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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书 风炽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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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炽双眼发光:“这个办法好!就扶持二哥!”
有靖王挡在前面,吸引众皇子的全部火力,他这个小七,就能安安稳稳躲在后面,当个闲散王爷了。
姜晦又道:“只是靖王常年不在盛京,与殿下交集甚少,想要拉拢他,绝非易事。”
风炽闻言,心头的激动稍稍平复,也冷静下来:“那怎么办?”
姜晦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眸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
他微微张唇,迟疑许久,最终挤出一句:“外臣……还没想到。”
风炽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以后会想到的。”
说完,他突然嘶了一声,扶住自己的后腰,小脸皱成一团。
姜晦心口一紧,立刻伸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疼?”
风炽立刻委屈点头:“你还别说,看着小伤,其实一动就疼。”
从前在现代久坐加班,一身亚健康,穿来后,又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身骨,细皮嫩肉从未受过半点磕碰。
今日那记狠摔,虽是皮肉伤、轻微淤肿,算不上重伤,可落在他身上,每一寸酸胀钝痛都被无限放大。
姜晦轻声道:“外臣帮您揉一揉,散散淤血,能好受些。”
风炽立刻点头,乖乖坐好。
他现在是真的半点不想动弹。
受伤有理,摆烂无罪。
反正他家男主温柔能干,全能靠谱,不使唤白不使唤。
姜晦指尖放轻,顺着腰侧淤肿的位置,一点点轻柔打圈按压。
风炽舒服地喟叹一声:“慢点慢点,这里疼……对对,轻一点。”
姜晦应声,指尖力道又放轻几分。
风炽闷闷嘟囔:“好累啊,不想动。姜晦,我现在算是彻底废了,浑身都疼,走路都费劲。”
姜晦喉间微紧:“那就不动,外臣伺候殿下。”
风炽闻言,彻底心安理得地摆烂:“我渴了,想喝水。”
“嗯。”姜晦应声,一边替他揉腰,一边探身,精准够到桌边的水杯,递到他唇边。
风炽微微仰头,喝了一小口,得寸进尺:“还饿,想吃块糕点。”
姜晦无奈又纵容,捏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
风炽张口咬住,心里偷偷窃喜。
谁能想到,日后倾覆大盛、杀伐果断、睚眦必报、手染无数鲜血的复仇大佬,如今会这般细致温柔地伺候他这个废柴反派?
他半倚在软榻上,被姜晦照顾得浑身慵懒,困意很快缠上眉眼,眯着眼,几乎要睡过去。
姜晦见他恹恹欲睡、浑身乏力,低声开口:“殿下,时辰不早了,回内寝安歇吧。”
风炽含糊应了一声,任由他扶着自己起身,脚步虚浮地挪进内寝。
躺上床,他一把拽住姜晦衣袖,力道软软的:“你别走了,今晚留在这儿陪我睡。”
姜晦身形一顿:“殿下,君臣有别,外臣留宿内寝,于理不合,太过逾矩。”
又是这句君臣有别。
风炽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暗暗吐槽这些古人迂腐。
他道:“什么逾矩不逾矩的,现在宫里就咱们两个,谁会多说半句?一个人睡太无聊了,没意思。”
姜晦眸光微沉:“殿下就寝歇息,本就该清静无扰。外臣在外值守,寸步不离,不会让任何人惊扰殿下。”
“不行。”风炽轻哼一声,“外间隔得远,我夜里要是不舒服、伤口疼得厉害,喊你,你未必听得见。”
姜晦依旧迟疑:“殿下,宫中规矩森严,若是被人知晓,于殿下清誉、于外臣名分,皆是有碍。”
风炽道:“我现在浑身是伤,翻身都费劲,睡觉又向来不安分,夜里乱滚乱踢,万一从床上摔下去了,怎么办?”
说着,还故意滚了滚,结果牵扯到伤口,立刻哀嚎:“我靠……痛痛痛……”
姜晦连忙上前,稳住他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小心些,别再乱动了。”
风炽顺势靠在床头,哼哼唧唧:“那你同意不同意?”
姜晦沉默良久,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仅此一次。”
风炽眼睛一亮,立刻往床里挪了挪,腾出宽敞的空位:“来,我都给你暖好了。”
姜晦站在床边,看着他毫无防备、坦荡自然的模样,耳尖悄然染上一层绯色。
他褪去外衫,动作轻缓地掀开被角,小心翼翼躺下,尽量贴着床边,不敢有半分逾越,身姿僵硬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风炽侧过身,看着身边僵硬得像块木头的少年,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小声道:“你们这些古人真的好逗,一起睡觉都能紧张成这样。放轻松点,之前又不是没睡过,至于这么绷着吗?”
说着,还主动往姜晦身边挪了挪。
姜晦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低声应道:“外臣只是不敢失仪。”
风炽看着他一动不敢动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他小声科普:“在我们那里,同性好友睡一张床、挤一个被窝,是很正常的,根本不算逾矩,也没人会多想。”
姜晦嗓音压得极低:“殿下那边……同性挚友,皆可同榻而眠?”
风炽随口应答:“对啊,很正常的。”
姜晦沉默片刻,试探道:“那殿下……同很多人睡过?”
风炽:“……”
空气瞬间安静。
不是。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咳了一声:“什么叫跟很多人睡过,听着别扭死了。”
姜晦眸色微动,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外臣只是好奇。”
风炽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也没有很多。”
“也就初中、高中的一些好哥们。平时放假,他们来我家,或者我去他们家,一起通宵打游戏、聊天,就会挤一张床睡觉。”
姜晦大致听懂了,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风炽小声嘟囔:“所以你放宽心,别绷得跟块石头一样,咱们这样很正常的。”
姜晦闻言,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微微松弛了些许。
他轻轻应了一声,音色低哑温柔:“好。”
寝殿烛火摇曳,暖光浅浅。
一夜无梦。
次日,风炽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往身侧蹭了蹭,碰到了温热紧实的臂膀。
下一瞬,他彻底清醒。
姜晦睡得极浅,察觉身侧动静,睫羽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
风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小懒腰:“醒啦。昨晚睡得还挺踏实,就是腰还是有点酸。”
说着,他顺势往姜晦那边又靠了靠。
姜晦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伤口淤血未散,晨起酸痛是常态。”
他坐起身,伸手揉了揉风炽的胳膊与后腰:“今日尽量少走动,安心休养便可。”
“知道啦。”风炽懒洋洋地不想起,“春猎我不用去,课业武训也全免,这下总算能光明正大摸鱼了。”
姜晦提醒:“眼下危机未消,静养之余,也需多留心周遭动静。”
风炽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对了,咱们要怎么拉拢靖王?他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盛京,我俩从小到大就没说过几句话。”
姜晦走到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眸光沉静,思索片刻:“靖王驻守边境,手握重兵,为人刚正不阿,最重情义与真心。”
“殿下可以写一封家书,送往边关。不必提及朝堂争斗、储位风波,只叙兄弟情谊,顺带提一提近日宫中琐事,以及昨日意外受惊一事。”
风炽愣了愣:“就这么简单?一封书信能管用?”
姜晦点头:“殿下从前,被众人视作娇纵顽劣、不堪大用。如今主动修书问候,态度真挚,反倒会让靖王另眼相看。”
“先留下一份善意,日后等他归京,自然多了几分情分。”
这个思路倒是稳妥。
风炽缓缓坐起身,连连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一脸苦相:“我的毛笔字你也见过,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写家书送出去,也太丢人了。”
姜晦忍笑:“无妨。殿下口述,外臣代为书写,最后由殿下亲笔落款即可。既保了字迹体面,也不失诚意。”
风炽立刻道:“完美!”
殿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不敢贸然入内,只在外禀报:“殿下,早膳已经备好。另外,太后派人送来不少滋补药膳与珍品药材,吩咐殿下好生将养。”
“知道了,端进来吧。”风炽应声。
内侍推门而入,将食案一一摆好。
二人用完早膳,风炽便靠在软榻上,开始口述家书内容。
没说任何权谋算计,只捡家常话语来讲。
先是问候靖王在边关起居冷暖,叮嘱他保重身体。
又说了几句盛京春日景致、宫中趣事,最后轻描淡写,提了句校场马匹受惊,受了点小伤,如今已无大碍,让兄长不必挂心。
话语朴实直白,没有皇子间的虚与委蛇,反倒像寻常人家的弟弟,挂念远游的兄长。
姜晦执笔,写完正文,将纸笔递到风炽面前:“殿下落款吧。”
风炽捏着毛笔,憋了半天,一笔一画艰难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稚嫩笨拙,和纸上的清秀正文形成鲜明对比。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属实拉胯了。”
“真假交织,反倒更显真切。”姜晦将书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
风炽吐了吐舌。
反正他是不会练毛笔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