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之丛》妻抚天久渡

13、不可饶恕的错误 一天星

　　一天星看着面前的生物。他把眼罩往上推了一寸，推到眉骨上方。那只帕拉伊巴色的眼睛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深灰发尾飘散的银色粒子，每七秒熄灭一次再亮起的菱形瞳孔，比声音慢一拍的嘴唇。

　　“嘛，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秽物？藍阶呢。幸，你站老师旁边。”

　　白透幸往侧后方退了半步。右手仍卷着袖口，小臂上七芒星的第一道光纹已经完全浮现，光纹边缘在皮肤上轻轻搏动。他没有把光纹收回去。

　　“老师示范一下哦。机会不多哦，开小灶。”

　　一天星把眼罩拉回原位，双手插在口袋里，朝星神走过去。他的步子不快。球鞋踩在碎石上，碎石在鞋底碾成更小的碎粒，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星陨。来看看最强是不是虚的，还是说天空是假的。”

　　星神话音落下，头顶那片被杉树枝叶切碎的夜空正中，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星石正在坠落。

　　星石表面布满灼烧后冷却的黑色熔壳，内部核心仍在燃烧，呈现出介于暗红与亮金之间的不稳定色。

　　空气被压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冲击波尚未抵达地面，山道两侧的杉树已经开始剧烈摇晃，松针簌簌坠落，在山壁上铺了薄薄一层。

　　一天星没有抬头。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朝上，指尖对准那颗正在坠落的星石。星石在距离他指尖约三米的位置停住了。

　　熔壳表面那些正在剥落的碎屑悬浮在半空中，仍在发光，仍在燃烧，但无法再向下移动一寸。星石的核心在熔壳内剧烈翻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被闷在铁罐里的雷声。轰鸣持续了数秒，渐渐弱下去。

　　“嗯？真稀有呢。”

　　一天星把食指收回口袋。星石仍悬在半空中，悬在他头顶上方。他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紧不慢，球鞋踩在碎石上，和之前完全相同的节奏。

　　星神往后退了半步。它的脚跟撞到山壁上突出来的一块岩石，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弹在它小腿上，它没有低头看。

　　“稀有的不得了呢，你说是不是啊。”

　　一天星站在它面前。他比它高出一个头。他弯下腰，将脸凑近它的脸，眼罩近在咫尺。

　　“你在说什么鬼！流星雨！”

　　「看来川上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确实不可小觑…」

　　数十颗银白色光点从星神背后炸开，拖着一排极短的尾迹，从极近的距离全部射向一天星。光点在空中加速，速度比在山道入口时更快，尾迹拉成数十道平行的银线。

　　一天星抬起腿。一脚踢过去。鞋尖正中星神的腹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星神的身体从山壁前被踹飞出去，整个人横过山道，撞断了对面一棵碗口粗的杉树，又弹到第二棵树上，树干震得松针如雨般落下来。

　　星神摔在碎石地面上，滑出去数米才停住。腹部的白瓷状皮肤龟裂出一片蛛网状的细纹，裂纹深处有银白色的光液正在渗出。

　　「嗯？！这是真的吗！」

　　“该死的白毛！”

　　星神从碎石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它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掌按在碎石上，指节抠进碎石的缝隙里。距离够远了。

　　它需要时间。

　　它在脑子里快速翻找所有可行的法术排序，流星雨不行，星陨被隔住了，陨——它还没来得及算出释放代价。

　　思考中断了。

　　它吐出一口血。银白色的光液从它嘴里喷出来，溅在碎石地上，光液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迅速黯淡，变成一层灰白色的薄壳。它的菱形瞳孔连续闪烁了好几下——失控的高速明灭。

　　感觉胸口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一天星从天而降。他的膝盖弯曲，脚后跟在落地时微不可察地缓冲了半寸，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通过鞋底全部压在星神的胸口。

　　那片本就龟裂的白瓷状皮肤炸开，裂纹从胸口蔓延到锁骨、肩膀、肋骨，银白色的光液从每一条裂缝里同时涌出来。

　　星神的身体被踩得凹陷下去，背下的碎石被冲击力压出一个极浅的人形凹痕。它的四肢弹起来，又落回碎石里，手指痉挛般地蜷缩了两下，抠起几粒碎石，碎石从指缝间滚落。

　　一天星蹲下身。右膝压在星神胸口，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右手伸下去，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星神额头上那片还算完整的皮肤。

　　敲了两下，敲一扇关不紧的门。

　　“偷窃可耻啊，看来还是很笨，垃圾。”

作者有话说

　　再见，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