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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有一个梦想 许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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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欢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换了很多种不需要文凭的工作,遇害前这份是她坚持最久的,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已经做了两年零四个多月。
幸福小区在北区中心地带,有能直达主城区的公交车,那家超市就开在公交站附近,规模中等,各个工种的员工加起来全职的有二十四个,兼职的还有十多个。
严斟行的证件这次派上了用场,说明来意后,超市经理很快把所有员工都叫了过来。
“许一欢啊,我知道她,是收银组的小组长,在我们超市做了很久了,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姑娘哩。”超市经理搓着手鞠着躬,点头哈腰的样子像个老太监。
严斟行也没辜负这份厚待,翘着腿坐在靠椅上,看样子就快在超市里登基了,“她两个多月前在家中遇害,这事你知道吗?”
“遇,遇害?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就是不来了。”经理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呀警官,这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跟许一欢一点也不熟的。”
“她最后一次来上班是什么时候?”
“这……那个小刘,你快去把通勤表拿过来给严警官看。”超市经理答不上来,指挥人的语气倒是颐指气使。
当经理的都这样,陈愠心中冷笑,无理由厌恶每一个主城成功人士,乐得看这些人出洋相,闹笑话。还有严斟行,表现也太正经了,他应该重重冷哼一声,然后说“不知道就退下,你这个没用的老太监”,这样才符合主城大官的身份。
“那个……她最后一次来上班应该是十月三号。”
人群中,一个短头发的小姑娘突然声音低低的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去,小姑娘肩膀瑟缩了下,低着头没再敢说话,超市经理急忙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赶快上前来跟皇上好好说,把人吓得脸都白了,看向严斟行的眼神里写满了抗拒。
严斟行制止了经理的动作,那个叫小刘的员工找到十月份的通勤表递给他,站在一旁的陈愠接过,果然在三号那天看到了许一欢熟悉的签名。
“不认识许一欢的都回去工作吧。”陈愠声音温和,语气平缓,企图替严斟行树立明君的形象,“警方只是来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太耽误大家时间了,真是不好意思。”
超市经理听他这么说又将众人匆匆驱散开,转眼间就只剩下几个收银员和两个理货员。
“可以说说吗?许一欢最后一次上班的时间,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盯着她的眼睛少了一大半,女孩终于敢小心翼翼道:“因为许姐早退了,十月三号那天是我和她一起上晚班,正常都是九点下班的,大概是在七点四五十分的时候吧,她说要去个洗手间,从那之后就不见了,早退了一个多小时,我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有提过这件事,所以记得清楚些。”
另一个收银员补充:“小许平时都是走的最晚的那个,几乎从来不请假早退哎。”
这说明许一欢很有可能也是被人约回北区的,陈愠皱眉,可是许一欢在北区聚集地几乎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她想在主城找份交通方便的工作不容易,发生什么能让她翘班也要回家赴约。
严斟行看向经理,“超市的监控一般多久覆盖一次?”
“这……警官,我们超市的监控都是按照行业标准来的,三十天就覆盖了。”
也就是没有许一欢决定早退的监控记录了,陈愠提议:“可以调公交车上的监控吗?那个是不是能存的更久一点。”
严斟行掏出手机,“公交车更短,十五天就覆盖了,但是公交车站台的监控可以,我上内网查。”
他在查监控,陈愠就继续问了其余几人一些别的问题,他的形象要比严斟行柔和的多,语气也更亲切,言语间目的性没那么强,收银员们渐渐放松下来,七嘴八舌地聊开。
其中一个信息尤为反常。
一个年纪稍大的收银员道:“大概半年以前吧,有一个男的经常来超市,他都不买东西,穿的奇奇怪怪的,还戴着口罩,小许上班的时候就躲在货架后面偷偷看她,我留意好几次了。”
“哦,那个人我也见过,他带的表跟严队长的表差不多,一看就很贵,我还寻思着小许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被哪个富二代看上了。”另一个收银员补充。
半年以前,那就是案发前四个月左右,陈愠追问:”后来呢,那个人偷看了许一欢多久,你们还有印象吗?”
“就,一个多月吧?好像也没有一个多月,二三十天?”
旁边一个理货员凑过来,“哪止啊,我九月份的时候还看到他又来了呢!”
“好像是吧,哎呦,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挺久的。”
也就是说,案发前一个月许一欢还在被这个人窥视。
他有没有可能是孙志视频里拍到的人影?
陈愠盯着那个理货员,双手合十,满含期许,“您还记得那个人的其他特征吗?什么都可以,您再仔细回想一下行吗,拜托了。”
“我记得那个男的好像挺高的吧,一米八肯定有,穿的都是高档货,耳朵上还戴了耳钉,黑色的,形状我就记不得了,反正挺好看。”理货员断断续续回忆,“还有他的头发,是个大背头,其他真的没了,过去太久了,我就记得这些。”
一米八,戴耳钉,梳背头的有钱男人。
理货员后面的话严斟行也听到了,他已经找到许一欢乘坐公交车前在站台的视频。
回到车上,他才跟陈愠总结:“只查到了超市那个公交站台的监控,当时站台里只有她一个人,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上车前她没有明显的反常行为,就坐着。”
这一条线索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偷窥者。
“许一欢生前虚岁三十一,长相平平,性格内敛,工作普通,那个男的能跟她三个月,太可疑了。”
“……许一欢哪里都好,有富二代喜欢她很正常。”陈愠认真纠正他,“是为什么要戴着口罩躲在货架后面偷看,这一点很可疑。”
这人就是看绿茵之家的蟑螂都眉清目秀,严斟行不争辩,又低头系上安全带。
他系陈愠就跟着系:“接下来我们去哪?案发现场?还是去查□□的来源?”
“中午一点了,陈愠。”
陈愠没听明白:“嗯?”
严斟行理所当然:“该吃午饭了。”
“……”
“想吃什么?”
居然还有选择权,陈愠诧异:“这么民主?”
“那去吃海鲜自助,穗城最好的那家,八千八一位,你请客。”
“……我请客,我想去吃最有名的连锁西餐厅。”
哪家西餐敢这么大言不惭,严斟行嗤笑一声,让陈愠直接在车载导航里输定位。
半个小时后,麦当当里,一身湛蓝色衬衫搭黑色风衣外套的高大骚包潮男端着两个满满当当的餐盘,一脸木然,坐进一个角落的位置。
“我以为肯得鸡会更有名一点。”严斟行放下餐盘,企图对这个买完单就装大爷的人煽动战争,“肯得鸡的可乐是百世的,比较好喝。”
可惜他找错了对手,“哦,是吗?”陈愠毫不在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甜筒,“那下次我请你喝肯得鸡的可乐吧,抱歉,我没怎么吃过这些,不太懂。”
他分不清二者的区别,其实对肯得鸡这个名字都没什么概念。
陈愠知道麦当当是因为初中时有个女同学过生日,她的家长给全班每个同学都买了一份麦当当的儿童套餐,自那天起,这种装修风格的汉堡店在陈愠眼里就全是麦当当。
上学时期他没有精力去认识那些奢侈品的名字,入狱了都吃牢饭更不可能,出狱以后倒是有钱有时间,可陈愠不喜欢来主城,他绝大多数时间更愿意呆在在黄金屋里看书吃快餐。
严斟行仿佛才想起了陈愠的过往,看着他珍惜又满足的舔舐着冰淇淋,喉头没来由一闷。
身上背着人命的人不应该过太好的日子,可陈愠吃的只是一顿普通的麦当当,又不是八千八的海鲜自助,不应该扫兴。
他硬邦邦地说了句人话,“没有,麦当当也很好,这两个差不多的。”
“肯得鸡的冰淇淋会更好吃吗?”
“不会,肯得鸡不做冰淇淋,但是他们家蛋挞做的不错。”
陈愠没吃过蛋挞,很敷衍地点点头:“这样啊。”
“我找人去了躺北区分警署,那个被冤枉的乞丐很快就能放出来了。”严斟行碰到不喜欢的话题就换一个,“还有那帮乱抓人的黑警,监察局很快就会派人来收拾他们,之后应该会调一批新的警员和管理,北区聚集地的治安以后应该也能好一点。”
“有心了。”
陈愠只是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又移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舔冰淇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尽管他没说,严斟行也大概能猜到,无非是觉得北区分警署能做到的非常有限,不论再怎么换血也救不了北区聚集地烂掉的根。
能统计到的北区公民数量高达六十万,整个北区里却只有一个警署,住所密集,不正当产业比正当产业还多。
它甚至没有一所学校,又或是一家麦当当,每一个出生的孩子都只是又一代罪恶循环的开始。
P国上一个世纪纷争不断,涉及到宗教坍塌和党派斗争,说不清根源在哪,今日的局面是多重原因一起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可是总要试试的。
严斟行想,既然上一个世纪能让穗城百分之七十的土地长成如今圆润饱满的样子,那在下一个世纪到来之前,也同样能将那块坏掉的果肉治好,不论是多么微小的转变,都总要试一试。
“我在监狱里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想法。”
陈愠突然开口,用他看狗都深情的目光对着严斟行手上表盘里的金苹果花纹。
他在回忆,回忆自己做了很多很多次的美梦。
“我想在北区开一所学校,我姐去挨家挨户抓小孩来学校里读书,她投点钱,维尔薇肯定也能投点,然后邢杨当数学老师,阮聆当语文老师,许一欢当生活老师,我当教导主任,要是能找到闻雪日,可以让他来当体育老师。”
“你的想法很好。”
是个天真又伟大的想法,可惜现在生活老师的职位空缺了,投资人也差一个,严斟行难得热心肠,“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实现的话,我可以勉强在你的学校挂名当个教导主任,你去补许一欢那个生活老师的空子。”
陈愠不满意:“你去当生活老师,我其实是校长,很谦虚才说教导主任的。”
“就凭如果维尔薇出不了狱,我还能补上投资人的空子,校董比校长高。”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愠纠正道:“我们学校没有校董,只有花钱上班的严老师和负责收钱的陈主任。”
严斟行哼笑一声,还想亮出自己的雅思成绩碾压陈愠,叫他明白谁才是最适合当教导主任的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时震了两下。
是去分警署放人拿证物的姜明彪。
“凶器和死者的手机拿到了,我现在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