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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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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绾朦胧间看到远处的两个身影,不禁地走向前去,乍看是一名玄衣女子坐在一面铜镜之前,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戎装的男子,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虽不是立身于千军万马之中,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突兀。他垂下身,手握着眉笔为玄衣女子浅浅地勾着黛眉,连眉头,画连心。
不知是他们察觉到了池绾,还是什么原因,那名玄衣女子回过头来,视线却久久的未与池绾相交,双瞳呆滞,目光像是越过了池绾在看些什么。
在她回过头的那一刹那,池绾着实的一惊,只见该女子,云髻峨峨,明眸善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与她相比,古典画卷的仕女也逊色三分,让人惊的是她的样貌与池绾有七八分的相像。
池绾轻眯起凤眼望着她,袭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名玄衣女子却突然地向池绾走来,走到了她面前,却仍未怯步,不带任何的神情,仿若看不到池绾一般,她的身体紧密地碰触到池绾的身体,池绾想躲开,脚下却好像有千斤重,移不开步伐.她的身体与这女子之间好似有磁铁般吸在了一起,池绾闭起双眼,她本以为那玄衣女子会穿过她的身体,但并没有,她与她的身体溶合在一起,紧紧地溶在一起,如此的融恰,仿若从来都只是一个整体。
池绾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睁开眼,想看清戎装男子的样子,她看到他回过身望着她,空气中有层薄纱挡住了她的视线.他对她说了一句话,尽管眼皮已经睁不开了,但她清楚地听到了那句话.接着一阵晕眩,她就昏过去了。
这是一个战乱已久的年代,君王残暴不仁,滥用民权,横征暴敛,喜色奢侈.民怨日积月累,不少能人才士谋划起义,逐渐着王室衰弱,大权旁落,但天下并未就此太平。
各国诸侯相侵伐,战争频仍,暴虐百姓,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想要生存就必须变得强大,诸侯之间不断的战争,瓜分领土,小的诸侯国已纷纷被吞并,强大的诸侯国也慢慢形成统一的趋势,建立自己的王国.东之隅,西之源,南之越,北之惠,四国之间仍是战火燎原,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仍在延续,何时才是个头呢?
池绾模模糊糊地睁开眼,透过粉红色的床幔,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一幕幕,回想到那名玄衣女子溶进了她的身体,她已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倘若是梦境,为何她还能感觉到身体撕心裂肺的疼痛,轻按着胸口,这颗心是她的还是她的。
揭开床幔,望向屋内的一切,檀木的桌椅,画着山水的屏风,梨木刻制的梳装台,还有那小玉鼎内檀香袅袅.她并不感到陌生,她多了一份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而她却没有选择要或不要的权力.
池绾起身走向梳装台,手握着梳篦轻抚着青丝,望着铜境中那般倾城的容颜,芙容如面柳如眉,多少闺中女子青丝白发,菱境玉颜,半在闺中,半在梦中的凄凉,她能逃过么?那名戎装男子最后说的那句话,不断的在耳边回荡着,久久散不去,薄唇轻启:凤绾。
他是何意呢?
正当池绾沉思之际,有人轻敲房门.接着房门被推开,来人是一个身着绿衣的丫坏,后面跟着个紫衣,托着糕点的丫坏.
池绾望着她们,正要询问她们是何人之时.
却见她们齐刷刷地曲膝:“参见郡主。”
“起身吧。”
“郡主,奴婢青眉奉公子之命前来服侍郡主,郡主有什么事,可尽管吩咐奴婢。”这个身着绿衣的丫环说道.池绾打量着青眉,双十不到,长得倒也清秀,是个水灵的丫头.
“帮我梳装吧!”
“是。”紫衣的丫环放下糕点同青眉一起迅速的为池绾换衣。青眉绾起池绾的长发,非常手巧地梳了个高耸的流云髻,说道:“郡主生得真美,与公子正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美眷.羡煞旁人啊!”
青眉不说这话,池绾都还未曾想到,这郡主本尊可是欠了笔情债.
她是将军之独女,在其父的耳濡目染下,虽年幼却也熟读兵书,其才智与美貌,被东隅国的君主赐与“第一美人”的称号。其父曾随先皇带兵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可说是开国功臣,其女被先皇封为绾月郡主.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美若天仙,及笈后自是有不少王孙贵族登门求亲,其父却将她许给了邻城原府的公子,那人虽说也是富贾一方,但有传闻说其,其貌不扬,之所以是传闻,原由是原家一直都颇为神秘,只是听说是靠铁铺发的家,也会制作盔甲,炼剑等,没人知道他们的背景是什么,但能突然兴起家业,其能耐还是不可小觑的.只是一个宛如皎月的郡主配给他,着实让人费解.
这上门求亲之人貌似潘安,权倾一方,腰财万贯的贵公子数不胜数,为何单单只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这其中原由就不得而知了.这绾月郡主虽说平日里性子乖张,但对这门亲事,也是极力的反对,不惜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
“叫公子”绾月在心中暗忖说道:“哪人多就去哪。”
“可我们不应该找人少的地方躲起来吗?要是被老爷抓住,光一个携同小姐出逃的罪名,就够奴婢受的,小姐,在外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府吧!”想着那丫环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人多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好趁乱逃跑,你要怕就先回去吧!”
“小姐,你可别丢下奴婢。”说话的两人正是做男装打扮的绾月和其婢女,浅蓝色的长袍穿在绾月的身上,虽显得有些宽大,但也似瘦弱的俊俏美公子,玲珑有致的身躯罩在长袍下,明眼人仍是可以一眼看出其性别.
渭城是东隅国的国都,边境之处的战争却丝毫不影响渭城的繁华,若要问这渭城何处景色最美。众所周知的当然是“长短亭”要说这长短亭这名取得别是一番趣味,“长短”指说长道短之意,但并不会有一些唠唠闲话家常的妇人前来,来人都是一些饮酒作乐、咏诗作赋的文人雅士同一些爱国能士。如今这世道并非太平盛世,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只是普通的文人不懂行军打仗,满腔热血也只有在这“长短亭”宣泄。时不时的也高谈阔话一番国事。
要说这普通百姓是不能随意的谈论国事和批评朝廷官员,但在这“长短亭”却可以,只因这“长短亭”是永乐侯爷所建,文人在此论谈论国事也是得到这东隅国君王的许可。当今圣上可是卖了很大的面子给永乐侯爷,要说这侯爷可是圣上的心腹,也是这东隅国的支柱,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对于治国富国可是有很好的见解和策略,因而很是得君心同民心。
这永乐侯爷虽建“长短亭”,却并不常来这,因为这永乐侯爷抱病在身,身体一直是很虚弱的,宫中御医早些年诊断他活不过双十,可如今已双十又七了,这一年一年的也挨过来了,只是这长年累月的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离不开药,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所以他仍有暗寻名医,收集名药。
说来也奇怪,这永乐侯爷入朝为官十年就病了十年,不明原因也无人深究,百姓只道是侯爷勤政爱民,为君解忧,劳累成疾落下的病根。
“长短亭”位居湖中央,四面环水,水面上呈现的是那么一番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致.亭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为午后沉闷的空气多份凉爽。
等到绾月同婢女来到“长短亭”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的人,有山有水、有酒有茶。有花有柳,别是一般滋味,更添那抹诗情画意之景。
“现如今这世道,边关的将士保家卫国,抵御外族入侵。不少高官却在家中享乐,天天美酒美食,妻妾成群,实是不公啊!”一名青衣长袍的书生所言,喝了一口烈酒来表达内心的愤愤不平,因并不常饮酒的关系在一旁猛咳起来。
不少文人高谈阔论的讲着现在的时境,绾月听得很认真,虽说她只是柔弱的女子,也无保家卫国的壮志,但她仍想着有一天能赴边关从戎,只为大家心中所期盼的和平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身着紫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步伐已有些阑珊,从衣服上大大小小的补丁可以看出这衣服已有多破旧了.这男子本是渭城的一个富商,他的儿子自参军以来,就未给家带来只字片语的消息,只当是为国捐躯了,他变卖家产,把所有的身家钱财都捐给了行军的将士们。如今已是两袖清风,闲来无事每日与这“长短亭”相伴。他酹酒说道:“祝边关将士早日归来,现在我们每人说句诗来表达心境如何?”
“目倦山川异,心念山泽居.”
“好诗,好诗,我来一句,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绾月望着周遭之景,清了清嗓音说道:柳青青,酒清清,雨脚涔涔忆渭城,一尊和泪倾.”
“好一句雨脚涔涔忆渭城.”
“好是好,只是觉得这诗后面少了些什么,姑娘,小生不才,请问这一尊和泪倾下一句是什么?”
大家问着绾月,她尴尬的脸通红着,这诗是在书中看到的,现在忘了下阕是什么了,这可如何是好。
“山青青,水清清,水水阔山重不计程,愁堆长短亭,咳咳,”伴随着一阵阵的咳声,大家这才安静下来,视线朝声音的主人望去.
又见是一个年轻俊雅的公子,身高七尺有余,乌黑的长发束在羊脂玉的发冠之中,黑色的双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孤身坐在亭边的石凳上。时不时的有水滴落在他那一身墨绿色的衣袍上,慢慢地溶进了衣袍之中,偏瘦的身材,苍白的脸色,泄露了那一身的病态.
“这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