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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小东西 再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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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屋里点了一盏小灯,光晕昏黄,姜晦不在身侧。
风炽动了动腰,发现酸痛感轻了不少。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弯腰穿鞋时,瞥见床头矮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新的细颈瓷瓶。
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轻晃的声音,拔开瓶塞一闻,还是那股香气。
风炽:……
这人说是静养,结果趁他睡着,又跑去买了一瓶回来?不对,可能不止一瓶。
他俯身,打开床边立柜。
入目,便是一柜子的瓶瓶罐罐,不同材质的小盒子、小瓷瓶整整齐齐码了三层,高的矮的、圆的扁的,几乎堆满了柜厢。
风炽蹲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伸手拿起最外面的玉色小圆盒,里头是乳白色的膏体。
他抹了一点在手背上,揉两下便化开了,皮肤变得滑而软。
“你醒了?”姜晦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见他蹲在立柜前,步子顿了一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风炽没有回头,只举起那只玉色小圆盒,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是什么?”
姜晦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衡量该转身就走,还是坦然面对。
最终,他迈步走进来,将汤碗放在桌上,语气尽量平稳:“……润肤的。”
“润肤的?”风炽回头瞥他一眼,“一瓶是润肤的,两瓶是润肤的,这满满一柜子,都是润肤的?”
姜晦目光飘了一下:“每种质地不同。有滋润持久的,有冰感镇热的,有轻薄易吸收的,有带药性止痛的,有适合春夏的,有适合秋冬的……”
他声音得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风炽看着他耳尖泛红、目光游移、手指还不自觉捻着袖口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
他把瓷瓶放回去,重新将柜门合上,起身走到姜晦面前,抬了抬下巴:“所以你买这么多,是想用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姜晦目光诚实,“看你。”
风炽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出门了,存心把我养废在家里,好天天伺候你的急症。”
姜晦语气坦然:“那也是医师方子开得好,病人才能病情反复。”
风炽一口汤差点呛出来,放下碗抹了抹嘴,忍不住嘀咕:“你这张嘴……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能说?”
姜晦伸手替他顺了顺后背:“从前不敢说。”
风炽:“现在敢了?”
“现在——”姜晦声音轻轻的,“你是我的了。”
风炽心里一软,嘴上却不肯饶:“谁是谁的?你再说一遍?”
姜晦从善如流:“我是你的。”
风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汤是鸡汤,炖得浓白,里头加了红枣和枸杞,喝下去从胃一路暖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买这些的时候,店主有没有问你什么?”
姜晦的耳根又开始红了,但神色还算镇定:“问了。”
风炽:“问什么?”
姜晦:“问……是不是给娘子用的。”
风炽转身坐到床上:“你怎么说的?”
姜晦别开目光:“我说是。”
风炽放下汤碗,拍了拍床沿:“你过来。”
姜晦依言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风炽仰头看他:“那店主什么表情?”
姜晦沉默了一下:“……他多送了我一盒药膏。”
风炽:“膏药?治什么的?”
姜晦:“……治腰。”
风炽笑得直拍床褥:“他是不是觉得你不行,才送了一盒药膏给你?太贴心了。”
姜晦耳根红透,却还是镇定地站在那里:“……他是一片好心。”
“好,一片好心。”风炽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药膏在哪?我给你试试效果。”
姜晦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腰不疼。”
风炽:“不疼也得预防。你这几天又是练腰又是劳作,又……咳,昨夜又那么卖力,保不齐落下什么隐患。”
姜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拿出那药膏。
风炽接过来,拔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辛辣的草药味。
他指尖挑了一点,在手心搓热:“趴下。”
姜晦依言趴下。
风炽跪坐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后腰的肌肉,慢慢推揉。
姜晦的腰背在他掌下先是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像一头被顺了毛的猛兽,收起了利爪,放松了脊骨。
风炽掌心贴着他穴位,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将药膏一点点揉进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收回手,拍了拍姜晦的后腰:“好了。病人今日的疗程到此结束,明日同一时间复诊。”
姜晦趴在床上没动,过了好几息,才慢慢翻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医师,你这方子……是不是开得有点随意?”
风炽往床上一倒,挨着他躺下,伸手扯过被子:“医师累了,下班了。有事明天再说。”
姜晦看着他的侧脸:“那病人要是夜里又犯急症呢?”
“犯急症就——”风炽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姜晦安静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自己动手?医师把病人的胃口养刁了,现在又让病人自己解决,是不是不太厚道?”
风炽没接话,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他,一副“我已死,勿扰”的架势。
姜晦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风炽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姜晦极轻、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叹息。
他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翻身回来,睁眼去看。
只见姜晦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动着,像是在做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风炽警觉地问。
姜晦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神色淡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风炽:“…………”
他一把掀开被子,探身去看,却见姜晦手里正握着一卷书。
风炽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人骗了。
他探出去的身子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恶狠狠瞪了姜晦一眼:“你故意的?”
姜晦语气平平:“我干什么了?”
“你……”风炽梗着脖子,“你刚才那动静,明明是在——”
“看书。”姜晦打断他,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医师以为我在做什么?”
风炽:“那你看书就看书,抖什么肩膀?”
姜晦:“看到精彩处,忍俊不禁。”
风炽一口气噎在喉咙里,盯着他看了两息,直挺挺倒回枕头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道:“你今晚睡地上去。”
姜晦:“地上凉。”
风炽:“你腰好。”
姜晦沉默片刻,将书卷搁在床头,起身躺到地上。
风炽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朝床下瞥了一眼:“你拿床被子垫着啊。”
姜晦双手枕在脑后:“不用。地上凉快,正好降降火。”
风炽在床沿探头:“……上来。”
姜晦没动:“医师,你这又是赶人、又是拉人的,病人实在跟不上你的思路。”
风炽低头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到底上不上来?”
“上。”姜晦翻身坐起,却没往床上去,而是坐在地上,看着风炽,停顿了一息,“不过炽儿,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我在地上坐一会儿。”
风炽:“你怎么了?”
“没怎么。”姜晦垂着眼,“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风炽歪了歪头:“哪里不真实?”
姜晦垂着眼:“我从前想过很多次,炽儿是尊贵的荣王殿下,是天上月、云间鹤。而我是……”
风炽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断施法:“停!”
他翻身下床,盘腿坐到姜晦面前:“你是什么?你是我良人。月也好、鹤也好,不都被你按在床上了?还有什么不真实的?”
姜晦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风炽:“……你看我干什么?”
姜晦:“看你是不是真的。”
“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风炽伸手拉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热乎的,有肉有骨头,活生生的。你闻,还有鸡汤味儿。”
姜晦当真凑近了些,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又滑到唇角,停在那里。
风炽心口发痒,却强忍着没动,任由他闻个够。
姜晦眼尾弯了弯,忽然亲了上去。
风炽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却被他顺势扶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不凶,不急,甚至称得上温柔,像一尾游鱼,轻缓地游进去、游出来,又游进去。
风炽被这种慢悠悠的节奏,磨得心尖发痒,索性主动缠上去。
姜晦呼吸一滞,并没有急切地回应,任由他胡作非为、攻城掠地。
风炽瞬间起劲了,指尖攀上他的肩,带着一股“我要把你亲到求饶”的狠劲,用力往前一推。
姜晦顺势往后仰了仰,却没完全倒下,一只手撑在身后地上,另一只手虚扶他的腰侧。
风炽占了上风,心头那股得意劲儿,简直要顶破天灵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他坐上去,居高临下地俯视姜晦:“怎么,不挣扎了?认输了?”
姜晦仰面看他,语气懒散:“医师在上,病人不敢造次。”
“不敢造次?”风炽俯身凑近,“你昨晚造次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姜晦弯了一下唇角:“那是急症发作,身不由己。”
风炽轻哼一声,指尖沿着他的喉结慢慢往下滑,停在衣襟交领处,慢条斯理地勾了勾:“那我现在给你复查一下,看看你这急症,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姜晦任由他动作,目光里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医师请便。”
风炽指尖勾着他衣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姜晦等了片刻,偏头看他:“怎么不动了?方才不是还说复查?”
风炽清了清嗓子:“嗯……我在想,你这衣裳料子不错,哪家店买的?”
姜晦:“……”
风炽憋着笑,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脸:“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想套路我,下辈子吧。”
说完,飞快起身爬上床,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一个人茧。
姜晦被晾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低低笑了:“医师,你这出诊出到一半就跑,病人这急症万一加重了……”
被窝里的人纹丝不动,只传出一句:“加重了就去冲凉水,灶房水缸里有的是。”
姜晦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起身往门口去了。
风炽听见脚步声,立刻探出脑袋:“你还真去冲凉水?”
姜晦在门口停下,偏过头来:“不然呢?急症发作了,总得想法子压下。”
风炽盯着门口那道身影,沉默了一下:“……回来。”
姜晦没动:“医师不是让我去冲凉水?”
风炽缓缓坐起身,嘟囔道:“我说冲、你就冲?你就不怕冻死?”
姜晦还是没动:“那急症怎么办?”
“……”风炽深吸一口气,“我负责,行了吧?”
姜晦几乎是立刻转身,走了回来,脚步比出去时快了不少。
他爬上床的时候,顺手捞起矮几上的润肤油,将人压倒在被褥之间。
风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一愣,旋即气急败坏道:“姜晦,你——”
话还没完,就被封了唇。
这一夜,与昨夜不同。
昨夜是猛药,今夜是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