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32、送你一串烤鱿鱼 长

　　长廊。从医务室往□□办公室的这条路，两侧的窗户开着半扇，午后的风从南侧灌进来，带着训练场上新铺的细沙被晒暖之后那种干燥的土腥气。窗台上摆着一排盆栽绿萝，叶片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泠泠泠子和一天星走在前面。她的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板上，声音均匀而清脆。一天星的尖头皮鞋跟在后面半步，步子不快，鞋跟落地时沉而短促。

　　“啊，真麻烦啊那些白鸽。干脆杀了吧。”

　　一天星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立领蹭着他的下颌线。眼罩遮着半张脸，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

　　泠泠泠子没有转头。薄荷绿的发尾从肩上滑下来，她用指腹拨回去，别在耳后。

　　“哈哈，你想杀就杀啊。好可怕呢。”

　　“才没有说笑呢。他们本来就没救了，早点死掉也是一种仁慈。我现在很生气呀。”

　　“呢”字咬得极轻，轻到几乎被鞋跟敲地的声音盖过去。

　　泠泠泠子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睛从一天星的立领往上移，停在那块遮住他眼睛的黑色眼罩上。窗外的风把她白大褂的下摆吹起来一角。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骗人。一天，你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这么对你的学生吧。”

　　一天星也停下了。他歪了下头，白发从额角滑下来几根，落在眼罩上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在泠泠泠子面前轻轻晃了两下。

　　“泠子真是的。我现在的火气可以烤鱿鱼了哦。”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不快。

　　尖头皮鞋跟在磨石子地板上敲出沉而短促的声响。泠泠泠子站在原处，高跟鞋没有再动。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立领外套，下摆及膝，后衩随着步伐一开一合。

　　风停了。绿萝的叶片不再晃。窗台上那层灰还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