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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异公交 论郑寒川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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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寒川狠狠吸了几口混杂着血腥与酸腐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公交车在颠簸地前行,可窗外早已不是熟悉的城市街景——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黏稠如墨的黑雾。雾中偶尔掠过几道扭曲飘忽的人影轮廓,快得像错觉,却让骨髓都泛出一层寒意。
车厢里大半座位空着,死寂得可怕。但他仔细看就会发现——后排坐着一道浑身缠满绷带的鬼影,绷带缝隙间渗出暗黑色的血污,正一滴一滴落在座椅上。旁边立着一个焦黑冒烟的身影,皮肉碳化龟裂,裂缝深处有火星明明灭灭。
离他不远的位置,一名红衣女人正妖艳逼人地坐着。她用半截断裂的手指蘸着某种暗红色的膏体,对着空气慢悠悠地涂抹在毫无血色的唇上,动作优雅得像在赴一场约会。
而在她身侧的空气里,一阵阵诡异扭曲。郑寒川凝目数秒,才勉强辨认出那里还藏着一道模糊到近乎透明的身影。那东西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在无声地回望着他。
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引起注意。这是郑寒川从惊悚游戏论坛上看来的,防范普通鬼物的三条铁律。也许触犯了某只鬼物的杀人条件,他就会死。比起坐到那些东西旁边,他宁可站着。
然而这份勉强维持的镇定,还没在心底稳住半秒——
后排猛地炸开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撕裂了整个车厢的死寂。
郑寒川猛地回头。
是后排戴粉红色眼镜的那个女孩——他上车时,她正用很大的嗓门跟她男朋友模样的男生聊天。
此刻她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蠕动着,像要从颅骨内部钻出来。下一秒,整颗脑袋从内而外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几人一头一身!
“操,搞什么?”那个打耳钉的黄毛忍不住骂出声。
话音未落,旁边的眼镜男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猛地指向车厢前方。那里贴着一张人皮,四角用生锈的铁钉死死钉进血肉里。上面用血写着两条规则——
规则一:车内禁止喧哗。
规则二:车内禁止打架斗殴。
黄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会吧……老子刚才差点就死了?”
“你要是声音再大一点,现在已经死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刚才那个玩家,估计是因为在车里大声喧哗,脑袋才爆炸的——”
好险,郑寒川想着。
还好刚才他没有叫出声,不过不是因为他冷静,是因为他几乎吓傻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手死死攥着头顶垂下来的那截肠子,指节泛白,用尽全部力气强迫自己的目光钉在身前冰冷的座椅靠背上。
一个粉红色眼镜框掉在他脚边。上面粘着某些不明组织和一颗完整的眼球,神经末梢还在微微抽搐,浑浊的瞳孔正对着他的方向,像在无声地凝视着他。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鞋底攀附上来,缠上他的脚踝。
【提示:玩家 Z?Y 已死亡】
【剩余玩家:12 人】
冰冷的系统播报声在车厢内响起。
【404 路公交温馨提醒您,乘车请投币。】
眼镜男试图安抚其他几个人,但突如其来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公交车前方那个投币箱——那上面的不是普通的投币口,
那是一张嘴。一张沾满血迹、流着涎液、尖牙缝隙里还卡着几缕发黑头发和碎骨的大嘴。
“搞毛线啊…”黄毛此刻脸上已没有半分血色,额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缩着脖子往眼镜男身后躲,生怕那张大嘴下一秒就朝他张开。离投币箱最近的一个短发女生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角落里那个前一分钟还在跟Z?Y说话的的男生,Z?Y脑袋爆炸时他刚好在她身边,被溅了一身红白相间的东西,此刻他颤抖的双手正死死抓着被血肉覆盖的金属扶手不放。
投币?
投什么币?
硬币?纸币?还是冥币?
亦或者……能给那张大嘴吃的东西?
郑寒川想着,悄悄将那颗眼球捡起来攥到手里,眼镜框丢回原地。他不确定这能不能有用。他决定观望,其他人也都在观望。
死寂中,红衣女人动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纤手一扬——那半根断裂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投币箱的巨口之中。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
那张嘴缓缓合拢,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涎水从嘴角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黑烟孔洞。
沉默只持续了一秒。
一名玩家猛地弯腰,抓起了地上的一块内脏。
尸体在这辆鬼公交里消融分解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是一具完整的无头残躯,现在已经开始融化成半流质的烂肉。地板上的黏液似乎是类似于胃酸一样的物质。那名玩家怕内脏不够,还在烂肉里摸索了一下,抓起一把还在微微蠕动的肉泥。
他咽了口唾沫,闭着眼将那点肉泥狠狠扔进投币口。大嘴再次张开一口吞下,咕噜声又一次响起,涎水滴落,黑烟升腾。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
车厢内的死寂,在这声系统播报后,被彻底碾碎。
规则是冰冷的,但规则留下的信息是滚烫的——那东西要“吃”的。人头也好,手指也好,内脏也好,烂肉也好,只要是这辆鬼公交上原本长在人身上的东西,它都要。
足以上一秒还在瑟瑟发抖的人群,这一秒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短发女生。她离投币箱最近,刚才还吓得几乎瘫倒,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猛地扑向地上那滩正在融化的烂肉。膝盖砸在地板上溅起腐蚀性的黏液,裤腿瞬间焦黑,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双手插进黏糊糊的半流质里,疯狂地刨、捞、抓。终于她抓住了一截断掉的肋骨又跌跌撞撞爬起来,把那截骨茬上还挂着几缕没有完全融化的肌腱的骨头塞进投币箱的大嘴里。
大嘴合拢,咀嚼,骨渣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从箱体内部传出来,令人牙酸。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
“够了!她投了骨头就够了!剩下的——”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吼了一声,也冲向那滩残骸。
但晚了。酸液消融尸体的速度超乎想象,刚才还摊了一地的血肉泥浆,此刻已经被地板吸收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薄薄的皮肤组织和一小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一个格子衫男人跪在地上,手指拼命在地板上抠,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黏液,却只捞起来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像一坨半融化的猪油,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操!操!操!”他连骂三声,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够……这点不够!”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投币箱旁边的郑寒川。
还有他手里的东西——那颗眼球。
郑寒川心头一凛,下意识将眼球攥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
格子衫男人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一条被逼进死角里露出牙根的野狗。
“兄弟,”他的声音发着抖,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那颗眼珠子,给我,给我行不行?你看我手里这点玩意儿根本不够,投进去万一不算呢?万一它把我吃了呢?你给我,我欠你一条命,出去我给你转十万,不,二十万——”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脚步踉跄却快得吓人。
他不是来商量的。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抄着一根从座椅底下掰下来的铁条,锈迹斑斑,边缘锋利得像开了刃。他的算盘打得很简单——这节车厢里看似不能大声、不能动手,但规则上写的是“喧哗”和“打架斗殴”。什么叫喧哗?发出吵闹的声响才算。什么叫斗殴?两个人互相动手才算。如果他一击得手把人砸懵了,对方根本没来得及还手,那算不算斗殴?格子衫当然知道不算,这是规则的漏洞——不然他刚才也不敢那么大声说话。
他比郑寒川高半个头,肩膀宽出一截,手里还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抢到眼球,是毋庸置疑的。
郑寒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没有练过搏击,没有打过架,甚至连中学时代的体育课都是能躲则躲。
理智告诉他,应该躲,应该退,应该把眼珠子扔出去换自己一条命。
但他的身体没有执行任何一条理智发出的指令。
在他眼里,那带着破风声朝他太阳穴砸下来的铁条,速度一下子变慢了,慢到让他足以看清铁条上那片鞋印形的暗褐色锈迹。
然后他的身体在没有经过大脑允许的情况下做出了反应——右脚蹬地,腰部猛地扭转,左脚狠狠踹了出去。
这一脚踹得很丑。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角度不对,发力方式也不对,放在任何一档格斗教学里都会被当成反面教材。
但这一脚,偏偏正好踹在了格子衫的膝盖弯上。
膝盖是人身上最诚实的关节。不管你多壮、多能打,膝盖被从侧面踹中,都会不受控制地弯曲。
就像现在。
格子衫的身体猛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左侧歪倒过去。
他左手松开了铁条,右手在空中乱抓,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而他倒下去的方向,正是那张大嘴等着的投币箱。
【提示:玩家6739201845已死亡】
【剩余玩家:11人】
【尊敬的乘客,祝您乘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