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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本能   次日, ...

  •   次日,早膳过后。

      姜晦在屋内处理密报,风炽坐在庭院逗狗。

      卫苓悄咪咪摸进院子,凑到风炽身边:“怎么样?翻到信笺没?”

      风炽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被抓包了。”

      卫苓一脸错愕:“被抓包了?你也太废了吧?”

      风炽白了她一眼:“你行你上。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卫苓啧啧摇头:“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看清他。”

      风炽反驳:“谁说的,姜晦昨天都跟我坦白了。他是帮了贵妃,也屠了姜辟全家。而且他还说,他建了私营。”

      卫苓沉吟片刻:“私营?行啊,现在男主比原著男主更牛X了。不愧是每一个成功的攻后面,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受。”

      风炽:“……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卫苓撸着狗头笑:“本来就是啊,原著七皇子虐他,他是逆风翻盘。现在七皇子宠他,他是顺风顺水。”

      风炽呵呵呵了几声:“对了,他答应半月后,带我去私山坞堡看私营,你要不要一同跟着?”

      卫苓眉心狠蹙:“你没事去看什么私营?那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眼里只有他一个主子。”

      “你傻乎乎地跟过去,就不怕他偏执上头,直接把你扣在山里?到时候,你哭爷爷告奶奶的,都没人能救你。”

      风炽抿唇:“哪有这么夸张?我跟他还没闹到这一步。”

      卫苓扶额: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那坞堡绝对不能去。一旦踏入,就等于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他床上。”

      风炽低声嘟囔:“你别老唬我,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未强迫过我,一直都很恪守分寸,反倒是我经常强迫他。”

      卫苓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叹气:“行吧,拦不住你。不过你记着,进山之后,凡事留三分心,千万别让他关小黑屋了。”

      风炽点头:“我明白。”

      耳边传来脚步声,姜晦缓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叠密卷,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

      卫苓瞬间收敛神色,嬉皮笑脸挥了挥手:“哟,姜同志办完公啦?我就是来和风炽唠唠嗑,没说你坏话。”

      姜晦停在风炽身侧,语气无波无澜:“女郎总寻主子闲谈,次次皆说些挑唆离间之言,何苦这般费心。”

      卫苓往后退了半步:“我可没挑唆,句句实话,也是为了风炽好。”

      风炽拉了拉姜晦衣袖,打圆场:“她就是随口闲聊,没有坏心思,别为难她。”

      姜晦垂眸看向他:“属下只是不愿旁人总拿猜忌,扰您心神。”

      卫苓见状咂舌:“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二人独处,我回去找靖王唠嗑,省得在这儿碍眼招人嫌。”

      说罢,她转身翻墙离去。

      庭院只剩两人,三只胖犬绕着脚边蹭来蹭去。

      风炽弯腰摸了摸狗头,轻声开口:“方才卫苓说私山坞堡凶险,不让我跟着进山。”

      姜晦声线低沉:“女郎多虑了。坞堡上下皆是属下的人,只要属下守在主子身侧,无人敢伤你分毫。”

      “不过坞堡规矩严苛,暗哨重重,主子若是觉得不适,可随时折返回城。”

      风炽转头看他:“他们当真只认你一人?”

      姜晦应声:“是,但属下只认主子一人。”

      半月光阴转瞬而过,皇帝丹毒虽未根除,高热灼痛之症已然缓和。

      姜晦择一午后,代风炽请旨,出城静养。

      皇帝心神倦怠,无心管束宗室琐事,草草批允。

      启程那日,天刚亮,府中车马早早备妥。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四名冥卫,低调穿行在街巷之间。

      一路出盛京城门,市井人烟渐稀,道旁草木愈发繁茂。

      行至午后,周遭只剩连绵青山,山路蜿蜒盘旋,碎石路颠簸,马车行进缓慢。

      风炽靠在软垫上,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

      两侧皆是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山路隐在草木之间,若非有人引路,寻常人连进山的入口都找不到。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姜晦率先掀帘下车,回身伸手:“到了,接下来要弃车步行,山道窄,车马无法通行。”

      风炽搭着他的手腕下车,脚下踩着湿润的泥土,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泥土的腥气。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道险峻隘口,两侧悬崖峭壁,中间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道。

      两侧暗哨隐于树影,目光冷冽,无声扫视来人。

      姜晦侧身引路,沿着窄道缓步前行:“跟我来。”

      风炽紧随其后,一路观察周遭布防。

      隘口、崖壁、密林,每隔数丈,便藏着一名暗哨,或执短刃,或持劲弩,气息沉敛,动作迅捷,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行过三道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依山而建的坞堡,静静盘踞在山坳之中。

      青石高墙,箭楼林立,墙内操练声隐隐传来,整齐划一,杀气凛冽。

      风炽望着眼前的坞堡,心头震动。

      元后留下的荒僻山坞,竟被姜晦改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守门死士见到姜晦,齐齐单膝跪地:“见过营主。”

      他们目光扫过风炽,虽不知其身份,但见姜晦躬身随行,便也垂首行礼,不敢直视。

      踏入坞堡,视野更加开阔。

      校场上,数百名身着劲装的死士正在操练,搏杀、劈砍、阵型演练,每一招都狠戾决绝,招招致命,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两侧屋舍规整,军械库、粮草仓、疗伤营分区清晰,往来之人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嘈杂。

      风炽驻足石阶下,静静望着这片操练场,心底难掩震动。

      森罗冥卫听命皇权,虽已被姜晦成功策反,但终究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可眼前这支私营,藏在暗处,不受任何外力束缚,是一把专属于姜晦的刀。

      穿过操练场,行至后山一处安静院落。

      院落不大,陈设简洁,却打理得干净雅致。

      院中摆着几株翠竹,窗边还放着一架简易书案。

      姜晦推开门:“此处是属下偶尔落脚之地,主子可在此歇息片刻。”

      风炽踏入院中,随口问道: “若是日后,陛下执意逼我娶妻,你会动用坞堡死士吗?”

      姜晦随手掩上院门:“属下会考虑。”

      风炽追问:“考虑什么?”

      姜晦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考虑换个皇帝。”

      风炽浑身一震:“换、换个皇帝?你……不愧是你。”

      换个人说出这话,他可能觉得猖狂。

      可偏偏眼前人,是复仇爽文大男主。

      风炽缓缓落座:“当初动手清剿姜辟满门的,就是这座坞堡里的人?”

      姜晦倒了杯茶水,递到他手边:“是。京中冥卫耳目繁杂,动作不能太大。唯有此处私营死士,行事干净、来去无迹,不会牵连荣王府。”

      风炽接过,抿了一口:“一族老小,妇孺孩童也未曾放过?”

      姜晦轻声道:“属下知晓主子心肠柔软,看不惯流血屠戮,故而不曾伤害无辜之人。”

      风炽闻言松了口气。

      虽然手段残忍,但姜晦至少是报仇,不是泄愤。

      简单歇息片刻后,姜晦道:“属下带主子去看看军械库。里面有不少我让人特制的暗刃、毒针、信号箭。”

      他顺势牵起风炽的手腕,往院外走去。

      军械库纵深极广,高阔的穹顶下,兵器架层层叠叠排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短刃、长剑、横刀、劲弩整齐列阵。

      风炽缓步走入,满眼放光。

      他视线落在一根铁棍上,伸手晃晃悠悠地取下:“哇,好重。”

      姜晦伸手一扶,稳稳替他托住大半重量,免得铁棍脱手,砸到脑袋:“外层是精铁,内里灌了铅,用来练腕力,寻常人都举不动。”

      风炽试着往上抬了抬,手臂瞬间发酸,赶紧撒手放回架子上:“好家伙,这练出来的手劲,一拳头能把人骨头砸断吧?”

      姜晦淡淡应着:“差不多。”

      风炽甩了甩手腕,咂舌不已:“这哪是练手劲,简直是在练怪物。”

      姜晦:“底层死士大多出身苦寒,早年流离,筋骨底子杂,需靠重器磨出根基。真到了厮杀场,多一分蛮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风炽撇嘴,目光不经意扫过四周。

      几个死士看似整理军械,眼角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的视线不算冒犯,却带着一种审视的警惕,像在确认身份。

      姜晦似是察觉到什么,侧眸淡淡瞥了一眼。

      那几道视线瞬间收敛。

      风炽低声道:“他们在看我。”

      姜晦语气平静:“只是好奇。坞堡极少有外人进入,更别说荣王殿下。”

      风炽扯了扯唇角:“好奇?还是在掂量,我会不会害你?”

      姜晦指尖轻扣身侧刀鞘,低沉嗓音漫开:“二者皆有。这群人性命、前程全系我一人身上,早已习惯审察所有靠近我的人。”

      “不过主子不必放在心上,有属下在,无人敢对你生出半分歹念。”

      “我知道。”风炽轻轻颔首,“只是忽然觉得,这里的氛围,太压抑了。”

      姜晦神色漠然:“压抑,是因为活着本就不易。”

      风炽心口微涩,不再多言,跟着他往里走。

      军械库深处,光线渐暗。

      一排排特制暗刃,在阴影里泛着幽冷寒光。

      风炽被一柄短刃吸引了目光:“哇,这把好帅啊!”

      他走上去,拿起刀柄,装模作样地挥砍,还自带配音:“唰唰唰——”

      姜晦被他逗笑了:“小心刃口,锋利得很,别伤了自己。”

      风炽握着短刃,转了转眼珠,忽然玩性大起,猛地抬手,朝着姜晦虚砍过去。

      他本想吓一吓姜晦,看姜晦是什么反应。

      谁知下一瞬,姜晦猛地抬手,扣住他持刃的手腕穴位,力道猝然收紧。

      风炽指尖一麻,五指瞬间失力。

      “哐当”一声轻响,短刃脱手坠落。

      不等他反应,姜晦另一只手已然抬起,扣上他的脖颈。

      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而来,不算剧痛,却堵得人呼吸一滞。

      风炽下意识攥紧他手腕,剧烈咳嗽起来。

      又在一瞬,姜晦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松开手:“主子!”

      他扶住风炽晃动的身形,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懊悔:“主子,对、对不起,属下不是故意的。”

      是下意识的本能。

      他刚心神稍松,全然没设防,可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绪,等意识回笼,已然伤到了人。

      风炽低头轻轻喘息,颈侧泛起一圈浅红,喉间的痒意迟迟不散,还在断断续续轻咳。

      姜晦嗓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自责:“有没有疼得厉害?是不是喘不过气?是属下不好,没来得及收力,绝非有意冒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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