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入职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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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骆胤准时出现在了渡灵事务所的门口。
他本来只是隶属四大判官司下的十大阴帅鬼差里的的妖冥使，平日只管镇压作乱精怪。
谁料近阵子阳间离世亡魂激增，拘魂司人手紧缺，六案功曹一纸调令，硬生生把他抽调过来兼任拘魂使，现在是二职兼任的首席阴差。
工作量激增，昨晚一整夜他都奉罚恶司判官之命在地府通宵审讯戾气深重的恶鬼。看时间差不多了，匆匆赶到渡灵事务所打下一份工。
骆胤盯着这个密码锁，大脑一片空白，昨天曲幻灵说密码是啥来着？
123456？
不对不对，肯定没那么简单。
那654321？好像也不是这个啊。
骆胤一连输了五次密码都不对，门店突然嗡地一声，他以为门还开了，喜滋滋准备进去，结果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把楼上睡梦中的曲幻灵和霓若吓了一大跳。
曲幻灵哎呀一声，拿起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在床上乱扑腾了两下，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霓若瑟瑟发抖地站在她房间门口，“外面不会有小偷想直接破门而入吧？”
“你在楼上不要下来，我下去看看。”
曲幻灵三两步跑下楼。
门外的骆胤朝她敬礼，毕恭毕敬：“老板，早上好！”
“好你个大头鬼啊，我昨天不是和你说密码了吗？”曲幻灵没好气地打开门瞪他一眼，“我看你是故意报复我吧。”
骆胤摸了摸鼻子，走到办公桌后见的真皮沙发椅坐下，“我可不敢以下犯上。”
曲幻灵切了一声，把他拽起来，“这里不是你的工位，是我的。”
“那我的工位在哪？”
曲幻灵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简陋的折叠椅，“这个是你的。”
认真的吗？
这比他在拘魂使和妖冥使的工位还要破烂。
“我连一个桌子都不配拥有吗？”
骆胤不停地给曲幻灵抛媚眼。
曲幻灵拧着眉看他，翻了个白眼，“我的钱昨天都赔给亡魂了，哪有钱给你买桌子。还有你眼睛进沙子了吗？怎么一直眨眼睛？”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女人。
骆胤耸了耸肩，“没有。”
“那就好。”曲幻灵抬脚把折叠椅给他撑开，椅子打开的同时突然弹出了一个小桌板，“这不也有桌子，你凑合用吧。”
骆胤一屁股坐了下来，长腿大大咧咧敞着，发起牢骚：“哦，店里就我一个员工，以后活都得我自己干啊。”
曲幻灵从置物架上拿出了一堆文件，放在小桌板上，“是啊，店里除了我和总经理，就你一个员工。今天上午，你的任务是了解店里所有的业务。”
“我有不会的地方怎么办？”
曲幻灵瞥了他一眼，指了指置物架：“不会就翻资料，一个架子这么多资料肯定有能解决你的疑问。”
骆胤垮下脸，指尖戳了戳堆成小山的文件，委屈巴巴又开始放电：“这么多，我一个阴差哪里懂弯弯绕绕的渡灵行业，老板就不能抽空指导我两句？”
“不能！”曲幻灵打了个哈欠，“现在还不到我和总经理上班的时间，你自己一个妖慢慢看吧。我要上楼睡觉了。”
话音刚落，霓若小心翼翼扶着楼梯扶手探出头，小声和骆胤打招呼：“骆、骆大人早。有什么事问我就行。”
“这里只有骆胤，哪有骆大人？”曲幻灵把霓若，推到骆胤跟前，介绍起来：“这是事务所的总经理霓若，有什么事情你问她吧。”
霓若轻轻地点了点头，曲幻灵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去。
骆胤望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小声阴阳怪气嘟囔起来：“还是总经理魂好心善，主动愿意搭把手，不像某老板，就知道给我穿小鞋。”
曲幻灵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摁着骆胤的头，让他往下看自己的鞋子，“谁给你穿小鞋了？你的鞋不是不大不小穿得刚刚好吗？”
“我没说你啊。”骆胤拍开她的手，狡辩起来，“你怎么自己对号入座了？”
金牌调节师霓若申请出战。
她赶忙把气鼓鼓的曲幻灵拉开，推着她向楼上走去。
曲幻灵边走边骂：“你喜欢穿小鞋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迟早真给你找一双小鞋穿穿。”
楼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楼只剩下骆胤和霓若一妖一魂。
骆胤瘫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望着满桌密密麻麻的业务文件，垮着一张脸唉声叹气。
霓若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替曲幻灵说话：“老板人很好的，只是你三番五次挑战她的底线、踩在她的雷点上，她才对你这么不客气的。”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毕竟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得想办法补救对吧。”
骆胤撇撇嘴，戳了戳桌板上的文件，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事务所的业务比较琐碎。”
霓若温和地笑了笑，随手抽出最薄的《亡魂灵契入门》放在他面前，“不过我可以把我的生存指南慢慢讲给你听。”
“先从最简单的灵契签约流程说起吧。凡是离世亡魂，都有七天缓冲期内可以来店里签约灵契。灵契时长自己选择，最短五年最长一百年，这这是咱们最基础的业务。”
她条理清晰地拆解起工作内容，从亡魂夜班务工匹配、阴间签证代办，再到魂魄阴气养护，每一个都讲得清清楚楚。
骆胤原本烦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撑着下巴认真听着，提出的疑问，霓若也都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
看到亡魂务工补贴那一页时，骆胤忽然挑眉：“地府每个月发阴间货币补贴，岗位越辛苦福利越高，这政策倒是挺贴心。”
霓若点点头：“正是，很多亡魂放不下人间亲人，才选择签订灵契留在阳间打工，咱们这间店，就是给他们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
“老板当初开这家事务所，一是想让亲人团聚，二也想消解世人对死亡的恐惧。”
骆胤闻言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嘴上的抱怨消了大半。
看不出来，曲幻灵的思想和还挺前卫的。
人们虽然已经差不多能过活到百岁，可还是会畏惧死亡，甚至快要死的时候，一直在阳间吊着一口气，拖着不愿意死。
死亡其实没什么好恐惧的，真正让恐惧感上身的是一些无法割舍的东西。
金钱、亲人、挚爱、常伴多年的萌宠…有很多东西都是不想舍弃的。
可是一生就这么长，带着这么重的行李，是没有办法开启新生的。
生命本来就有起止，草木会枯、四季会轮换，所以死亡是一件无比正常的事情。
不用惧怕终点，死亡不是一切的结束，只是换一种模样，让人继续奔赴下一场相逢。
霓若指着文件里阴间签证业务，跟骆胤讲解：“咱们代办的阳间滞留亡魂签证，最终都要递交阴曹司城隍复核，再上报四大判官的赏善、罚恶二司备案，流程其实和你在地府办案差不多。”
骆胤的眼底少了之前的吊儿郎当，“流程都一样繁琐。六案功曹层层对接，和阎罗殿提审恶鬼的报批路子一模一样。我归十大阴帅麾下的拘魂使和妖冥使体系，往日办案也要层层上报十殿阎罗，再往五方鬼帝、酆都大帝宫递卷宗。”
中午十二点，曲幻灵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往下走去，本是打算下来巡查一番，目光扫过一楼脚步突然停住。
刚才还满腹牢骚的骆胤，此刻安安静静坐在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低头盯着桌上的灵契文件，虚心向霓若发问；霓若在一旁，手指着纸面细细讲解。
一妖一魂凑在一起，一派勤恳好学的模样。
曲幻灵心头的那股火气消散了些，站在楼梯口自言自语：“还挺识相。“
她轻手轻脚上楼，准备开始做饭。
冰箱里放着许多人吃的和鬼魂食材。她拿了些，准备做个三菜一汤。
楼上时不时飘来的香味，早就把楼下的妖和魂的心给勾走了。
“我跟你说，幻灵姐做的饭特别好吃。”霓若的眼睛里都是星星，“妥妥的五星级大厨。我感觉我们事务所可以再开一门业务，开办一个小餐厅。”
骆胤猛嗅了一下，“闻着香吃的时候肯定更香啊。”
二十分钟后，三道菜已经全部出锅了，就只有汤还需要再炖一会。
曲幻灵朝楼下喊了声：“上来吃饭吧！”
霓若推开门把【正在营业】的木牌，翻转过来变成【有事离开】，锁好门跟骆胤一起上楼了。
楼上楼下的装修风格很不同。楼上整体都是暖色调，更温馨有活人感一些，楼下做亡魂的渡灵工作，所以风格更偏冷调。
骆胤走到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这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张照片。
“这些是我和我好朋友们的照片，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曲幻灵站在骆胤旁边，欣赏着自己弄得照片墙。
墙上一堆的合照里，居然一张曲幻灵和酆都大帝并肩而立的照片。
骆胤瞳孔地震了，在阴间活了那么久，他都没有见过主席，曲幻灵这个阳间人不仅见到了，还有合照。
他不服！
“为什么你会有和大帝的合照？”
曲幻灵白了他一眼，开始炸毛：“什么叫为什么我会有！你是觉得我不配有吗？”
“不是。”骆胤赶紧解释，“我只是有些惊讶，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能近距离见大帝一面，你到底是怎么结识他的？”
“咱们事务所从上到下，和地府上上下下都有稳定的金钱贸易往来。从基层城隍、四大判官、十殿阎罗，再到五方鬼帝、酆都大帝宫，常年都有业务、贡品、账目对接，往来久了自然就熟了。你在这里踏踏实实干下去，往后也有机会见到大帝。”
说完曲幻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餐桌走去。
骆胤愣在原地，怎么感觉被PUA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