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蝴蝶》珍珠尚书

4、怀疑 越靠近，越

　　晨光熹微，山城笼罩在乳白色的薄雾中。

　　许志贤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凌星衍从薄雾中推着山地车缓缓走来。车把上挂着两个纸袋，蒸腾着白气。

　　“早。”他今日穿了件浅灰色冲锋衣，背上挎着专业的测绘工具包，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干练。“给你带了不加糖的豆浆和包子，路上吃。”

　　许志贤接过纸袋，触手还热乎：“学长，你总是这么周到。”没想到只通过一次接触，就摸清了她的大致口味。

　　“那你夸早了，”他打趣道，接着将一件折叠整齐的薄外套递过来，“早晨山上露水重，我多带了一件外套。”

　　许志贤接过外套，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周围，与那日花店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凌星衍熟稔地带着她穿行青石板路。

　　“小心青苔，”他侧身提醒，“前两天下过雨，这里很滑。”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在需要时及时伸手，又不会过分靠近。

　　“这条小路很隐蔽。”她望着掩映在黄桷树后的小径说道。

　　“嗯。”他的目光掠过路旁斑驳的老墙，“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

　　“这条近道很少人知道，能省不少时间。”他边走边介绍着沿途的老建筑，如数家珍。

　　老宅坐落在南山半腰，翠竹掩映间露出青灰色的飞檐。

　　凌星衍取出仪器，开始动作熟练地架设设备。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还以为测量仪器只能用全站仪，没想到还有这么轻便的，”许志贤感慨道，看着他熟练地调试仪器，“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记录数据吧学妹。”他递过记录本。

　　工作状态下的凌星衍像是换了个人，每一个测量点都要反复核对，对建筑细部的观察细致入微。

　　“这个转角处理得很特别，”他指着墙体的收口处，“小时候好多老院子也是这样的。”

　　“你小时候就喜欢看老建筑？”

　　凌星衍正在记录数据的手微微一顿：“我哥哥喜欢带着我到处逛。”

　　“你还有哥哥？”她是真的惊讶，自己差点接受了他就是十年前于蔚阑的猜测，原来真是兄弟。

　　“嗯，大我两岁，”他继续专注地调整仪器，“他出国了。”简短的回答后，他便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测绘中，显然不愿多谈。

　　原来不是双胞胎，可是毕业照上那两个人长得真的很像啊，虽然身高有点出入，难不成有人留级跳级了？许志贤脑内开始疯狂猜测。

　　午间，两人在老宅前的石阶上休息。

　　山风拂过竹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许志贤斟酌着开口：“你哥哥...也喜欢建筑吗？”

　　凌星衍夹菜的动作有瞬间的停滞：“他应该更喜欢商管吧。”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陌生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听起来你们性格很不同。”

　　他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是啊，他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说完便专注地用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整理工具时，许志贤无意间看到他的测绘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花丛中，年长些的男孩将手随意搭在弟弟肩上，笑容明朗，年幼的那个则略显文静。可现在看面前的少年似乎才更像是喜欢笑的，许志贤回忆着另一张矜贵相似但面无表情的脸。

　　“这是...”她有意问道。

　　凌星衍迅速合上笔记本：“该测量另一边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分明凌厉。

　　下山时已是傍晚，山雾散尽，凌星衍推着车走在前面，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明天就要启程了，”凌星衍整理着测绘包，侧脸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柔和，“需要送你去高铁站吗？”

　　“已经安排好了。”许志贤摇摇头，“谢谢学长。”

　　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这个送给你作纪念。”

　　纸袋里是一枚手工书签，樟木薄片上精心压制着一朵淡紫色的千日红，形态精巧。

　　“这是...”

　　“母亲给店里熟客们做的小手工。”提到母亲，他的眼神便温柔一些。

　　许志贤小心地收好书签：“谢谢学长和阿姨了。”

　　他微微一笑，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朦胧：“一路顺风。”

　　回到酒店，许志贤打开手机，再次看到凌星衍朋友圈那首德语诗。她将诗句逐字输入翻译软件，屏幕上缓缓显出译文：

　　“候鸟终将归巢，

　　如同溪流汇入江海。

　　在记忆的褶皱里，

　　所有的离别都藏着重逢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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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深，凌星衍回到自己的书房。暖黄的台灯下，他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新增好友“墨泉”的朋友圈。

　　界面滑动，他面无表情地浏览着，目光在几张照片的背景细节处短暂停留：学会蛙泳、和家人一起做甜品、国奖答辩现场、生日... ...一个看似阳光开朗、履历优秀的女孩。

　　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精心排列给人看的。

　　他放下手机，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两天她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试探，此刻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响起来。

　　她问起哥哥，母亲，还有花店的过往……问题都裹着礼貌和偶然的外衣，但串联起来，指向性却过于明确。

　　这个突然出现，又对他家庭背景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女孩，真的只是巧合吗？

　　凌星衍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温和的表象下，锐利的审视一闪而过。

　　既然她带着目的接近，那他不妨陪她周旋。这张看似无害的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