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57、问天地几两钱

　　第二天早上。训练场上的沙地被晨曦染成极淡的杏色，风从银杏树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蒸发前最后一缕凉意。

　　集合的时候，白田森森看到了两个人。他站在京都校队列最右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嘴角沾着面包屑。

　　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手里的面包照得微微发亮。

　　一天星转了一个圈圈。黑色立领外套的下摆随着旋转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尖头皮鞋跟在沙地上碾出半个圆弧。

　　双手摊开，掌心朝上，白发被风吹起来好几根，眼罩遮着半张脸，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比平时更高。

　　“啦啦啦，这两位是你们三年生的前辈！艳璃华明珠和九天望言哦。”

　　停下来，把手收回口袋，歪了下头。

　　“老师我紧急请来的。”

　　艳璃华明珠站在训练场入口。浅黑色长发梳成中华娘式双环髻，红色丝带从发环中穿过，尾端垂至肩胛。一对白色大垂耳从发间竖起，晨风从耳尖掠过时绒毛微微颤动。

　　她把折扇合拢抵在下巴上，樱花粉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停在香织红玫瑰身上。

　　香织红玫瑰正把巫毒娃娃往腰带里塞。她的额头还贴着一小块泠泠泠子昨天给她换的创可贴，茶棕色的发尾被晨风吹得翘起来好几撮。

　　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对上那双樱花粉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艳璃华明珠把折扇刷地展开，扇面上绘着几朵红莲，花瓣边缘镶着暗金色的光边。

　　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眼睛，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听说你昨天把朝赫雨桦一锤子抡飞了。很好。”

　　香织红玫瑰把手从巫毒娃娃上移开，站直了身体，下巴微微扬起。

　　“谢谢前辈。”

　　九天望言站在艳璃华明珠旁边，比她矮了半头。浅棕色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侧辫，从右肩垂到腰际。穿的是标准校服，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袖口挽了一道，露出左手腕上那根串着金色铃铛的红绳。

　　她正低头挖手里那杯抹茶冰淇淋的木勺，嘴角还沾着一小片没舔干净的奶油。

　　“你好呀小学弟。”

　　她的声音轻而缓，似有人在午后的走廊尽头轻轻摇了一下风铃。白田森森把面包咽下去，面包屑从嘴角掉下来，他用手背蹭掉，然后鞠了个躬。

　　“前辈好！”

　　九天望言笑了一下。把木勺插回冰淇淋杯里，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白田森森手心里。糖纸是透明的，里面裹着一颗淡金色的硬糖，在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极乐世界的菊花糖。吃了不会困。”

　　“哇！谢谢前辈！”

　　白田森森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炸开，菊花花瓣在蜂蜜里泡了一整夜之后那种清冽的甘，喉咙里泛起一丝极淡的凉意。

　　他嚼着糖，眼睛亮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好吃”。

　　九天望言看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弯起眼睛，把冰淇淋杯换到左手。

　　东京校那边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两位新面孔。

　　早见奈梨站在队列后排，克莱因蓝的短发被晨风吹起来几缕，朱砂色的瞳孔停在艳璃华明珠那对白色大垂耳上，看了片刻，移开。

　　白田森雏菊站在他身边，看着艳璃华明珠那双樱花粉的眼睛，想起昨天在密林里被朝赫羽花一剑劈碎刀身时虎口传来的震颤。刀身碎片落在落叶上，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

　　这个人看上去好有气势。

　　一天星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两位前辈今天加入京都校队列。明珠负责前锋，望言负责支援。其他哥哥姐姐们都有事来不了，我们人手不够，但没关系～人少才好玩嘛。”

　　他偏了下头，眼罩正对着东京校那排人的方向。

　　“对吧。”

　　东山比琪子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墨绿色的眼睛从一天星身上移到艳璃华明珠身上。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了一下。

　　佐木寺太郎山站在后排，和服与袴一丝不乱。他看着艳璃华明珠那对垂耳，想起昨天在屏幕里看到她用业火红莲烧穿了整个防御阵型，把折扇合拢，转身就走。

　　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白水，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京都校的二年级，只有一个愿阶战力，紫籁韵。昨天被两个人夹击，被淘汰了。

　　今天他们又补了一个新的。三年级的准愿阶，昨天并没有出场。

　　白田森森把那颗菊花糖嚼碎咽下去，舌尖还残留着极淡的甘甜。

　　他抬起头，看着艳璃华明珠站在队列最前面，折扇别在后腰，白色大垂耳从双环髻两侧垂下，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肩头铺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她的耳朵在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是在听风，还是在听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脚步声，没有人知道。

　　风从训练场东侧灌进来，把沙地上昨天留下的脚印慢慢抹平。

　　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响，几只灰羽的鸟从树冠里窜出来往操场方向飞去。

　　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那把合拢的折扇上，扇骨边缘反着极淡的光。

　　交流会第二天，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