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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暮光之城 “周老师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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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取个什么样的英文名,成了孙娇霓近期的心病。
林昊催着她赶快定下来,免得影响人力给她做电子名片,又头头是道地给她支招,建议简单大方地取个诸如Alisa或者Mia这种,可爱活泼,适合她的风格。
但孙娇霓踌躇不决,似乎在拿大注意。
林昊只能无可奈何地瞄了眼夏玉莹,掩着嘴,提最后一个建议:“千万不要学她,叫什么YY,古里古怪。”
恰逢此时有人经过,带来一阵风,将林昊的窃窃私语刮往了下风向,那句调侃便轻松被夏玉莹捕获。
夏玉莹嘴角下垂,面色铁青地冲到林昊面前,踹了一脚林昊的椅子腿:“你的名字取得好,叫什么盖伦,还人在塔在!”
骂完一通不解气,夏玉莹又随手操起林昊桌上的文件夹,“啪啪”两下敲在他头上:“德玛西亚万岁……你打游戏打疯魔了!”
口嗨打闹,才是周以昭她们部门的正确打开方式。
曹航最初被惊到,有种回到校园的感觉。
周以昭管理的部门跟他想象中太不一样,他以为大多数时候跟同事的相处就是一板一眼,没想到来了才发现,周以昭的放养式管理方法,不仅能给员工赋能,还打造出“乱成一锅粥”的和谐。
他极快地融入了这样的环境,归根究底,他本身也是一根“热得快”。
但孙娇霓始终慢半拍,每天心事重重,眼神躲闪,曹航视线扫过她,脑子里突然钻出周以昭那句“你去喜欢小孙,不准喜欢我”,他突然冷着脸笑了声,一边用舌尖数着门牙,一边转着笔问:“还没想好?随便取一个呗,又不是不能换。”
这时,开了一早上会的周以昭回来了,她抱着一摞材料,静悄悄地立在曹航背后,像个偷听高中生闲聊的训导主任。
“叫Joey吧,虽说男生用这个名字多一些,但女生也有人用,比如王祖贤,而且我觉得Joey的发音,跟你的中文名娇霓相近,都很好听。”周以昭听了一嘴叽叽喳喳的意见,突然开口,嗓音清亮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曹航在她还没走近时,老早就闻到了她的香水味,他心悬悬地坐着,想转头看看她,但脖颈有些僵硬,只好努力在众人面前维持一个跟周以昭半生不熟的状态。
“曹航,你取好名字啦?”周以昭盯着曹航头顶的发旋儿,雨露均沾地点他名。
“Edward——”曹航倒向了椅子靠背,反转着一张脸,直勾勾地对上周以昭好奇的眼。
“Edward。”周以昭捻着音准重复了一遍,顺口是顺口,却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名字不适合他,调侃他道:“你长得哪里像Edward,明明就一脸?Nathaniel。”
曹航维持着脑袋倒挂的姿态,掩饰他打量周以昭的小眼神。
他顺着她下巴上的绒毛,看到她颈上轻微搏动的皮肤,一时有些渴,想咬一口,喉头滚了滚:“小学老师给取的,没法改了。”
“又不是不能换。”周以昭鹦鹉学舌般背出了几分钟前曹航对孙娇霓说出的话。
“有的东西能换,有的,舍不得换。”
“该换的时候自然得换,舍不得又能怎样?”
林昊没听懂两人在交锋个什么劲,孙娇霓拼命思考英文名,只有夏玉莹听出了点暧昧不明的旖旎,她忙打岔道:“昭昭姐,一脸?Nathaniel是什么意思?”
周以昭没说话,但夏玉莹看她那表情,知道不是个好话,然而曹航却洋洋得意:“周老师夸我长得帅,高大威猛,阳光运动。”
话音刚落,曹航就在那弯着胳膊秀二头肌,惹得几个女生咯吱咯吱笑起来。
周以昭也笑:“那倒是,毕竟我也没见过这么黑的Edward。”
她边笑边朝小办公室里走,发丝随步态飞舞摇动,有几簇翩翩扫到了曹航猛然抬起的脸颊上,扫得他心猿意马地痒起来。
“哦!明白了!”夏玉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暮光之城》里的Edward是吸血鬼,吸血鬼不晒太阳,所以长得很白——曹航,你长得太黑啦!”
林昊也开始点头:“是有点黑,这肤色拍不了《暮光之城》。”
周以昭听着办公区的几个人揶揄曹航,嘴角噙笑半晌,而后,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再次看见了上面的“手冲瑰夏”标签,终是没忍住,拍了怕桌子,冲了门外喊到:“好了好了闹够了,做正事!”
目光转回那杯咖啡,周以昭抿了口,温热柔和,果酸明亮又花香浓郁。
她不由自主的就偏了脑袋看向了门洞,越过背对着她的林昊,只见一簇簇小山样的头发冒了尖,堪堪高过电脑屏幕,她忽然想伸手抓一抓,再揉一揉,给他弄乱。
人没办法不带目的地做一件违背意志的事,可是,却可以选择用什么角度去辩解,或者说,找什么借口为开脱。
“我没有帮他,我只是看不惯小朋友们闹成一团。”周以昭心虚地想,“他要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
——她也从来不会将别人的喜欢看成负担。
她摸得到人与人之间的边界,不靠负罪感回馈情感。
而且,除了曹航,此前公司里也有人私下对她表达过喜欢,虽然默默喜欢的占大多数,特别张扬的只有一个跑东南亚的金牌导游。
金牌导游的面容周以昭已记不清楚,她只记得那段唯恐天下不乱的追求里,唯一让她感到困扰的,就是那男人每次回国,给她带来的小礼物——价值不高、频率太高,清账不了。
她肤浅地考虑过对着那张脸能否下嘴,没考虑出个所以然,就因为男人瘦削干瘪的身材,打了退堂鼓。
她真怕骑在那男人身上蹦两下,就能把他坐断。
后来,金牌导游在周以昭身上几番试探下来,啥也没捞到,又因为追求得太过轰轰烈烈,他实在要面子,只好灰头土脸跳槽走了。
那时周以昭就得出了结论,只要她不在乎,别人就拿她没办法,什么道德绑架,什么人情债,都是纸老虎,谁看不惯谁就走,反正她无所谓。
所以,周以昭一度以为,曹航的喜欢也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负担。
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情绪激动地叫他不准喜欢,吼完了,她莫名感觉有失体面,哪有强迫别人不喜欢自己的道理,心长在他身上,他非要喜欢,自己还拦得住?
思前想后,周以昭也就由着曹航了。
与其拒绝、反对、否定,还不如包容了再置之不理,这跟她以前的处理方式殊无二致。
况且,曹航以前也说过喜欢,那时候还一边交着个女朋友,一边不知廉耻地跟她纠缠,现在呢,整日精神抖擞地跟个中央空调似的,前后左右都暖到位了,依然还敢对周以昭说喜欢。
周以昭真想赞他一声“牛逼”,能同时喜欢好多人、好多具身体,真是没羞没臊到底了。
只可惜她没这本事,她有道德感,她是个失败的深海玩家。
有时,她觉得要当个合格的海王,是得跟曹航一样,没什么羞耻心,既能洞察每只小鱼的需求,精准演戏给她们看,又能理性地运筹帷幄,只追求感官享受和狩猎快感。
可有时,她又不耻这些技巧,她潜意识里还幻想着拥有一段纯粹的爱,最好偏执一点,最好无条件一点,最好,能给她点信念。
——说到底,对别人的喜欢,才是她最大的负担。
平心而论,她对曹航有感觉,可这感觉,她摸不清、道不明,有时能用一个简单的“喜欢”来概括,有时又让她意乱神迷地拉不住缰绳,跟着狂奔。
甚至于曹航来了她公司,整天坐在工位上散发荷尔蒙,她的身体就多次试图跨越理智——包括偷看他,经过他身边,和同他讲话,她像在试验这种“喜欢”到底进展到了哪个程度。
于是,“置之不理”的处理方式突然不奏效,他的喜欢撞上了她的心乱如麻,不是她想无视就能无视得了,想拒绝就能拒绝得了的。
但她又知晓,人不能傻而不自知,不能明知是个火坑,还往里跳,前车之鉴太多。
她始终信不过他,无法答应他,原因也太多太多。
一阵头脑风暴之后,周以昭的心依旧敞亮不了。
她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起身出了办公室,捋顺了大腿根的裙角,准备先绕场巡视一圈,再去趟卫生间。
就在此时,林昊刚发完一封又臭又长的邮件,正坐在角落里,塞着耳机闭目养神,嘴里跟着音乐节奏轻哼,悠闲自在地就差来个佣人帮他打蒲扇。
他完全没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脸上和头上都挨了记重锤,才缓缓睁眼。
手背拍在林昊脸上时,周以昭没怎么用力,但头顶敲的一下,是使了十足力道的。
以至于当她一脸恶狠狠望向那个开小差的小组长时,小组长直接吓懵,一个踉跄从椅子上滑落,弹飞椅子的瞬间,屁股也撞上地面,立马“哎哟”出声。
见林昊狼狈,周以昭止不住笑,从桌上顺来几页纸,卷成一根棒子,“啪啪”几下,又敲在他肩膀上:“幸好是被我抓到,要是Sam徐抓到你小子,看你今年的优秀员工奖还有没有!”
林昊摸着尾椎骨站起来,撅着身子,给周以昭作了个揖:“累坏了,只是休息一下啊,养精蓄锐嘛!”
周以昭就怕当监工,她和下属的关系一旦变成了监工和长工,阶级属性就变了,压迫关系就出来了,所以她尽量避免出来巡视,除非万不得已:“徐总监说隔一会儿要来看看大家,主要是了解新同事工作状况,你啊你,注意点,我逮到你就算了,千万别被他逮到啦。”
握着那根纸卷成的棒子,轻敲手心,周以昭绕完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走到孙娇霓身边时,站住了,笑着问了问:“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吗?”
孙娇霓抬头,瘦瘦的脸颊笑起两个梨涡来,“周老师,想好了。”
“叫什么,有寓意吗?”
“就普通名字,Be、Bella。”
周以昭心沉了沉,转头睨了眼曹航,灼灼眸光里盈满了意味不明的情绪,她装作不经意地调笑道:“真演《暮光之城》啊,Bella and Edward,曹航你得美白一下了。”
曹航本来计较着些别的糟心事,眼下正颇为不爽,没料到,忽地被罪魁祸首点了名,他掀眼迎上周以昭的目光,酸不溜秋的挫败感在胸口沸反盈天,干咳了声,压住情绪。
部门聚餐后,曹航听了周以昭的话,很注意分寸。
不想惹她不快,在公司里,也尽量少跟她搭话,但凡张嘴,都有点毕恭毕敬的味道在里头。
众人只当他初到部门就顶撞“老板”,聚餐时被拖出去说教整顿后,此刻已服软。
没成想,他前一秒刚压住的情绪,下一秒蹦出来老高,在周以昭即将转身去卫生间的时候,对着她又抬了个杠:“不好意思,什么鬼电影我没看过,就长这么黑了!”
周以昭别过脑袋,剜了他一眼,心说:大姨夫来了,又发神经!
也没跟曹航一般见识,她“啧”了一声后,步履轻快地经过了一截窄窄长长的走廊,路过茶水间和步梯间,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上完厕所,周以昭慢悠悠打了个泡沫,洗了个手,就着手上的水渍,顺了顺头顶几根不服帖的发,踩着筷子细的高跟鞋,一步一摇地朝自己部门方向晃回去。
经过步梯间时,她看见那扇常闭的防火门是半开状态,疑惑地偏头望了眼,没待她看清楚,忽然,防火门大开,一只手伸了出来,扯上她的手腕,狠狠一拉。
“砰”一声,大门紧闭,“哐”一响,重物坠下——
步梯间的感应灯颤颤巍巍地闪了个烟,刚点亮,就烧坏了灯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