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童话》太阳雨ann

6、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绿绿急匆匆地赶来了苏云家。如果不是柳成，她都不知道昨天发生那么惊险的事情，苏云轻松地抬高右手安慰她说，一点也不影响写字，左手也只需要两天就可以恢复好了。
　　绿绿心疼地看着包扎的左手：“哪有这么快？你又不是超人。”
　　苏云强调说：“真的，医生说的。不信你可以问苏达和郑泽林，他俩是看着我包扎的。”
　　绿绿：“郑泽林也在？”
　　苏云移开直视的目光，说恰好他也知道了。片刻的沉默之后，绿绿看到桌子上叠成方块的蓝色围巾，开口问道：“你很喜欢郑泽林送的围巾。”
　　她没问苏云是不是很喜欢郑泽林，而苏云也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苏云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我可以喜欢吗？绿绿”，她拿起围巾，故作轻松，“我可以喜欢它吗？”
　　郑泽林对于月县的人来说，来得很突然，也说不定哪天就很突然地就离开了。绿绿没有察觉到郑泽林对苏云有半分爱意，他对每个人都礼貌的很有分寸。喜欢是藏不住的，他稍微观察一下，就能捕捉到自己对欧阳烨的心意，那是不是也能捕捉到苏云对他的。
　　太多人喜欢他，或许他知道了也会毫不在意。她明白的，苏云未必不明白。绿绿眼里有着担忧，说出的话却是鼓励：“喜欢是人人都拥有的自由。你喜欢外星人也是可以的。”
　　苏云被她逗笑了，外星人倒是也不至于。
　　期末临近，班级里学习的氛围比起以往更加紧张。走廊外的香樟树，和春天相比，绿得更加暗淡。苏云已经连续在三次月考输给郑泽林，这次期末，她想赢一次。
　　郑泽林看着她奋笔疾书，不停歇做题的样子，用水笔敲敲她的桌面，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苏云缓慢地抬起头，看着郑泽林笑着对她说：“苏云，如果你真的很想当第一名，我可以弃考的。”
　　“弃考？”苏云放手中的笔：“请你赢了之后再来侮辱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没有”郑泽林无奈地解释着：“高考对我来说，或许没有月考对你重要的程度来得重要。我可以不参加高考，也可以不参加月考。”
　　“高考并不是我的目标，而且苏云，你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休息休息好吗？”郑泽林晃了晃苏云的杯子说道。
　　“那你的目标是？”苏云的世界太小了，她无法想象对一个18岁的高三生来说，还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呢。
　　她看着郑泽林有些为难的表情，他整个人都是秘密，自然他的目标也是秘密。苏云不再等待他的回答，默默低头写没算完的数学题。
　　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郑泽林敲了敲她的试卷说：“我之所以来月县，是因为在北京的学校读书时，和家里合作商的儿子打架，他毫发无损，对方却进医院躺了一个星期。顺带着搅黄了爸妈的生意。”
　　“他当时进医院绝对是装的，我就这么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郑泽林说到这儿还有些愤愤不平：“而且是他先推我的，只是我没有倒地不起而已。”
　　“但我早晚是要回北京的”郑泽林突然认真起来，“我只是会被抛弃一段时间，最长不过一年我就能回去的。所以苏云，高考不是我的目标，成为爸妈的视觉中心，战胜我的哥哥和妹妹，这才是我出生至今的目标。”
　　苏云愕然，转而心疼。何故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抛弃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样的家庭，需要优秀至极才能赢得爸妈的爱。苏云伸出手，想要摸摸郑泽林的头，想安慰一下他。却被郑泽林躲过，尴尬地停在空中。
　　她清楚地听到郑泽林说；“不要把我当成你弟弟，我和你一样大。”他很认真地说着这句话，眼神里不再有委屈，只是也没有丝毫的爱意。
　　苏云放下手点了点头，她不该妄想，郑泽林喜欢她煮的面，就也会有一点点喜欢她。
　　郑泽林，他是注定要飘走的云，而冬天的月县，也很少下雨。
　　因为高三的原因，小姨为了苏云能好好学习，不再让她经常去面馆帮忙。她照往常一样，来教室复习。陷入题海里之后，时间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天已渐渐有变黑的趋势，如果天黑还没回家的话，苏达会来找她，她不想让苏达走夜路。于是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嗨”，站在门口的郑泽林，双手插在口袋，倚靠在门框上，笑着和她打招呼。
　　他很少笑，但笑起来却极有感染力。苏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姿势，只是那时候，谁都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的不耐烦。
　　苏云停住往书包里继续收拾书和试卷的动作。看着郑泽林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教室的灯光在这一瞬间，在苏云的眼里，都变得有些暧昧。他较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穿着白色的外套，和白色的鞋子。
　　他距离苏云越来越近，嘴角的笑意也未减丝毫，三步，两步，一步。
　　在他靠近的一刹那，苏云很想抱抱他。就越界这一次，以朋友或者同桌的名义。
　　苏云痛恨自己的手和脑子在不该同步的时候同步了，她快速地撒开手，低下头。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应该如何解释这一突兀的行为。
　　郑泽林扶着她的手臂还未撤回，笑着说：“干嘛，没站稳？”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听起来也不太像借口。
　　苏云无奈地笑了笑说：“对啊，坐太久了，一起来脑袋有点充血，容易站不稳。你怎么会过来？不是最讨厌在教室学习？”
　　“我特意来谢谢你之前的排骨面。”郑泽林从书包里拿出仙女棒，在她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苏达说你很喜欢烟花，不过我只找到了这种小型的。去操场放烟花吧，好吗？”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天已经黑透了，周末晚上的操场很安静，不同于夏天，没有蝉鸣，也没有蛙叫，静谧的让苏云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郑泽林一次点燃了十根仙女棒，递了一半给苏云。
　　“谢谢郑同学”，苏云开心地朝着郑泽林鞠了个躬，从见到他到现在，脸上挂着的笑容都没有下去过，会不会太明显，苏云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这样想着，自己会不会笑的像个傻子。
　　不过没关系，郑泽林从不多想。
　　“你要不要也转个圈圈？”苏云一边转着圈圈一边劝郑泽林也转一下。仙女棒连成了一个圆，仿佛将苏云包围在里面。郑泽林学着她的样子，转了个小圈。并询问她是不是这样。
　　“做得很好”，苏云看着郑泽林小心转圈的样子，称赞着他。烟花在他的手上绽放着，苏云距离他只有不到50厘米的距离，她却要时刻谨记着他终将离开。苏云多想许个愿，下一秒突然发现，郑泽林也是月县的人，会和他一起在月县参加高考，会和她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说不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可以不用再找蹩脚的借口，去拥抱他。
　　苏云陷入自己的幻想里，假装不经意的，以玩笑的语气问他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是不是月县。
　　“北京”，他回答的简短而笃定。
　　“我也喜欢北京”，苏云笑着回他，只是转过身不再面对他，仙女棒快要燃烧殆尽。空气里不再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苏云想，有些东西，就像烟花，注定会消失，有些人，她要学会放弃。
　　郑泽林提出送她回家，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传达室门口的苏达，便婉拒了他。
　　郑泽林也看到了苏达，他在校门口徘徊，看到他们却没有过来。传达室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刚好映在他的身上，他穿着和上次见面时同样的一双鞋，和上次不同的是，他好像长高了些。
　　苏达熟练地接过苏云手里剩下的仙女棒和书包，将手电筒塞到苏云手里，并排着离开了。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郑泽林觉得自己开始有些喜欢月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