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青春也是啦 白田森森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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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甜菜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她的节奏天然就和这场乱斗的暴力美学岔开了半拍。
别人在围猎，她在巡航；别人在厮杀，她在扫除。
骑着扫帚从森林北边飞到南边，帚尾在落叶层上划出一道不断延长的浅沟，沿途顺手祓除了好几只低阶秽物。半透明的灰色轮廓刚从树根下冒头，她扫帚一甩，巧克力色的法力碎屑从指尖弹出，正中核心。秽物发出一声极细的噗嗤，化成一缕灰烟散了。
完全不知道外面打成了什么样。不知道朝赫雨桦和朝赫羽花在圆形空地上对峙，不知道白田森森和早见奈梨在溪边打得落叶纷飞，不知道香织红玫瑰一锤子抡倒了朝赫雨桦之后又和铃木惠希的怀丧女周旋了好几轮。
她只是骑着扫帚在林间穿行，毛绒球发绳在风里一颠一颠，嘴里哼着昨天晚上在宿舍里循环了一整晚的歌。
“还有哪里有秽物呢。”
因为所有人都在打架，只有川上甜菜在认真完成交流会的原始要求，清除秽物，获取积分。京都校的分数在屏幕上无声地往上跳，一格又一格。
岩山正条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个骑扫帚的小魔女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嘴角微微往上牵了一点。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好样的。
现在川上甜菜真的蹦起来了。双脚同时离地，整个人从扫帚上弹起来，毛绒球发绳在脑后甩出一个极饱满的弧度，落回扫帚上时帚尾都被她压得往下沉了半寸。
在一棵老松树的树根下面，她发现了一个宝箱。木质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青苔，锁扣是心形的。她把扫帚停在旁边，蹲下去，双手合十，指节压得发白。
“保佑是好吃的保佑是好吃的保佑是好吃的…”
打开。里面是一个蛋糕。奶油裱花整整齐齐，顶上嵌着好几颗新鲜的草莓，草莓表面还挂着极细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蛋糕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小卡片，她拿起来翻开，纸边在指尖轻轻颤动。
卡片上的字迹是钢笔写的，笔锋收得干净利落，横平竖直，和讲台上那个人在黑板上写“法力循环”时一模一样。
“勤劳的小魔女有宝藏。加油加油！老师看好你哦。P.S. 别告诉红玫瑰，她没份。”
一天星放的。他在开场前一个人溜进森林，把蛋糕盒藏在老松树树根下面，用落叶盖好，还蹲在那里拨了好几片枯叶调整伪装的角度。谁也没看见。
川上甜菜把卡片贴在胸口，毛绒球发绳在阳光下亮了一瞬。她坐在扫帚上，双腿悬空晃来晃去，用附赠的小叉子挖了一大口奶油，塞进嘴里。奶油在舌尖上化开，草莓酸甜的汁液混着蛋糕胚绵密的质地，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扫帚柄上，脚尖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
“好吃！”
远处，香织红玫瑰正和铃木惠希打得不可开交，锤子和扫帚在空中对撞，火星溅进落叶堆里，点燃了几片枯叶又迅速熄灭。
白田森森靠在老松树树干上喘气，手腕上的冻伤还在隐隐发凉，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圈暗红色的痕迹，用拇指轻轻按了按。
竹内空蹲在树枝上，手机屏幕转过来“有人看到甜菜吗。”。他在树枝上换了个蹲姿，膝盖压在树皮的凸起处，青色短发被林间的风吹起来几缕。
而川上甜菜坐在扫帚上，晃着腿，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把叉子舔干净，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卡片折好，揣进校服内侧口袋，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卡片没有折角。
拍了拍手上的蛋糕屑，重新握紧扫帚柄。
“好！继续干活！”
扫帚刚升到半空，她低头扫了一眼林间。一个蓝色身影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克莱因蓝的短发被林间漏下的天光映出一圈极淡的冷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在暗处反着极细微的光。
早见奈梨。
他刚和白田森森打完。法力还没恢复，维纳斯之吻的残余波动在指尖明明灭灭，像一簇被风吹得将熄未熄的火苗。
朱砂色的瞳孔刚抬起来，一道巧克力色的法力碎屑已经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口。刚好够触发淘汰判定。
川上甜菜骑着扫帚从他头顶掠过，毛绒球发绳在阳光下亮了一瞬，帚尾拖出一道极淡的浅金色法力痕迹，嘴里还叼着刚才吃蛋糕的小叉子。
“好耶！淘汰得分会不少吧！”
早见奈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正在消散的巧克力色法力碎屑，把戒指从食指上摘下来攥在掌心里，闭上眼。传送法阵在脚底炸开，金光吞没了整个人。
被淘汰了。
被一个刚吃完蛋糕、嘴里还叼着叉子、从头到尾没参加过任何一场正面战斗的二年级生给捡漏了。
金光在休息区地板上炸开又消散。早见奈梨站稳，抬起头，空气里飘着极淡的茶香和毛毯上残余的消毒水气味。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喝茶了。
白透幸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茶面上漂着一片没沉下去的茶叶梗。他垂着眸看那片茶叶梗在杯面上慢慢转圈，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陶瓷脆响。
北方黄昏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孔雀尾羽在背包侧面轻轻晃。他看到早见奈梨走进来，用羽尖轻轻扫了扫自己手背上的灰。
紫籁韵坐在长桌另一头，把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长剑搁在膝上，剑身上的偷心十二夜残余光纹还在微弱地跳动。朝赫雨桦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膝盖蜷在胸前，低侧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在椅背边缘轻轻晃。
还有白田森森。
白田森森坐在休息区正中间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膝盖上盖着泠泠泠子刚才给他披的毛毯。毛毯边缘绣着京都校医务室的标记。一小圈极淡的绿色十字。他看到早见奈梨被传送进来，举起茶杯朝他挥了挥手，茶面上荡出一小圈涟漪。
“哦哟！早见前辈也来喝茶啦！”
早见奈梨看了他一眼，把戒指重新戴回食指上，走到角落的空椅子旁边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倒好的茶。茶已经不烫了。
他低头看着杯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朱砂色的瞳孔在水面上安静地睁着，和那天雨夜蹲在巷口涮戒指时一模一样。
白田森森是怎么被淘汰的。
他好不容易在密林深处找到了香织红玫瑰。
她正和铃木惠希打得不可开交，锤子和扫帚在空中对撞，怀丧女的影子从铃木惠希身后浮起来，黑色薄纱般的轮廓伸出一只手，指尖朝她的方向探去。香织红玫瑰侧身躲过，脚跟在落叶层上铲出一道浅沟，锤子换到左手。
白田森森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半个头，头发上还插着好几片枯叶。
“香织——！我来帮——”
话没说完。香织红玫瑰的锤子已经抡出去了，朝铃木惠希。但那一锤力道太大，她整个人被怀丧女的影子从侧面逼退半步，重心不稳，锤子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规则的弧线。
锤柄正中白田森森的额头。
咚。
法阵判定为友方误伤，积分扣除，淘汰。
白田森森仰面倒在落叶堆里，额头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几片枯叶被他的后脑勺压得咔嚓碎成更细的碎片。传送法阵在身下炸开，金光吞没了整个人。
“啊？”
一天星在屏幕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正在给香织红玫瑰鼓掌。刚才她那一套连招，侧身躲影子、锤子换手、钉子封走位——打得确实漂亮。
他的手掌刚合在一起拍了两下，传送法阵的金光就在休息区地板上炸开了。
他的学生白田森森从金光里滚出来，额头上顶着一个小包，头发上还插着好几片枯叶。
一天星的掌声停了。他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偏了下头，眼罩正对着从地板上爬起来的白田森森。
“啊？”
白透幸扶额。手指按在眉骨上方，把刘海往后推了半寸，慢慢放下手，重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什么也没说。但那个扶额的动作已经说完了全部。
对两个不正常的同期，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早就不抱了。
白田森森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沾的传送法阵残余光尘，把头发上的枯叶一片一片摘下来。额头上那个小包还在隐隐发胀，他用手指按了按，疼得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朝休息区里坐着的一排人挥了挥手。
“哦哟，白透和老师都在啊，哈哈…”
白透幸把茶杯放在膝盖上，只是用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陶瓷脆响。
听到了，不想说话。
一天星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着战损版学生，眼罩边缘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勾出一圈极淡的金边。
“森，你是怎么被淘汰的。”
“香织的锤子飞了…砸到我。”
“噗。”
“欸！老师你是不是在笑我！”
白田森森揉了揉额头上那个小包，从桌上端起一杯刚倒的热茶，坐到白透幸旁边的椅子上。毛毯从膝盖上滑下来一半，他弯腰捡起来重新盖好，把毛毯边缘那枚绿色十字标记对齐膝盖。
白田森森用茶杯的边缘碰了碰白透幸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茶。陶瓷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白透幸低头看着自己杯面上被撞出的那一小圈涟漪，只是把茶杯往旁边挪了半寸。
嘴角动了，只是极轻微的一下，快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室内很安静。屏幕上还在直播剩下的战斗。香织红玫瑰和铃木惠希还在打，锤子和扫帚的碰撞声被结界光幕过滤成极细微的闷响。川上甜菜骑着扫帚从屏幕左上角飞到右下角，帚尾拖出一道不断延长的浅金色法力痕迹。
竹内空蹲在树枝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镜头“有人看到甜菜吗。”他还在找。完全不知道甜菜刚才在他正下方那棵老松树底下吃完了整个蛋糕。
远处，朝赫羽花扛着大剑独自走在密林里，木屐踩在落叶层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她经过一棵老松树，手指摸到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旧疤，指尖按进裂缝里，停了一会儿。
朝赫雨桦在休息区的角落看着屏幕上的这个画面，紫籁韵给她盖的毯子被攥得变了形，指甲在布料上掐出好几道极细的褶皱。
白田森森喝了一口热茶，把杯子放在膝盖上，透过杯沿上升起的白色水雾看着屏幕。额头上那个小包还在隐隐发胀，手腕上的冻伤在毛毯的暖意里慢慢恢复知觉，那圈暗红色的痕迹边缘开始泛起极淡的粉。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落在他膝盖上那条毛毯边缘，把绿色十字标记照得微微发亮。他还活着，还能喝茶，还能和白透幸碰杯，还能看屏幕上的同期们继续战斗。
“哎呀——”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桌面，掠过那只茶碗里纹丝不动的茶汤。
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川上甜菜刚飞过的那片林间空地上，落在竹内空还在打字的手机屏幕上，落在朝赫羽花指尖按着的那道雷劈旧疤上，落在香织红玫瑰又一次举起锤子的手背上。
落在所有还在战斗、还在喝茶、还在等待的少年的肩头。
交流会还没有结束。
青春也是啦。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青春也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