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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神秘幕僚 太后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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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寒冬。
大盛举国同悲,皇城素缟,哀乐连绵不绝。
皇帝悲痛之余,竟借着太后遗愿,在国丧期内下旨,册封风炽为荣王,赐金印开府。
理由是:太后临终牵挂嫡孙,封王是遂太后遗愿,以慰亡灵。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算计、敌意,全都齐刷刷对准了刚刚受封的风炽。
而风炽,捧着那方沉甸甸的金印,跪在大殿之上,心里只有无尽的苦笑。
皇帝眼底满是复杂,沉声开口:“起来吧。荣王府事宜,朕会命工部全权打理,不日便可迁府。往后,你需潜心修身,勤学上进,莫负朕与太后的期望。”
风炽谢恩起身。
他捧着金印回寝,把金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到底没琢磨出这玩意儿除了招恨,还能干什么用。
次日,天还没亮,内侍便轻声入内,躬身低声提醒:“殿下,寅时已至,该起身更衣上朝了。”
风炽忍不住哀嚎一声,眼睛睁不开一点。
本来上早课就烦,现在还要上朝。
内侍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磨磨蹭蹭,迟迟不肯起身,只压低声音:“殿下,寅时已至,再晚便要误了早朝。”
风炽长叹一口气,双指撑开眼皮,心头满是苦涩。
上早课的时候,他可以偷偷摸摸打瞌睡,侍讲顶多训斥两句,看在他年纪小、又是嫡皇子的份上,不会真往心里去。
可早朝不一样。
满朝文武、宗室亲王、权臣老臣齐聚大殿,皇帝端坐龙椅之上,一举一动皆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别说犯困走神,哪怕站姿稍歪、神色倦怠,都会被有心人记下,扣上一个无心朝政、不堪大任的罪名。
风炽拖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披散着长发,小脸苍白恹恹的,眼底还挂着熬夜的青黑。
穿越几年,别的没练出来,早起痛苦症倒是愈发刻进骨子里了。
从前在现代熬策划、赶方案,昼夜颠倒也就罢了,到了古代还要凌晨爬起来上朝,简直是换个地方当社畜,还没加班费。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着牙起身,换上亲王朝服,踏着夜色出宫。
待走到殿外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诸位皇子早已尽数到齐。
风炽立在皇子队列最末,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特意在风炽身上停顿片刻:“荣王新晋受封,往后当常临早朝,旁听朝政,熟悉朝局。”
一句话落下,满殿目光尽数钉在风炽身上。
“臣遵旨。”风炽躬身应答,声音平稳,心底却在叫苦连天。
他一个闲散亲王,有什么好上朝的?
杀千刀的狗作者,为什么要设定亲王也能常朝?就不怕亲王干政、威胁皇权吗?
不对,原著写的好像就是诸王干政,结果被异国男主收割。
以后还是得少看点无脑爽文复仇文,免得又穿进去,给当炮灰反派宰。
虽然他现在已经穿进去了。
早朝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部官员依次上奏灾情、边防、吏治诸事。
风昭立于皇子之首,身姿端正,神色淡然,全程极少开口。
直到将近尾声,户部尚书出列,隐晦提及太后国丧规制,应当召回宗室皇子尽孝。
皇帝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靖王镇守边关劳苦,前日请旨回京奔丧。朕已准奏,不日便归。”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一静。
风炽心头猛地一沉,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靖王要回来了?
难怪自太后离世、自己封王,风昭迟迟没有对他下手,多半是将所有眼线、心力,全都调转,去防备即将归京的靖王。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无人敢多言,却个个心下清明——
陛下这一手,分明是借太后国丧,召靖王回京,用来制衡瑞王,顺带也给刚封荣王、站在风口上的风炽,挡一挡身前刀光。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风炽出事,朝野所有猜忌、罪责,都会顺理成章扣在瑞王头上。
靖王便可借嫡皇子遇害为由,联合朝臣攻讦瑞王、削弱其朝堂势力,刚入京就抢占政治先机。
皇帝看得通透,瑞王自然更懂。
风昭何等隐忍老辣,绝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给自己留下天大破绽。
所以这几日他格外安分,收敛杀意、按住手下所有动作。
不是顾念兄弟情分,更不是忌惮荣王身份,只是不愿在大敌归来之前,平白落下把柄,给靖王送一个正大光明动手的借口。
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朝。
诸位皇子并肩往外走,一路无人多言。
风昭走在最后,气质沉稳,步履不急不缓。
路过风炽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侧头淡淡开口:“七弟刚封荣王,迁出皇宫在即,往后朝堂风波渐多,万事谨慎,莫要轻信旁人。”
风炽乖巧点头:“多谢大哥提点,我谨记在心。”
风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带着心腹径直离去。
接下来几日,冥主朔,每夜都会借着夜色,潜入风炽的寝宫,准时禀报朝堂动向、靖王行踪。
瑞王在暗中动作不断:收买边关沿途将领、安排死士埋伏官道、私调外围禁军,打算在靖王回京路上直接下手。
可诡异的是——
不论风昭布局多隐秘、出手多突然,靖王次次都像开了上帝视角一般,提前绕路、规避埋伏,还反手抓住瑞王派出去的死士与信使。
瑞王的算计接连落空,心腹白白折损,朝堂上还没交锋,私下已经火气滔天。
风炽坐在书房内,指尖轻点桌面,越想越不对劲。
靖王常年驻守边关,对盛京朝堂错综复杂的人脉、暗处势力本就生疏,赶路途中更是消息闭塞,怎么可能次次预判瑞王的阴谋?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风炽心头——姜晦。
原著里,姜晦主动投靠靖王,做了他幕后最深、最狠的谋士,靠着靖王这柄刀,剪除瑞王党羽,搅动朝堂风云。
现在时间线提前,他入了森罗冥卫营,说不定早就借着戊部暗探,缠上了靖王。
风炽抬眼看向朔,沉声开口:“靖王身边,是不是藏了高人?”
朔垂首:“回主子,属下探查三日,确有此事。靖王行事决策,皆有一人在幕后提点,行踪极隐,从不露面。瑞王的所有谋划,正是被此人提前截获。”
风炽心口一跳,问道:“那个人,会不会是冥卫营出去的人?”
朔沉默片刻,严谨回话:“营里规矩森严,寻常冥卫无令不得私自行事,更不会擅自为皇子效力。”
风炽心头一紧:“那统领呢?”
朔: “十部天干统领,手握营中最高权限,的确有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之权,不必事事禀报主上。”
风炽眉峰一紧:“十位统领现在何处?”
朔如实禀报:“甲、乙、丙、丁、戊、己、庚七位统领,一个月前便奉太后密令外派潜伏,至今未归;余下辛、壬、癸三部,留守冥卫主狱。”
这话一出,风炽神色复杂:“所以你也不能确定,那人是否出自冥卫。”
朔微微颔首:“是。外派统领的行踪,不必向属下报备。属下查不到对方踪迹,便无法断定,是外人谋士,还是冥卫统领。但那人能次次洞悉瑞王私谋,绝非寻常幕僚。”
风炽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捏紧:“既然如此,那瑞王和靖王之间的私斗、朝堂博弈,我们一概只打探、不插手、不掺和。”
朔躬身:“属下明白。”
五日后,靖王归京。
太后新丧,皇帝心念戍边在外的靖王,特携诸皇子、文武百官出城亲迎。
没过多久,一支黑衣玄甲、肩系白绫的边关铁骑,破开风雪而来。
队伍正中,一骑黑马神骏非凡,马上男子身披寒铁战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正是二皇子,靖王风权。
他虽一路奔波,面色略显疲惫,却依旧气场全开,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
队伍停稳,风权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对着皇帝跪下。
他声如洪钟:“臣,参见陛下!太后大行,臣远戍边关,未能侍奉汤药、亲临送终,实属不孝,请陛下降罪!”
皇帝连忙抬手,亲自将他扶起:“边关安危为重,朕不怪你,回来便好。”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道:“参见靖王殿下。”
皇帝目视诸位皇子,缓声道:“你们兄弟久未相见,上前叙叙吧。”
风昭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上前几步,语气亲热:“二弟千里奔波,一路风霜,辛苦至极。近来朝中诸事繁杂,陛下正盼你归来,共理社稷。”
风权抬眼,淡淡与他对视,笑意不达眼底:“大哥常年辅佐陛下打理中枢庶务,日夜辛劳,实为社稷支柱。”
“臣久驻边塞,只熟边防防务,朝中民政知之甚少,但若陛下垂问,臣必据实回禀,不敢推诿。”
简短几句寒暄过后,众人簇拥着一行人入宫,前往太庙祭拜太后灵位。
此后,两王之间的较量,拉开序幕。
靖王归京不过三日,朝堂之上便掀起轩然大波。
瑞王一党引经据典,咬死边关军纪松弛、将领跋扈,直指靖王纵容下属,有拥兵自重之心。
靖王麾下武将当庭反驳,细数边关苦寒、将士浴血守疆,痛斥朝堂文官身居庙堂、不知生死,只会构煞功臣。
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两派官员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唾沫几乎要溅到丹陛之下,恨不得当场撕破脸皮。
皇帝端坐龙椅,指尖抵着眉心,面色沉沉,一言不发地看着底下相争。
风炽缩在皇子队列最末尾,双手拢在宽大朝袖里,小脸绷得端正,实则心里看得津津有味。
果然,自古皇权争斗最精彩。
一边是扎根朝堂、党羽盘根的瑞王,一边是手握兵权、军功滔天的靖王。
皇帝根本不急着评判对错,就是要让两方互相牵制、彼此消耗,免得任何一家独大。
就在这时,风昭缓步出列,躬身沉声:“ 陛下,边关纷争乃是国事,臣以为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斟酌道:“只是七弟新晋荣王,久居宫中不合祖制,荣王府早已修葺完备,理应尽早迁出皇宫,立王府规制,守臣子本分。”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
来了。
风炽心里啧了一声。
刚不过手握兵权的靖王,转头就捏他这个无兵无权的嫡皇子。
把他赶出皇宫,切断帝王就近庇护,丢出去单独针对,算盘打得叮当响。
不少朝臣暗自对视,心思各异。
皇帝眉头微蹙,看向始终沉默的风炽。
祖制摆在明面上,皇子封王必出宫开府,他再偏心嫡子,也不能公然违背规矩。
风炽心中冷笑,上前一步,躬身道:“瑞王殿下所言极是,臣定遵祖制、听陛下安排,迁居荣王府。”
干脆利落,坦然接受。
瑞王心中都愣了一瞬。
他本以为风炽仗着圣宠必定撒泼抗拒、求情耍赖,只要他一闹,自己就能顺势扣上恃宠而骄、目无礼法的罪名,顺势打压。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
皇帝反倒松了口气,赞许点头:“炽儿懂事。荣王府一应供给,朕会按亲王最高规制来办。”
“臣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