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念故处》眠九七

6、接近 “段凛，每

　　第二天段凛起的比他爸还早。
　　“臭小子你赶着去哪儿？”段天松打心眼儿里以为儿子要学好了，本想夸赞几句。
　　谁承想段凛洗漱完还精心整理了着装、喷了香水，好不刻意。
　　“我去上班啊，今天可是报道第一天。”
　　“上班？上班你穿这么花里胡哨？”段天松来不及跟他计较，提了包便出了门，只是嘴上嘱咐着，“跟着季部长好好干，别整天吊儿郎当的！”
　　“知道了——”
　　知道个屁。
　　他还是穿着这一身去了研究所。进门的时候，格格不入的装束直接证明了一件事——这人怕不是来混日子的。
　　然而事实上，段凛就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陈向东的回访任务已经泡汤了，季䎃也没有给他派发新的任务，那他自然是要试一试在办公室里躺着拿钱——哦，借调的临时工没钱拿……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在一楼一众人等惊诧的注视下，进了电梯。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门开了，然后直奔会议室。
　　盛知尧作为信息组组长，可谓是尽职尽责。早在二十分钟之前她就通知了段凛，今天早上有每周例会，要求三楼全员到场。
　　但毕竟住得远，他还是迟了十来分钟。
　　段凛正准备敲会议室的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的声音。
　　是个上了年纪的声音。段凛一听就想起来了，那是后勤组组长方远山。
　　他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听着里头的动静。
　　“……所以我说，年轻人太莽撞！这次只是悬丝级，下一次呢？要来一个回响级吗！”
　　“方组长，你这话说的过分了。”是尹翀。
　　“我过分？那你们草草收尾就不过分吗？”方远山寸步不让，似乎是厌恶极了这样的处理方式。
　　段凛还想听点什么，可身后忽但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允许闲逛的。”
　　会议室里的人听见这动静，自然也顾不上开会了。
　　尹翀根本没坐在座位上，而是一只手揣兜靠在会议桌边。他自然也是最先跑来开了门的。
　　“哟，这不是少爷嘛。”他嗤了一声。
　　“尹组……”
　　“我是少爷，有什么问题？”段凛没顾上身后弱弱的一声，顺嘴便怼了回去。
　　“……”身后那人戳了戳段凛的肩膀，“这里真的不允许闲逛，你……”
　　“没事，小熙。”季䎃点了点桌面，“来坐。”
　　“噢好。”
　　那女孩儿绕过段凛，先是把文件放在了盛知尧旁边的空位上，而后绕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坐在了空位的正对面。
　　“小段先生，做个自我介绍。”季䎃偏头望向段凛。
　　会议室里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段凛身上。饶是他这样自信的人，被一群可能并非常人的同事盯着，也难免会有些紧张。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段凛，由季部长亲自下场借调来的，是来……”
　　对了，来干什么的季䎃还真没说过。他回头冲季䎃递了个眼神，想着让季部长亲自解释一下。
　　可谁承想季部长只是低头翻看着文档，连个正脸都不给他。
　　倒是盛知尧帮着打起了圆场。
　　她拍案而起，接着段凛的话说了下去，“来协助我们工作的，因为特殊体质，我们监测到塔会被这位段少爷吸引。”
　　“不错。”季䎃随意应和了一声。
　　没人有多余的表示，除了当事人自己。
　　段凛头一次知道自己被签来的原因，心里不免犯嘀咕。按理说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塔这种东西……凭什么接近自己？
　　“我有问题。”他举起手，“为什么是我？我只是前两天在上沪才开始接触这些。”
　　“你仔细回忆回忆，以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盛知尧咬着奶茶吸管，“或者你爸有没有带你接触过什比较玄乎的案子？”
　　四一六。段凛当即便想起了他在书房里翻到的那份档案。
　　那段时间……那段时间自己在干嘛呢？段凛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
　　“好像有。”他只能这么回答。
　　不过好在会议的主题是总结分析陈向东的塔，大家并没有过多关注新人那一小段遗失的记忆。
　　段凛挑了个会议桌尾的位置，默默听完了那又臭又长枯燥无聊的汇报。
　　听得他是昏昏欲睡。
　　整场会议听下来，最吸引他的大概就是方远山批评尹翀和盛知尧的行事过于草率匆忙因此导致了陈向东二次入塔这件事。
　　临到散会时，段凛特意慢了两步，等到其他人全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季䎃。
　　“走吧部长，边走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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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所谓的特殊体质，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
　　依段凛来看，季䎃的性子和工作性质不会允许他给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段凛一下便认定了，季䎃肯定是知道答案的，只是现在他不想说。
　　“好吧，那换个话题。你之前……跟市局合作过？”
　　季䎃的步子明显顿了一瞬。
　　“我猜对了？”段凛摸了摸下巴，眼里带着些计谋得逞的得意，“这几天翻到了我爸以前工作的档案，里面嘛……”
　　“段凛。”
　　“嗯？”
　　“你知道那不是你该看的。”他伸手按下电梯，连头也不回。
　　段凛听着他的回答，心里更有了几分坚定，嘴边的话便也大胆了起来，“那你怎么解释十多年前你跟市局的合作？季部长，你到底多大了？”
　　电梯门开了。季䎃先一步进了电梯，按下关门。然而段凛并未听见想要的答案，便一伸手按在了电梯门框上。
　　季䎃叹了口气。
　　“段凛，”他不太喜欢直呼这个名字，“每个人都有秘密。”
　　段凛闻言，愣在了原地。
　　“若我向你索要你的秘密，你会告诉我吗？”
　　电梯门关了。
　　段凛收回了手。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减小，最后停在了一楼。
　　每个人都有秘密。
　　季䎃的话还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他当然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就像季䎃不会轻易告诉自己他的年龄一样。
　　按照盛知尧的说法，更有可能整个三楼的人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盛知尧的消息。
　　“段少，你算挂牌临时工啦。老大叫你来一趟我办公室，让我把三楼的工作流程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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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凛敲了敲信息组的门，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请进”。开了门他才发现，盛知尧正盘着腿坐在她的工位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来了啊。”盛知尧抬眼瞥了他一眼。
　　段凛这才注意到，盛知尧的瞳孔不似寻常姑娘。她的眸子透着淡淡的金色，像是戴了美瞳。似乎跟她耳后那一缕头发是一个颜色。
　　“外勤组那边坐不下了，后勤呢又怕你待着无聊，老大就把你安排在我这里了。”她指了指角落一张电脑桌，“昨天搬来的，归你了。除了电脑，其他东西自己带啊我们不负责。”
　　段凛顺着她的话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还有，用你证件上的编号登录，资料在人员管理里，看完不懂的来问我。”
　　段凛照着做了。
　　研究所的蓝白网页在他眼前转变成了纯白的官网页面，跟季䎃的办公室一样简洁。
　　他按照盛知尧的指示在人员管理里找到了新人指南，把所有可以点开的资料全都细细琢磨了一遍。
　　塔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观照级、悬丝级和回响级。
　　段凛在脑内默默对比了一下，陈向东应该算是观照级，执念已化解，塔已崩塌。
　　那季䎃、尹翀、盛知尧、方远山他们应该都有异能。
　　等等，这个永生回响……段凛凑近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因他人强烈羁绊锁定而造成永生……”
　　查看永生回响档案……段凛试着点了一下快捷跳转，却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的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你点什么了提示都跳到我这了，”盛知尧不满的声音传来，“有的资料你权限不足，别瞎点。”
　　“……”
　　永生……段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知尧先前那句最讨厌问年龄，还有季䎃那避而不谈的态度，和那份四一六的会议纪要。
　　他拍案而起。
　　“卧槽，吓死我了你。”盛知尧耳机一摘冲他白了一眼，“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季䎃现在在办公室吗？”他问。
　　“在吧，他不爱出门。”
　　“我去找他。”他捞起桌上的证件，头也不回便去开门。
　　谁承想门恰好从外面被推开。
　　季䎃就站在门口。
　　“去哪？”季䎃还是那样冷冷的，可偏偏问出了他最不可能问的问题。
　　段凛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起了他。
　　许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季䎃偏过了视线。他也不解释为什么自己出现在了门口，这不是他的作风。
　　“新人指南看过了？”
　　“别转移话题啊，季部长。”段凛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问完他也觉得有些尴尬，明明是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过了。”
　　季䎃只是点了点头，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他的手中，“陈向东的回访单，明天我跟你去。”
　　段凛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季䎃转过身就要走。他赶忙拉住季䎃，“部长，我还有问题呢。”
　　“什么？”
　　“咱们这工作……包不包食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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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有栋公寓，要是想申请入住的话我就喊方叔给你办手续了。一楼后面是食堂，不爱吃你就点外卖。”
　　盛知尧接过了这个光荣的重担，替季䎃讲解起了异管部的食宿分配问题。
　　毕竟民以食……和宿为天嘛。
　　段凛谢过了她，回座位继续琢磨新人指南去了。
　　不多时盛知尧桌上电话便响了，她接起电话应了几声，转头便跟段凛交代，“安排好了，你有空去一楼前台领钥匙。什么时候入住自己看着啊。”
　　段凛索性起了身，“我现在就去看看。”
　　公寓楼离得不远，出了办公楼往后没几分钟就能看见。
　　段凛把钥匙扣在了钥匙串上，哼着小调悠闲地逛了过去。
　　上电梯，开房门，一切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茶几上摆了个花瓶，里头插着几支百合和尤加利叶，花瓣上还残留着水珠。
　　段凛退到门外再次确认了一眼，门牌号没错，是自己那间。
　　那是谁来过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也不觉得异管部有谁跟自己关系到了这种程度。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季䎃发了个消息。
　　“我在公寓1203，环境不错。”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段凛看着对话框顶的名字，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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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长，您为什么不自己去送花？明明门牌就是您家对面。”刘熙将打印好的文件递到季䎃桌上。
　　季䎃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正对着后面那栋公寓楼。
　　“他还什么都不记得。”季䎃没有回头。
　　能因为塔来到异管部的自然不会是常人。刘熙知道部长有太多不愿对他们说的过去，便也不再多问。
　　只是临出门时，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季䎃还在那里，盯着窗外发呆。
　　“部长，”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别等错过了再后悔。”
　　她没再多看季䎃听到这句话的反应，推开门便出去了。其实她也不确定季䎃有没有听到，毕竟自己的声音一直很小……
　　至于季䎃，正打算回工位上批阅文件，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公寓楼某扇窗中晃出了个人影。
　　是段凛。
　　段凛似乎也看见了他，还伸手挥了挥。
　　季䎃怔愣一瞬，点了点头致意。他看见段凛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隔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算了。他不再迟疑，转身便回了工位。
　　等到哪天有机会了，再同段凛慢慢讲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