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分开》夏以

5、渣男 就是那个趁

　　文艺竞赛落下帷幕，易向晨跟同学交接完收尾工作，领着叶司予和小陈漫步走在林荫道上，沿途往来的学生步履轻快，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易向晨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骄傲小公鸡：“小叶老师，虽然这次垂天大神低调出席，但我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参加完活动后，副校长会亲自陪同参观校园，最后一站刚好是科技楼，所以，我们守在那儿，肯定能等到他。”
　　“我有一个问题。”一旁的小陈忽然停下脚步，单手摸着下巴，满脸好奇地开口：“同学，你总是叫小叶哥老师，老师，这是你们江州那边的专属称呼吗？”
　　易向晨微微一怔，当即睁圆了眼，理所应当地说道：“不是啊，小叶老师，他就是我们的老师啊？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转头望向身侧的叶司予，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被迫参与谈话的叶司予：“我大四的时候，在江州桐阳县第一中学做过一年助教。”
　　“可是你大学学的是国际政治啊。”小陈早已将他的履历背得烂熟于心，立刻脱口而出。
　　叶司予睨她一眼：“所以我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签约了星芒互娱。”
　　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小陈瞬间语塞，默默缩了缩脖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缓步走到科技楼楼下。
　　科技楼线条利落干脆，浅灰色外墙搭配大面积落地玻璃，楼层错落有致，大楼入口是挑高的门廊设计，数根浅米色方形立柱笔直挺立，宽阔的多级石阶层层向上，直通主大门。叶司予三人并肩立在石阶下等候。
　　小陈冷不丁开口：“真没想到，能在垂天大神发布新专辑之前，抢先见到他的真面目，想想还真有点激动呢！”
　　叶司予：……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楼内缓步走出。少年留着利落的短发，单肩挎着黑色背包，路过三人身侧时，他脚步微顿，抬眼朝着叶司予深深望了一眼，目光沉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拾级而下，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路尽头。
　　小陈凑过来打趣：“大学里还有你的粉丝啊？怎么不来找你要合照签名？也太淡定了。”
　　叶司予轻轻摇头，漆黑的眼眸略过一丝淡淡的了然。这人根本不是他的粉丝，他骤然想起，方才那个路过的学生，正是前些日子他在星芒互娱撞见的、纪宁川的新欢。
　　“他叫沈瑾瑜，是大四学长，也是我们学校的大网红，听说全网粉丝有一千多万，热度特别高。”易向晨开口为两人解惑。
　　小陈捂脸，确实是个大网红，粉丝比叶司予都多。
　　易向晨继续说道：“他从小学民族乐器，在网上就是靠着民乐天才少年的名号走红的。”
　　小陈愈发好奇，“那他这次怎么没有参加比赛？”
　　易向晨叹了口气：“学校老师特意邀请过的，但他要进组拍戏，就婉拒了。”
　　“拍戏？”小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自感叹，这位大网红事业运可真不错。网络上网红层出不穷，更新换代的速度更快，能跳出网红圈层，成功转型为荧幕演员的，向来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谈话间，科技楼正门玻璃门被推开，副校长走在前侧，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谦恭地引着身侧的人，紧随其后的一行人刻意放慢脚步，氛围和谐又郑重，隐隐衬出中间那人的特殊地位，谢清翼就走在人群正中。
　　他身形清挺修长，肩线平直利落，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腕骨。黑发柔软垂落，眉眼清隽疏淡，没有刻意张扬的凌厉，却自带一种清冷疏离的气场。明明是跟着校方领导参观答谢，他眼底却无半分迎合的笑意，沉静淡漠。
　　他一路走来，原本零星散落的学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悄悄侧目观望。
　　一行人行至石阶中段，晚风掠过台阶。
　　副校长热忱开口邀约：“小谢总，学校这边已经准备好晚宴，想要好好答谢您抽空莅临指导，请您务必赏光。”
　　谢清翼闻声微微颔首，姿态谦逊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语速平缓，音色清润动听，婉拒了对方的好意：“多谢校长厚爱，晚宴就不必了。今日耽误校方不少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几级台阶，精准落在下方的叶司予身上。

　　谢清翼低声同副校长客套交代了两句，转身大步朝叶司予方向走来。
　　不远处，小陈死死攥着易向晨的衣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好帅……真的太帅了！”易向晨同样浑身紧绷，小声呢喃：“真的是他吗？他真的是垂天大神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真的见到本人了！”
　　周遭低声的惊叹和议论声不绝于耳，谢清翼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的眉眼、神情，一寸寸刻进心底。
　　叶司予抬眼，语气清冷干脆，不带丝毫铺垫：“谢清翼，我们谈谈。”
　　两人选在校门口的咖啡厅，店内轻音乐舒缓流淌，叶司予点了一杯冰美式，谢清翼要保护嗓子，只要了一杯常温的柠檬水。
　　谢清翼很意外他知道自己就是垂天的事情，果然那天晚上他是蓄意等在露台上的吗？谢清翼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猜测，但他仍不动声色的坐在叶司予对面。
　　叶司予脑海里曾预想过很多次两人久别重逢的画面，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伤心、会忍不住的质问，可当谢清翼真真切切坐到他面前时，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抿了一口冰美式，凉意顺着喉咙沉下去，稍稍抚平了躁动的心绪。叶司予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无法胜任你MV男主角的拍摄工作，请你另选他人。”
　　谢清翼姿态随意地靠在卡座上，一双太长腿无处安放，他收起笑意，问：“为什么？”
　　这一句轻飘飘的质问，让叶司予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冷意，语气越发冰冷：“谢先生，我想我们并不是可以在一起友好合作的关系。”
　　谢清翼忆起那天晚上在露台，少年软软地抱着他，温度滚烫，呼吸温软，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依赖与欢喜。明明是同一张脸，与现在浑身写着冷漠抗拒的模样相比，割裂得让他几乎无法将两张脸重合。
　　他指尖轻抵微凉的杯壁，试探性的问：“是因为你接了拍骆延尘的新电影？”
　　叶司予绷着下颌，神色冷淡：“与他人无关。”
　　谢清翼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所以，抱歉了叶先生，我也是爱莫能助。”

　　离开咖啡厅后，小陈开着他的车送他回家，她握着方向盘的心情依然很雀跃：“小叶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垂天大神的真实身份？你们早就认识了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叶司予透过车内后视镜扫她一眼，语气平淡：“你也没问过我。”
　　小陈保持安静不到五秒，又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不过大神真的好帅，难怪大家都说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之前还有黑粉造谣，说他长得太丑才不敢露面，等他新专辑正式发布、真人出镜的物料传开，绝对能狠狠打烂那些人的脸，想想就觉得爽。”
　　叶司予听着，没有说话，小陈又追问道：“拍MV的事怎么说？大神同意换人了？”
　　聒噪死了！叶司予懒得回答，干脆闭上眼睛靠在后排座椅上假寐。
　　小陈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识趣地不在开口说话。
　　叶司予如今的住所是星芒互娱租的公寓，地段不算繁华，但小区崭新整洁，安保工作也比较到严密，不大的两居室干净整洁，他一个人独居绰绰有余。
　　回到家，他洗澡换了一身家居服，醒酒器里的红酒也醒的差不多，叶司予倒了小半杯，抬手晃了晃高脚杯，猩红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淌。他仰头一饮而尽，甘涩交织的滋味在空腔散开，脸颊泛起粉色薄晕。
　　他握着空杯静坐片刻，抬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响起，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叶？叶子？小予？橙橙？”电话那头，孟时磊刚忙完大一下学期心理问卷整理，正在回教师宿舍的路上。
　　孟时磊还有闻瑛是叶司予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高中开始就他和他们两人就不在一个学校，闻瑛大学毕业考进了银行，孟时磊读完研究生选择留校当起了辅导员。
　　叶司予素来沉稳，极少有打电话不开口的时候，孟时磊瞬间绷紧了神经，语气也变得严肃：“到底怎么了？”
　　叶司予沉默几秒，用最平淡的语气，把近期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作为少数了解叶司予过往情感史的知情人，电话那头的孟时磊听完，拳头都要捏紧了：“谢清翼？就是那个趁你年纪小不懂事把你掰弯，转头就拍拍屁股回老家继承家业，顺便迎娶了白富美的那个混账渣男？”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别扭呢？叶司予冷着脸不情不愿的承认：“嗯。”
　　“小叶同学。”孟时磊很严肃：“敌人又要向你发起进攻了，你可一点都不能心软。不能渣男招招手，你就回头迁就。同样的亏，咱们绝对不能吃第二回。”
　　“三儿。”叶司予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关爱智障的无奈：“我有那么下/贱吗？”
　　“嗨呀，我不是担心你被骗嘛。”孟时磊悻悻辩解：“还有，不许喊我三儿。难听死了。”
　　叶司予从善如流：“好的，three。”
　　孟时磊：“……叶司予，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