的沉香蜜与清凉草药产量有限。为了防着有些不规矩的牙行恶意囤货、两头倒灶，这保证金是免不了的。凡交了银子的，商会自然会按着先后顺序，在红契上写明下个月的供货日期。”

　　“好！痛快！”

　　钱世昌一拍大腿，回头给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哗啦一声，四个樟木大箱子的盖子被同时掀开。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油墨香与金属冰冷感的富贵之气，瞬间塞满了整个内堂。

　　那里面躺着的，不是零碎的碎银，而是大盛朝最硬的通货——通达钱庄印发、盖着桂州府库红戳的五千两现银兑条，以及两千两足色的大铸银锭。

　　“韩先生，这里是三千两现银兌条，外加两千两现银，统共五千两。”

　　钱世昌盯着韩文清，眼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我德润堂，连同梧州、桂州的这两位老哥，今天要包下盛世商会未来三个月在整个岭南道的所有配额！只要贵号把这红契签了，这五千两雪白的银子，今日便抬进贵号的库房。”

　　坐在一旁看账的赵阔，此时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

　　五千两现银！ 他广盛源在临桂县风光了三十年，最顶峰的时候，账面上能调动的活银也不过这个数。徐万海这一次为了彻底扼杀或者吞并他们，当真是把徐家压箱底的豪商巨资给砸了出来。有了这笔银子，广盛源被扣陈粮的亏空不仅能瞬间补齐，甚至连今年整个临桂县的秋粮大仓，他都能以高出往年一成的价格全部包圆！

　　赵阔本能地看向内堂屏风后方。

　　屏风后，一抹纤细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一分。

　　韩文清在短暂的震撼后，迅速稳住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陆倾城平日里的沉静，手指在算盘上闪电般地拨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骨擦声：

　　“钱掌柜好大的气魄。不过，商会开门做买卖，讲究个细水长流。五千两银子我们接得下，但三个月的配额，我们只能保证‘一代翡翠冷熏膏’的供应。若是因为山里大雨、药草断产，这契据上的日子，或许会有所挪动。”

　　“哈哈，那是自然，天灾人祸，咱们行商的省得。”

　　钱世昌和身旁两名掌柜对视了一眼，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计谋得逞的嘲弄。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交货日子。徐子舒交代得清清楚楚，只要这五千两银子一落袋，盛世商会的脖子就等于套进了徐家的绞刑架里。日夜赶工之下，百工坊里的流民工人必然会因为高强度的劳作而露出马脚。到时候，徐家的银子和刀子，就会顺着这些破绽，把那洗油脂、熬毒草的秘密连根拔起。

　　“既然如此，韩先生，请落墨吧。”

　　一个时辰后，盖着三家大行高朱红印章、以及盛世商会大印的三世红契，正式一分为二。

　　钱世昌带着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陆记香料坊。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赭红色的“盛世”屏风，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字号，见了五千两银子，命都不要了。通知少爷，可以动手放长线了。”

　　内堂里，大门紧闭。

　　赵阔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满头是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东家，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徐万海这老狐狸，这一次是动了真格的。咱们这百工坊，接下来怕是要被他们盯出个窟窿来。”

　　陆倾城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夏日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白皙精致的侧脸上。她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银票兌条，眼神里没有半点赚了大钱的喜悦，反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毫无生气的废纸。

　　“大盛朝的豪商，手段到底还是单一了些。”

　　陆倾城伸出玉指，轻轻弹了弹那张红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极致的弧度：“他们以为用订单和债务就能把我们的产能逼上绝路，以为多派几个眼线，就能在那些流民嘴里撬出‘火房’和‘净料房’的秘密。”

　　她转过头，看着韩文清：“文清，让城北的鲁老木匠今晚就开始组装那套精油蒸馏器。告诉他，所有的接口必须用生漆和熟石灰封死，一滴水都不能漏。”

　　“另外，明天开始，让火房的人把灶火烧得更旺些。”

　　陆倾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徐家不是想看我们的破绽吗？那就给他们看。让火房那些洗油脂的汉子，故意在每天下工时，把一些熬焦了的铁线草渣子扔在荒滩的河沟里。记住了，要扔得隐蔽，要让徐家的眼线觉得，这是他们费尽心机才偷尝到的‘核心秘方’。”

　　韩文清心领神会，低头拱手：“学生明白。钓鱼上钩，最忌讳饵放得太死。等他们自以为拿到了真正的配方，开始在府城大肆筹备工坊、囤积油脂和毒草的时候……就是他们徐家给全岭南山民送终的时候。”

　　陆倾城负手走到窗前，遥望着远方隐没在热雾中的瑶山群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五千两银子，足够我把整个岭南三府的薄荷脑与迷迭香资源全部垄断两个月。等徐子舒带着他那些所谓的‘神仙底油’和‘毒草配方’准备跟我们打价格战的时候，他会发现，这大盛朝的市面上，已经没有一斤新鲜的薄荷叶子能卖给他了。”

　　“商战，打的是代差，更是命脉。”

　　这一天，广盛源的车队运走了两千两现银，临桂县的秋粮大仓在一夜之间开始疯狂运转。

　　而城西江滩的百工坊内，第三处“封印房”的深处，几根粗壮的竹管和生铁打制的冷凝锅炉，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拼接在一起。

　　岭南的毒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