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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女孩,你太乖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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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朝赫羽花和竹内空对练。
木刀破空的声音极短促,每一刀都擦着竹内空的身侧落下,精准地停在他防御手势外侧半寸。朝赫羽花的耳朵追着他呼吸变化的瞬间,他脚步微调的节奏,他每次想开口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的那个停顿。
“喂,他们怎么这么慢。”
竹内空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打字,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朝赫羽花没有转头,她只是在等——等周围空气流动的变化告诉她,他把屏幕转向了哪个方向。极细微的风从手机屏幕边缘擦过,竹内空等着心灵感应生效。
她把木刀收回腰间。
“跑腿都不会跑。”
一年级被二年级叫去跑腿了。
自动售卖机前的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烫。香织红玫瑰蹲在售卖机旁边的阴影里,手指勾着领口的蝴蝶结往外拉。蝴蝶结松了一边,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
“为什么我们还要给二年级跑腿啊。热死了。”
白透幸站在售卖机前,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他的目光在功能饮料和矿泉水之间来回移了两次,最后按了矿泉水。罐子哐当一声掉进取物口,他弯腰去拿。白田森森去搬资料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锁住了白透幸的脖子。力道不重,刚好够让他没法直起腰。奶油黄色的低侧马尾从背后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肩胛骨。胭脂虫红的眼睛在刘海缝隙里亮着,嘴角往上翘,勾出一道和在场所有人的血压都反着走的弧度。
“哎呀,幸在这里呀。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朝赫雨桦用玩味的语气说着。低侧马尾从肩头垂到锁骨下方,胭脂虫红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和朝赫羽花一模一样的眼睛,但瞳孔会追光,会收缩,会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她盯着白透幸的侧脸,等他皱眉。
“雨桦,不要浪费太多时间。我们还有事。”
又出现一个人。银灰色中长发,发尾垂到肩胛骨,左眼下方一颗泪痣,浅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校服外套搭在左肩上,书包侧面插着一根孔雀尾羽。
北方黄昏靠在售卖机旁边的墙壁上,声音和他平时对着银杏树说话时差不多,不紧不慢。
「是朝赫雨桦,还有北方黄昏。」白透幸在心里暗道不好。
朝赫家的双胞胎姐妹,一个是京都校二年级的体术狂,一个是东京校二年级的准祭阶,而北方黄昏,东京校三年级,愿阶,蓝孔雀谛湮的施术者,和早见奈梨同期的怪人。
他维持着被朝赫雨桦锁住脖子的姿势,把手里的矿泉水罐悄悄换到左手,右手从罐底松开,食指微微往外偏,对准了香织红玫瑰的方向。
“香织。快走。”
“哈?”香织红玫瑰还蹲在地上,手指捏着蝴蝶结的另一边,领口歪得更大了。
她刚要转头,朝赫雨桦已经松开了白透幸的脖子,从售卖机旁边跨过来,手臂从后面绕过她的肩膀,手肘卡住她的锁骨,前臂横在她胸前,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胛骨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没礼貌呢,见到前辈不打招呼啊。”
北方黄昏站在售卖机旁边,没有动。他把那根孔雀尾羽从书包侧面抽出来,用羽尖轻轻扫了扫自己手背上的灰。
“雨桦,她蹲着呢。看不见是正常的。”
朝赫雨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这个蹲着的人。香织红玫瑰的脖子被她锁着,手肘顶在她肋骨上,整个人维持着刚才那个半蹲半站的别扭姿势。她把蝴蝶结另一边也扯松了,领口敞开,锁骨上有一道被自己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左手还握着一枚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钉子,钉尖朝外,
“谁要打招呼!”香织红玫瑰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手指狠狠往上一戳,钉子扎向朝赫雨桦的手腕。
朝赫雨桦松手了,她只是微微侧身,钉尖擦着她手腕上的皮肤滑过去,她低头看着那个炸毛的后辈。
“乖张。”用另一只手把香织红玫瑰的衣领翻好,手指在领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白透幸已经站直了。他把矿泉水罐放在售卖机顶上,右手按在七芒星的光纹上,他的目光越过朝赫雨桦,落在北方黄昏身上。
北方黄昏把孔雀尾羽插回书包侧面,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对着旁边的墙壁开口。
“幸,别紧张。我们来取资料的。”
白透幸没有松手。北方黄昏也不介意,对着墙壁继续说下去。
“交流会,东京校的报名表。你们一年级的班主任一天星昨天就该把资料送过来了。他没送,所以我们自己来拿。”
朝赫雨桦从香织红玫瑰身后探出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低侧马尾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
“幸,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来找你打架的。想多了。我和那个瞎子虽然是双胞胎,长得一样,性格可不一样。”
把香织红玫瑰的领口最后一个褶皱也抚平了,退后半步。“好了,乖张的小刺猬,你的领口我翻好了。下次别蹲在贩卖机旁边,腿麻了跑不掉。”
香织红玫瑰攥紧钉子,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北方黄昏已经走远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孔雀尾羽在书包侧面轻轻晃。他忽然停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
“好。我知道了。回去。”继续走。
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墙角的银杏树在风里摇了摇。
香织红玫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领。领口被翻得整整齐齐,蝴蝶结重新系好,手指按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体温。
她抬头瞪着朝赫雨桦的背影,那个低侧马尾正一摇一晃地往校门口走去。
「混蛋姐妹。一个看不见,一个太会看。都烦。」
她把钉子收回口袋,蹲下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蝴蝶结别针。别针弯了。她用指甲掰直,扎回领口,力道极重,扎穿布料时发出极细微的噗。
白透幸把矿泉水罐从售卖机顶上拿下来,递给她。她接过去,贴在脸上,凉得吸了一口气。
远处,朝赫雨桦追上了北方黄昏,踮起脚尖去抽他书包上那根孔雀尾羽。北方黄昏往旁边让了半步,尾羽还是被她抽走了。
他转过头,对着银杏树说了一句什么。朝赫雨桦把尾羽插在自己马尾上,笑着往前跑。
北方黄昏在后面追,步子不快,银灰色长发在风里飘起来。
尾羽在她马尾上一颠一颠,孔雀眼状斑在夕阳下泛着青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