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讨厌了，就换一个人喜欢 颜乐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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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乐接过礼品袋，从里面拿出那本纪念册。封面是那所大学老校区的梧桐大道。他翻开目录，看到自己的那篇《夏天》被排在了第一篇，季北辰的文章紧随其后，标题叫——《夏天里的某个人》。
他的目光在那个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季北辰，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
“季北辰，你的文章标题……‘某个人’是谁呀？”
季北辰看着他微微歪头的样子，看着那双清澈到能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他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
“写的是一个朋友。”
“真不错，你的朋友会很高兴的。”颜乐认真道。
“是吗。”季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奶茶店的内部，然后落在了候餐区。
“ 嗯，如果我是那个朋友，我会的。”
候餐区坐着四个人。
程煜祈坐在最左边的位置，金毛趴在他脚边。他手里捏着一个空的奶茶杯，杯子已经被他捏得不成形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收银台旁边的季北辰。
温言坐在程煜祈旁边，托着下巴，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季北辰，嘴角挂着那个招牌的甜甜的笑，但眼神却并不甜。
张之维坐在第三张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头发被奶茶店的灯光照得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手指一直在敲自己的上臂。
颜乐不时瞟向张之维，但张之维每次都在他视线过来时就避开了。
颜乐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他很多话想问他，这让他心里很难受。
萧然坐在最右边，视线没有离开颜乐。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茉莉奶绿，手里的文件夹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四个人坐成一排。而季北辰就站在这道防线的正前方，和颜乐只隔着一张收银台。
颜乐站在收银台后面，左看看季北辰，右看看候餐区那四位祖宗。
“你们认识吗？”他问，“季北辰，那四位是我的学长。萧然学长、温言学长、程煜祈学长。”
“还有张之维学长，你们见过的。”颜乐看着张之维。
季北辰顺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
颜乐又转向候餐区，“学长，这位是季北辰，我在夏令营认识的朋友。”
朋友。
是吗？
张之维敲手臂的频率陡然加快。他很不屑地看了季北辰一眼。
季北辰无视这道不善的目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道由四个人组成的防线，微微点头：“四位学长好。颜乐在夏令营的时候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对他很照顾。很感谢你们对颜乐的照顾。”
张之维单腿屈膝点地，双臂环绕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就像一只窥伺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嗯，第一次听你的名字。”
季北辰面色不好，这话的意思很显然是说，颜乐从没和他们提起过他。
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熟的人自然不会讲。”
张之维玩味地笑了：“也对，只是接吻算不上熟。”
萧然抿紧了唇。温言挑了挑眉。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季北辰听的，但是他的视线却是紧紧盯着颜乐的。
颜乐面红心跳的，接吻什么时候，谁和谁，他和张之维吗？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难为情地低头，抠着手指。心脏快要从胸腔出国旅行。
温言看着颜乐红透了的耳尖，只是笑笑。
季北辰看颜乐不反驳，以为这事属实，他捏紧了拳头，表面上依旧是淡定的样子。
“一个吻算不了什么。”
“你们之间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就推开门走了。
张之维冷笑一声，要是有把枪在，颜乐怀疑他能立马扣动扳机。
“诶，季北辰你怎么就走了？”颜乐还想请他喝杯奶茶的，他刚想去追，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住腰一把拉了回去。
“舍不得？”
声音很低沉，带着不爽。
颜乐贴在对方的怀里，感受到他胸膛跳动的声音。
他仰着头，还有点委屈：“他第一次来，不能怠慢了。”
颜乐的眉头皱起，嘴巴抿得紧紧的，好似受了欺负一样。
张之维轻嗤一声，把他推开，摔下一句，“少和他来往。”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店门被他摔得哐当响。
程煜祈看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
“之维他生气了？”
温言依旧只是笑笑。
他俯身贴近颜乐的耳朵，“学弟不用担心，之维呢想必在闹公主脾气呢～”
颜乐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场面怎么弄成这样。
“他为什么不高兴？”
颜乐很认真地思考，竟不知心声说了出来。
温言意味不明地指了指他的左胸口位置。
“刚刚心脏跳动的快吗？”
颜乐看着那双眯起来的桃花眼，刚刚吗？不记得了，只知道靠在张之维胸口的瞬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颜乐默默低下头。
“他和你一样。”
温言看着奶茶店门口，轻轻地说了一声。
颜乐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他指的是张之维学长吗？颜乐感觉心脏闷闷的，像是被沙子堵住了，血流不通，喘不过气。
张之维学长也像他一样吗？
他刚刚惹得学长不高兴了。
他会讨厌自己吗？
颜乐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他的嘴好亲吗～”温言的声音低低飘过。
颜乐扳着手指：“没亲过。”
温言笑了又问：“如果他亲你，会拒绝吗？”
颜乐支支吾吾，“我……我不清楚。”
温言勾着头发：“你的心骗不了，小乐乐。”
“如果换成其他人，比如季北辰，萧然，程煜祈，或者我，你还会愿意吗？”
颜乐的眼睛发红，他都没意识到到自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温言弯着眼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我们乐乐，已经很棒了。”
“勇敢一点。”
……
记忆被拉回很久以前。
“勇敢一点，把他们都打跑，像这样！”
他又想起这句话。
衣服被剥开的时候，颜乐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的眼神空洞涣散。
额头上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流。在眼睛滞留后，因为过于疼痛，他眯起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身前的一群十二三岁的人。
“讨厌鬼，打他！”
“狐狸精！就知道到处勾引人！”
一个人在他的小腹上狠狠地踢了一下。
颜乐痛的胃痉挛。
“我……我没有。”
他艰难地开口。
“还说没有。”话刚落下，一个巴掌便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颜乐的眼泪都被打得挤出来。
“剪掉他的头发，看他怎么勾引人。”为首的一个，呵斥身后的人说。
“这样……不好吧。”
手下有点害怕，万一事情暴露出去。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被剪？”
“这就剪！”
颜乐疼得说不出话来，嘴里的血腥味又苦又涩。
他想着还好妈妈外出务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只是书包也被剪烂了，他的书本也被弄坏了，这真是一件特别特别糟糕的事。
他又要努力捡很多很多很多瓶子才能买新课本了。
头发被一点一点剃掉时，颜乐没有哭，好像压根不是他的头发。
却不知他的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反倒更增加了他的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为首的咬牙切齿，想起自己喜欢的人被颜乐勾引后，抛弃他的样子就勃然大怒。
他夺过剪刀，掐着颜乐的下巴：“你说，我要是毁了你这张脸，他还会喜欢你吗？”
刀尖直逼眼睛。
不断放大。
颜乐看不清，他的眼睛发肿得厉害。
好像要结束了。
他这么想。
再见了妈妈。
“你们干嘛？都给我滚开！”
是金属坠地的剧烈声响。
划破皮肉的疼痛没有到来，他感受到一件衣服被抛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衣服很香，很温暖。
“滚啊？”
“信不信，我杀了你们？”
男生说到做到，一脚踢在为首的腿上，他疼得跪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男生冷呵一声：“我管你是谁？”
“有本事就上？”
男生动作干脆利落，干倒了好几个扑过来的人。
颜乐因失血过多，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后来貌似来了很多人。
“少爷。”
“总算找到你了。”
温暖的手把他抱起来。
“不要怕，我把他们都赶跑了。”
“以后，有人欺负你，你要勇敢一点，把他们都打跑！”
再后来，醒过来时就在医院了。
没有人在身边。
只是知道有人替他付了医药费，有人救了他的命。有人闯入他的世界，又不告而别，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没见过对方的样子。
……
“颜乐？”
“你怎么哭了？”
耳边是萧然的声音。
“啊……”颜乐回过神来，“我没事。”
指腹轻柔地擦过他的眼泪。
“你为他难过吗？”萧然抿着唇。
颜乐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恍惚问：“被讨厌很难受吧。”
萧然怔住，很多人问他问题，他知无不答，但第一次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颜乐的眼泪不知不觉越流越多，萧然忍不住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被泪水湿透的眼睫。
那一瞬间他既愤怒又心疼。
张之维让他这么在意吗？
沉默了一会，他慢慢说，像是安抚，却又牛头不对马嘴：“总有人喜欢。”
“或者，换一个呢，被讨厌了，就换一个呢。”
“还有人喜欢。”
颜乐看着他笑了。
他又想到当初那个没见过面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被讨厌了，就换一个人喜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