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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幻觉 周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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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禹来的时候,风炽正坐在阳台晒太阳。
他抱着胳膊,打量了几秒,开口道:“总算帅回来了。”
风炽:“……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个?”
周禹走过来,拖了把折叠椅坐下:“你丫的怎么抑郁了?”
风炽没答。
然后周禹拿出手机,对他猛猛拍:“这个角度好,逆光、侧脸、忧郁气质拉满,发朋友圈肯定能骗一堆赞。”
风炽抬手挡了下镜头:“别拍。”
周禹没理他,连拍了七八张,低头翻着相册挑挑拣拣:“这张绝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献宝似的递给风炽看。
风炽瞥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照片里,他坐在藤椅上,阳光从侧面斜过来,把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眼睛望着远处,不知在看什么。
确实挺好看的。
周禹把手机收回去:“对了,上次露营那个妹子,问我你怎么不回她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风炽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露营、短发、玉米串、HR邮箱。
像上辈子的事。
“你跟她解释了?”
周禹瞥他一眼:“我就说你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她说想来看看你,我给拒了。”
风炽“嗯”了一声。
那天傍晚,周禹没急着走,留下来吃了顿饭。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开了一瓶酒,给周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禹喝了两杯,话就多了起来,跟父亲从象棋聊到篮球,从篮球聊到风炽高中逃课打游戏。
父亲听了也不恼,只哼了一声,说“我知道”。
风炽坐在旁边,低头扒饭,没插嘴。
周禹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门口,拍了拍风炽的肩:“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好了,咱们再出去喝酒。”
风炽“嗯”了一声,目送他下楼。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翻开小本子,握着笔:「姜晦,周禹来看我了。他还是老样子,没心没肺的,一来就拍照发朋友圈。」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指尖在「姜晦」二字上轻轻蹭过去。
继续落笔:「你说,你要是能穿过来,第一件事会干什么?我觉得你大概会先吃醋。」
写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过你别多想,周禹是男的,有女朋友。你知道的,我对男的没兴趣——除了你。」
合上本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风炽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瘪下去,反复几次。
风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起身去关窗。
他的手刚搭上窗台,又听见了一道声音。
这次更清晰,就在屋里,在他背后,带着点懒洋洋、刚睡醒似的沙哑:“除了我?”
风炽僵住了。
他没敢回头,只对着窗户玻璃说话,声音干巴巴的:“……药物的副作用里,不包括这个。”
“什么副作用?”那声音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疑惑,“你生病了?什么病?”
风炽缓缓转过身。
只见书桌边,站着一个人,正拿着小本子慢慢翻。
青衫半旧,发冠歪了,像赶了很远的路,还没来得及整理仪容。
风炽盯着他看了三秒:“……姜晦?”
姜晦翻本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嗯?”
风炽觉得自己大概是吃药吃出幻觉了。
他站在窗边没动,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不疼。果然,做梦呢。
这梦还挺讲良心,知道他天天念叨姜晦,专门给他配送个活的。
姜晦把本子搁回桌上,走过来,低头看他:“你掐自己做什么?”
风炽退了半步,后腰撞上窗台,退无可退。
他仰着头,盯着姜晦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发冠扫到眉眼,又从鼻梁扫到唇线:“你……你怎么来的?”
姜晦想了想,俯身凑近他:“炽儿想我,我就来了。”
风炽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嗡嗡作响。
“你……”他咽了口唾沫,手指颤颤巍巍抬起,戳了下姜晦的脸颊。
温的。有实感。
指腹按下去,皮肉微陷,松手又弹回来。
风炽又戳了一下。
姜晦没躲,由着他戳:“炽儿?”
“别说话。”风炽打断他,“我在做梦。我吃了药,药物的副作用,幻觉,懂吗?我梦游呢。”
他说着,绕过姜晦,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躺下,闭上眼睛:“醒了就好。睡一觉,明早起来,什么都没有。”
姜晦跟过来,在床边蹲下,仰头看他:“你平时做梦,都这么骗自己?”
风炽:“闭嘴。我在梦里也不许你说话。”
姜晦不说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风炽悄悄睁开一只眼。
姜晦还蹲在那儿,手肘撑在膝上,下巴搁在掌心,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风炽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回他装得久了点,还煞有介事地翻了个身,背对姜晦,把被子扯过来蒙住脑袋。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姜晦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炽儿,你这个梦,做得有点长。我腿麻了。”
风炽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你怎么还在?!”
姜晦扶着床沿慢慢起来,活动了下腿脚:“我说了,炽儿想我,我就来了。”
风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姜晦“嘶”了一声,皱眉:“疼。”
风炽声音有点发飘:“真疼?”
姜晦委屈巴巴地应:“真疼。”
风炽唇角没忍住弯了弯:“那……那你困不困,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姜晦没推辞,解开外衫,摘了发冠,在床外侧躺下,和他隔了大半臂的距离。
风炽侧身看他:“你躺这么远干嘛?怕我占你便宜?”
姜晦偏头:“怕你不自在。”
“我有什么不自在的?”风炽往他那边挪了挪,“我做梦,我主场,我还能不自在?”
姜晦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风炽盯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指尖轻碰他的唇角:“姜晦。”
“嗯?”
“我明天醒来,你会消失吗?”
姜晦侧身面对他,没答反问:“你希望我消失吗?”
风炽:“……不希望。”
姜晦说得轻描淡写:“那就不消失。”
风炽:“你一个幻觉,凭什么跟我保证?”
姜晦:“凭我是炽儿想出来的。”
风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那我一直想你。”
姜晦低低笑了两声,胸腔微微震动,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搭在他的腰侧:“行。那我一直在这儿。”
第二天早上,风炽是被粥香勾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五秒,猛地翻身坐起来,往旁边一看。
空荡荡的。
风炽心口一沉,伸手摸了一把床单,凉的。
果然,是梦。
他揉了揉脸,扯了下嘴角,起身往外走。
日子在服药、吃饭、睡觉、写信之间缓慢流转。
不知从哪天起,风炽的胃口回来了。
母亲做的饭菜开始有了滋味。
早上那碗白粥配咸菜,他喝了两碗。
中午的番茄鸡蛋汤,他喝了一口,忽然说“有点淡”。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起身去厨房拿盐罐。
风炽自己也怔了一下。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并没多想。
可母亲的反应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对食物,发表过任何评价了。
几天后,风炽跟着父母去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走在生鲜区,看见冰柜里摆着的冻鸡翅。
身边忽然有人探出手,指着鸡翅问:“炽儿,你想吃这个?”
风炽猛地转头。
只见姜晦站在冰柜前,微微弯腰,一脸认真地盯着鸡翅。
风炽下意识左右张望,见父母正在远处挑肉,没有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你怎么跟来了?”
“你出门,我就跟着。”姜晦答得理所当然,又指了指冰柜,“这个,你想吃吗?”
风炽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冰柜门拉开,拿出一盒鸡翅,扔进购物车:“买。”
姜晦又指了指鸡腿:“那这个呢?”
风炽把鸡腿也扔进购物车:“买。”
“那个呢?”姜晦指向牛肉卷。
“买。”
“那个——”
“姜晦。”风炽按住他的手,“你到底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进货的?”
姜晦反手扣住他的指节,十指交握:“我看你最近瘦了,得多吃点。”
风炽抽了一下,没抽出来,耳尖有点发热:“你松手,我妈在那边呢。”
姜晦:“隔得远,看不见。”
风炽又抽了一下:“看不见也不能牵,超市呢,人来人往的。”
姜晦“哦”了一声,松开手:“那回去牵。”
风炽推着车往前走,嘴里嘟囔:“谁要跟你牵手,莫名其妙。”
姜晦跟在他身侧,像只甩不掉的大型犬。
逛到零食区,他拿起一包薯片捏了捏:“这个是什么?”
风炽:“薯片,土豆做的。”
姜晦“嗯”了一声,把薯片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包辣条:“这个呢?”
风炽:“辣条,面筋做的。”
姜晦“嗯”了一声,把辣条放进购物车,拿起一盒软糖,摇了摇。
盒子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偏头看风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风炽被他看得没脾气,伸手把软糖拿过来,扔进车里:“买。”
姜晦弯了弯唇角,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乳制品区,他盯着一排酸奶,皱着眉辨认上面的字。
风炽凑过去:“想喝哪个?”
姜晦指了指最上面一排。
风炽伸手拿了两盒,一盒原味一盒草莓味,搁进车里。
母亲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喊:“风炽,买什么呢?”
风炽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姜晦挡在身后,扬声回:“没什么,一些零食。”
母亲“哦”了一声,没多问。
风炽松了口气,回头瞪了姜晦一眼。
姜晦无辜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包果冻。
“放进去。”风炽压低声音。
姜晦把果冻搁进车里,又顺手拿了一盒冰淇淋。
风炽没拦,由着他往车里塞。
反正这一趟回去,也就被母亲念叨几句“买这么多零食干什么”。
到家后,风炽拎着零食溜回卧室,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姜晦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盒酸奶,正研究该怎么吃。
风炽把酸奶拿过来,插了吸管,递过去:“呐,吸一口。”
姜晦接过酸奶,没急着喝,先低头研究了一下吸管,又看了他一眼,才把吸管含进嘴里,吸了一小口。
风炽盘腿坐在旁边:“好喝吗?”
姜晦认真道:“好喝。”
风炽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捏起一片喂给他:“吃。”
姜晦咬住薯片,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这个好吃。”
风炽把整袋塞进他怀里:“那你慢慢吃,我去洗个澡。”
他起身往浴室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别乱翻我东西啊。”
姜晦吃着薯片,含糊“嗯”了一声。
等风炽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却见床上空无一人。
“姜晦?”他几步跨过去,掌心按在床单上——凉的。
床头柜上,薯片袋子敞着口,吸管被咬得微扁。
风炽盯着那根吸管,忽然笑了。
之后的几天,姜晦没再出现。
唐允的新书开始连载了,这次是个现代都市题材。
风炽看了,节奏慢得一如既往。
开篇三章,两主角连话都没说上,全靠各自的心理活动撑场子。
风炽偶尔会在评论区冒个泡,顶着他那个「姜晦娶我」的ID,发一些不痛不痒的短评。
唐允每次看到这个ID,都要截图发过来嘲笑他:「你就这么恨嫁?」
风炽回:「你管我?」
他把手机扣桌上,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开啃。
啃了两口,忽然觉得身边多了点什么,扭头一看。
姜晦不知何时出现的,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盯着他。
风炽把苹果递过去:“想吃?”
姜晦没接,只歪头看他:“炽儿想嫁我?”
风炽挑眉:“那你想娶吗?”
姜晦垂下眼:“想。”
风炽:“那你娶啊。”
姜晦没接话,目光从苹果挪到他脸上,又挪回苹果,最后伸手,把苹果拿走,低头咬了一口:“甜的。”
风炽把苹果抢回来,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啃,腮帮子鼓鼓囊囊:“你每次出现都这么猝不及防,我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
姜晦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你胆子没那么小。”
风炽嚼着苹果,含糊道:“我胆子小得很,特别怕你突然消失。”
姜晦嗯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挨着胳膊。
日子还在往前走。
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连风炽自己也分不清。
但他开始能辨认出,哪些是好日子,哪些是坏日子。
好日子,是醒来时,窗外有光,胸口不闷,脑袋不沉。
坏日子,是醒来时,天花板压得很低,被子很沉,身体动弹不得。
但最近坏日子少了。
风炽把功劳归给姜晦。
虽然这人出现得极不规律,有时候连着三日天天见,有时候能消失整整五天。
但风炽慢慢摸出规律来了——姜晦每次出现,都跟他当天的状态有关。
心情越差,人来得越快。
有回半夜做噩梦惊醒,一身冷汗,他还没缓过劲,就被人揽进怀里。
姜晦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像哄小孩似的。
风炽把脸埋在他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
等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到床的另一侧——凉的,空的。
这日傍晚,周禹发来消息:「最近咋样?有没有想死?」
风炽拿起手机,慢慢打下一行字:「想死,但今天不能。」
周禹秒回:「为什么?」
风炽:「因为你还没死。」
周禹隔了整整一分钟,才回消息:「这句话,我能理解成如果我死了,你就跟着死吗?」
风炽沉默半晌:「可以这么理解。」
周禹:「滚!老子直男!」
风炽唇角没忍住弯了弯。
周禹的消息又追过来:「我警告你,我是直男,纯的,比钢筋还直。你要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咱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就到此为止了。」
风炽慢慢回了一句:「放心,你连我crush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周禹:「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是活人,他是AI,这能比吗?」
风炽:「能。」
周禹安静了足足五分钟。
风炽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还没咽下去,手机就连震了七八下。
全是周禹发来的……一连串AI换脸生成的图,把风炽的照片,P进了各种离谱的场景里。
有一张穿龙袍,坐龙椅的,旁边P了一行字:「爱妃,朕的天下,都不及你眉眼如画。」
风炽一口水呛进气管,咳了半天。
周禹又发来一张,是他穿凤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上,旁边一行小字:「crush,我来嫁你了。」
风炽:「你死了。」
周禹:「哈哈哈,你不是喜欢AI吗?满足你。」
风炽:「你等着,我现在把你大一穿女仆装的照片,发你女朋友看。」
他说到做到,翻出那张珍藏多年的照片。
周禹大一喝醉后,被社团学长套上女仆装,头上还别了个蝴蝶结,抱着酒瓶睡得正香。
周禹的电话,在三秒内打了过来。
风炽不紧不慢地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已经炸了:“风炽!你他妈敢!那张照片我明明删了!”
“你删的是手机里的,”风炽语气淡淡,“我云盘里还存着备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禹的声音骤然软下来:“哥,炽哥,我错了。你把那张照片删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
风炽:“叫爹也没用。”
周禹在那头嚎了足足三分钟,从“炽哥”叫到“炽爹”,从“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加码到“我把工资卡给你”。
嚎到最后,风炽也没松口删照片,只说了句“看你表现”,就挂了电话。
父亲下班回来,没急着泡茶,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照片,搁在茶几上。
风炽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他高中时的照片,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网吧门口。
那时的他,头发比现在短,眉眼比现在稚嫩,一副“天塌下来,也别妨碍我上网”的散漫劲儿。
父亲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你妈偷偷去网吧拍的。”
风炽:“……”
父亲:“你高一天天往网吧跑,我跟你妈轮流盯梢,你都没发现过。”
风炽嘴角抽了抽:“……你们盯了多久?”
“半年。”父亲放下茶杯。
风炽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爸,高中那会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挺不省心的?”
父亲说:“你高中那会儿,其实挺省心的。不惹事、不打架、不早恋、不跟人乱混,就是爱打游戏,完了成绩还不掉。”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来你上大学,毕业,工作,一路都顺顺当当。我跟你妈反而不踏实了。”
风炽问:“为什么?”
父亲:“太顺了。想学习,成绩就能稳住;想打游戏,还能打进青训营;想考大学,随便一考就能上;想找工作,面试三家拿两家offer。”
风炽安静地听着,把照片翻过去。
背面有一行字,是母亲的字迹:「儿子逃课上网,第十五次。」
父亲看了他一眼:“你妈以前就说,你这孩子,将来要么啥事没有,要么栽个大跟头。”
“那现在呢?”风炽声音很轻,“算不算栽了个大跟头?”
父亲道:“栽了就栽了,爬起来就是。”
睡前,风炽坐到书桌前,翻开小本子,提笔写道:「姜晦,我爸说,栽了就栽了,爬起来就是。」
停了一下,又添:「我好像爬到一半了。」
写完之后搁下笔,左右看看,屋里没人。
他等了五分钟,姜晦还是没来,倒是等来了唐允的消息:「新书数据崩了,你说我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风炽拿起手机,回了句:「你啥时候有过才?」
唐允:「……滚。」
风炽嘴角动了动。
唐允又发来一条:「你猜我今天干嘛了?」
风炽:「码字。」
唐允:「除了码字。」
风炽:「吃薯片。」
唐允忍不住了:「我今天去相亲了。」
风炽:「你?」
唐允:「我妈安排的,说我奔三的人了,还整天对着电脑,再不找对象,她就在小区楼下摆摊征婚。」
风炽:「相得怎么样?」
唐允:「还行吧,对方是个中学老师,教数学的,长得挺斯文,说话也客气。但是我问他看不看网文,他说不看。我说我写网文,他沉默了八秒。」
风炽:「?」
唐允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然后他问我写什么类型的,我说耽美。他又沉默了五秒,然后说‘噢,我有个学生也看那个。’」
风炽:「你没问他学生期末考多少分?」
唐允:「我问了。他说,倒数第三。」
风炽笑出了声。
唐允:「然后我说,你学生很有品味。他说‘我会转告他的’。后来就聊不下去了,礼貌性地吃完一顿饭,各自回家。」
风炽:「那你妈怎么说?」
唐允:「我妈说我态度不好,穿睡衣去相亲,活该没后续。我说那是我精心挑选的温柔风睡衣,她说像老头汗衫。」
风炽:「所以你穿温柔风老头汗衫,去相亲?」
唐允:「是的,我还化了个淡妆,梳了个头,结果对方一脸嫌弃,还问我‘是不是腐女’。」
风炽:「你怎么答的?」
唐允:「我说我不是腐女,我只是尊重爱情的各种形态。」
风炽:「然后呢?」
唐允:「然后他问我,什么叫‘各种形态’。我说,比如你跟你的学生,一个教数学、一个学数学,也是形态。」
风炽:「……你活该单身。」
唐允:「彼此彼此。你不也为了纸片人守寡?」
风炽:「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