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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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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
镖队回到锦山镇。三人各自回家。约好次日一同去探望师傅。
陆凤回到家。把从芙蓉镇买回的粉色衣裳摆在床上,用手抚摸着丝滑的面料。她还从没穿过这个颜色呢。
门吱哑一声被推开了,陆凤娘端了一碗甜酒酿丸子走了近来,陆凤忙把衣裳藏起来。
“藏什么呢?娘也不能见?”陆凤娘早瞧见了床上铺的粉色衣裳的衣角。她还没见过女儿这样扭扭捏捏的小女子样呢。“快,趁热把这碗圆子吃了,给你加了糯米丸子,多放了糖”
陆凤自幼爱吃甜食。
陆凤满足地吃完一碗酒酿丸子。瞧见娘正端详着女儿的变化。她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娘,你盯着我看干嘛!”
陆凤娘见女儿新买的粉色衣裳已觉得不太平常。问道:“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娘!你说什么呢!我要睡觉了。”陆凤把碗往她娘怀里一揣,把她往门外推着走。
“我今儿还遇见你师傅了,说要给你相亲,他老人家也同意。你们什么时候去看你师傅呢?”陆凤娘在门口朝她说话,今年陆凤就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该成亲了。
“明天去看他老人家。娘,我睡了啊。”陆凤想起明天清晨三人的约定,又把衣裳挂到架上,上床歇息了。
二
清晨的一绺阳光洒在窗格上。陆凤起床推开了窗。
洗漱后便坐在窗台下,对镜开始梳妆。她细梳着青丝,头顶挽了两个髻,小心地把袁青送给她的胭脂打开,芙蓉镇的胭脂名不虚传,添加了芙蓉花粉。她嗅了嗅,一股香甜的气味。用指尖圈了圈胭脂,点在了脸颊,她从来没有涂过胭脂,对着镜子检查“是不是太浓了?”又用手擦去一些。又在嘴唇上点了点胭脂。眉也细细描过。换上了粉色衣裳。
“娘,我出去了啊!”陆凤一阵风似地跑出了院门。
她娘在后面追上喊道:“怎么不吃早饭就走了呀!我还给你蒸了包子了!”
“给我锅里留两个,我晚上回来吃啊娘。”陆凤像娘挥挥手,拎着裙角,跑出了巷口。
穿裙子还真麻烦呢!昨夜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湿嗒嗒的,陆凤怕弄脏了衣裳,一直拎着裙角。
陆凤踏着欢快的步子,很快到了村头的竹林边。这是村子的尽头,也是通往师傅家的方向,师傅住在山里。平常她和马山明总约到这里一起去师傅家。
远远地,就看见马山明和袁青。马山明换了一身常穿的深绿色衣裳,袁青穿一身白色衣裳,今日不走镖,粗布衣服都在走镖的时候穿。
“那是陆凤吗?”马山明远远就看见一个粉色衣裳的女子往他们方向走来,却不确定是陆凤,他的印象中,陆凤从没有过小女儿的打扮。
等陆凤走近了,他才确认,便跑上前,从上到下地打量她,嘴里“啧啧”地惊叹道:“这还是你吗陆凤?头发也不一样了,衣裳也不一样了……整个你像换了个人啊!”话刚说完,肩背上就挨了一拳“这个是你!”拳头让他找回了熟悉的师妹。
“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还挺好看啊!以后你都应该这么打扮,也用不着黄姨张罗着给你找相亲对象了,村里的少年俊杰们把你家门都能给踏碎!”他怕再挨上一拳,忙甩锅给袁青:“袁青,你说好看吗?”
袁青也觉得今天的陆凤很不一样,衣裳是粉的,脸也粉的很有气色。陆凤虽不是他见过的那种美艳的大美人,也不是温婉柔媚的女子,她日常的男儿穿扮和眉眼间有一种女子少有的英气,今天换作了女儿装,细看之下,才发现她其实眉目清秀、略施粉黛后还有一种少女的娇羞可爱与柔美。便答:“好看。”他只是实话实说,并未多想。
陆凤听到这句“好看”,却低头未语,脸上感觉有一团红晕蔓延:“走啦!”便走到前头。心里涌起一种甜蜜的感觉。嘴角也翘起。路上看见许多盛开的野花,格外漂亮,一时兴起,就采了许多。她今天兴致不错。马山明也很高兴,一路上一会儿用马尾巴草编一只虫子,一会儿用小石头打树上的鸟儿。陆凤说:“你的准头跟师傅比可差远了”那只鸟儿一惊已飞走了。
于风明一个人居住在山里,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田园生活。他精通诗书文理,又武艺高明。天性豁达。身体廋硕。过得逍遥自在。每日喝酒、烹茶、垂钓、看书。陆凤和马山明俩个徒儿经常来看他,在他家消磨大半日。偶尔下棋、或一起钓鱼、一起吃过午饭后再回村。
于风明对两个徒弟都很满意。他收徒弟并不注重资质,而是看中品格。马山明的爹当年是个老实本分的猎人,带着小山明进山狩猎,一次意外中救了马山明,后来认了师傅。于风明见小山明憨厚可爱,便收做弟子,教他些防身的武艺,陪自己钓钓鱼。
陆凤是他进城时遇见到。当时小小的陆凤只是一个5、6岁的女童,见她一脸倔强地和一帮比她大的村里的孩童们对峙打架,别人取笑她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她便不服气地和人一起扭打在一起,脸在地上蹭了很多灰,很狼狈,还叫嚣着不认输。直到陆凤娘跑了来,赶走了一帮熊孩子。于风明见女孩子长得清秀可爱,性子又倔强勇敢,便主动走上前问她要不要学武?陆凤倒问他:“你有什么本事呢?我跟你能学什么?”于是于风明就跟她说了他家的住址,叫她改天去看看。第二天小姑娘就偷跑出去,到了于风明的院子前,见到一个男孩子在院子里练打拳。于风明看见她,便向他招招手。她进了院,于风明便向她展示了一些抓鸟、打枣儿的小伎俩。对于六岁的陆凤来说,便是了不起的武艺了。“噗通”一声主动拜起了师傅。于风明哈哈笑着收了这个女徒,看中的是她的骨气与机灵劲儿。而六岁的陆凤,想学一身本事不被人欺负。第二天,陆凤娘便带着女儿来补了拜师礼。两个孩子胜在品性,倒不算练武的奇才。要想练得一身绝技,要么有极大的天赋,要么要吃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于风明天性豁达,倒不强求,便将一些易学的防身武艺传授。徒弟大了,便亲自给他们介绍了镖队的帮主。伍帮主是他年轻时的一个旧友,也需要会武艺的人,两人便进了镖队护镖,挣一口饭。
在这僻远的小镇,走镖已经是平淡生活里冒险的一件事了。但是与于风明年轻时期卷入的险恶世情中,跟随镖队走镖已算不得什么危险了。他传授的武艺,遇到普通的土匪亦足以自保。
前些日子贵为左都督的师弟袁齐烽突然来访,带着他的外甥。袁青自是随他舅舅的化名,他的本名姓“沐”,单名确是“青”字。他的爹爹是西平侯府的侯爷沐英。
袁齐烽在和于风明同投师门的师兄弟中,感情是最亲厚的。后来袁齐烽随父参军,一路荣升。姐姐袁齐溪嫁给了侯爷沐英,生了独子沐青。沐青十岁时,母亲染病去世。几年后为绵延子嗣,侯府纳了妾室龚氏。龚氏几年后扶正做了正妻,生了一子名沐平。沐青在十五岁时便跟随舅舅在军中生活。回到府中,龚氏却开始了针对袁青的勾心斗角的争斗。袁齐烽便愤然带走了沐青,一次行军中意外得知了师哥的消息,便带外甥投奔,只求安稳渡过两、三年,等到家宅安宁,沐父回过神来,再回府。到这个偏僻之处,只是为了不让沐家人找到。又有师哥知情之人的照顾,就是最好的隐身之所了。
于凤明听到师弟坦诚相告。虽然不愿卷入豪门之中,却不便推诿。又见沐青仪表堂堂,缄默稳重,试了试他的身手,远高于自己的两个徒儿,想是其舅亲传栽培。
袁齐烽怕师哥推辞,知道他淡泊名利的性子,只得一再恳求,说道:“师哥你就只管把青儿当做你的徒弟,不管是劈柴烧火、还是走街贩足,都听你安排使唤。青儿自幼便跟我行军,并非骄公子。”
于风明想年轻人不便把他拘于自己一个老头儿身边,便想起镖队的伍帮主,也让年轻人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同时有两个徒弟一起可以照顾沐青,走镖生活虽然辛苦倒比待在村里更好消磨时光。和行军也差不了多少。便推荐进了镖局。称自己亲戚侄子前来投奔。伍帮主行走江湖多年,自不会以貌取人,见袁青虽然长相俊秀,却见他手掌内有一层厚厚的常年握兵器的茧,试也没试身手,便一口答应下来。单看于风明的面子,他都会答应。况且于风明说话从不夸大,他说袁青的武艺强过陆凤与马山明,自然是真的。而陆凤与马山明多年来在镖队也干得不错,帮里的人都喜欢他俩。且他见袁青一表人才,倒想起了给自己女儿招赘的心思。只想来日方长,日后细细查看人品。
三
于风明正用完早饭,沏了一壶清茶,喝起茶来。听到一阵叩门声,和马山明、陆凤喊“师傅”的声音,便笑着去开门。
于风明一见今日的陆凤人不一样了。还没等他开口,马山明就赶在师傅前说:“师傅,你看今儿陆凤有什么不一样?”
“从头到脚都不一样啦!”于风明有时候像一个老顽童似的,师徒间自幼相处,十分随意。
“师傅!怎么您老人家也取笑我!”陆凤又转身敲了马山明一下。
“这样才对,昨儿过我进村打酒,碰见你娘,她正为你的亲事操心呢。早这样打扮,也不至于把全村的小伙子都吓跑了!”于风明其实喜欢陆凤的率真性子,并不觉得需要有什么女儿样,他是习武之人,他的许多师姐师妹也是英姿飒爽的女子。
“师傅,您老人家可别什么都顺着我娘,您该劝劝她:这么早把我嫁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啊,家里又没有家缠万贯又不能招上门女婿。剩她一个人不是孤苦伶仃的嘛!”陆凤挽起师傅的胳膊,往屋里走,她从小都和师傅、师哥待在一起厮混,并没有小女儿的羞涩,什么话总是脱口而出。于风明知道陆凤“思无邪”,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不故作姿态,她把师傅师哥当做自己家人也不避嫌。而陆凤自小没爹,自是心疼她娘,话是不错。
于风明看到旁边袁青一身白衣翩翩,又见陆凤一身粉衣,心内一动,又转念一想:袁青以后继承他父亲,贵为侯爷。才貌皆是上品。但豪门深似海,袁青如今尚不得自保,又如何能守护这个出身贫寒的女子?自古门当户对,袁青虽历经军旅之苦,但舅舅、父亲家里都是极上的富贵,自幼眼里看的、吃的、用的、见识的东西都远非陆凤这样一个乡村女子所比。陆凤虽长得清秀,也非倾城绝色……唉,无论是哪一点,好像都不堪般配……倒不如嫁一个像马山明一样同样靠得住的男子,一辈子安稳平淡也算幸运……
于风明看到三个年轻人,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爱恨情仇、浮浮沉沉来,倒晃了晃神……
袁青向师伯行了礼。于风明生性落拓,并不在乎虚礼,便说:“青儿你也别总给我行这些礼了,拿我当师伯就要像陆凤他们一样随意更好。”
袁青应了。
于风明问道:“你会下棋吗?”
“会。”袁青应到。于风明摆手道:“你来和我下一盘棋。别让子儿!凤儿山明两人的棋臭死了!‘’
马山明不乐意了:“师傅,您还没和袁青下呢,不一定是我差呀!”
“那你们先下一局。”于风明是个棋痴,苦于没人陪他下棋,陆凤对下棋没有兴趣,平日只有马山明陪他下两局,每次他都让马山明七个子儿,马山明还是输棋。不过了胜于无。
马山明和袁青对坐。陆凤站在马山明旁边观战,于风明站在袁青旁边。
几着下来,高下立判。袁青自幼和母亲习得一手好旗,后在军中闲暇之时又常与舅舅对弈。袁家血脉里都有下棋的天赋。
一局已定。
于风明急不可耐地坐到了马山明的位置。袁齐烽的棋技他早已领教过,如今青出于蓝。于风明的棋也下得出神入化。袁青也来了兴趣,两人棋逢对手。
陆凤给师傅添茶。又给袁青倒上一杯。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捻着白色的棋子。一身白衣专注的神情。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渡了一层金。陌上人如玉。
四
两人的棋下了一盘又一盘,都入痴入神。
马山明与陆凤看得乏了。便到院子里去摘果子吃。
接近午间,俩人早早进厨房烧饭。
对于他俩来说,下棋哪有做菜有意思呀!
陆凤和马山明都嘴馋爱吃。都会做几道拿手菜。
师傅的厨房自小就是他们发挥厨艺的地方。
陆凤看着大大咧咧,却也能慢下来做几道精致小菜。
马山明,擅长做鱼烧肉。
俩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备好一桌丰盛的酒菜。
陆凤今天烧了一个青菜豆腐羹,加了猪肉糜。一个清炒土豆丝,清脆爽口,是她的一道拿手小菜。还有一道甜品:芙蓉糕掺着藕粉细调,可口甜香。
马山明做了一道师傅爱吃的“白切鸡”,黄色的油皮泛着光泽,一口咬下去,满嘴咸香嫩滑,是马山明的拿手好菜。一道红烧肉、一道青椒小炒肉。
还有袁青从芙蓉镇带来的芙蓉酒,比之糯米酒多了一种花香味。
四人围坐,师傅对二人的厨艺早已了解,并无多言,只夸了芙蓉酒别有风味。
袁青是第一次吃二人做的菜品,对二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马山明道:“袁青,你尝尝,品鉴哪两道菜最佳?‘’马山明的好胜心又起来了。
陆凤不语,却暗暗期待点评。
马山明不住地叫袁青,先把各盘菜品尝了一点。
袁青选了两道:青菜豆腐羹、白切鸡。
然后马山明便揭晓哪些菜是他做的,哪些菜是陆凤做的。
一顿饭在津津有味、高高兴兴的热烈氛围、浅斟慢酌中度过了。
大家都吃得尽兴、谈得欢乐。
午饭后又一起喝了茶。
陆凤和袁青在厨房收拾碗筷。
于风明又拉着袁青下了两局棋。
三人向于风明告别回村。
路上马山明问起袁青的住址。原来他经伍帮主介绍租了高家的一所房子。
高家是金山镇的富庶人家,城里各有几处空屋。
马山明建议大家都认认门,日后方便来往。
袁青便邀请了二人到他家去。
三人到袁青的住处。屋子独门独户,位于镇里的江边。
打开客厅的窗户,是临江的景色。
马山明啧啧赞叹:“这里风景不错!你住得可比我和袁青的屋子好多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房租一年可不便宜吧?袁青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楼台呢!”
原来客厅靠窗的一角,有一个角门,可以走到外面的平台上,木头平台宽敞得可以躺下一个人。坐在平台上,可以欣赏江景。
“吹江风倒不错!”陆青对这个楼台很喜欢。
马山明道:“这里还能放一张饭桌呢!吹着江风吃饭才是美事一件呢!”
“你什么时候过生辰?”马山明转头问袁青道。
袁青迟疑了一下,便道:“七月初十。”是他的真实生辰日。袁青不喜欢说假话。
“那时你得邀请我们吧,中午到师傅家去,晚上我们在这江边吃饭喝酒怎么样?”马山明总是直来直去,想袁青在锦山镇,最熟悉的人就是他们三个了。
“好。”袁青应道。
马山明又带着袁青到自己家坐了一会,一起到陆凤家。
袁青毕竟长于侯府,懂得礼仪。各备了礼拜访了马山明、陆凤家人。
袁青想着,以后长期与两人交往,自然应当拜访其家。其他镇上的人,他倒没兴趣交往。
陆凤向娘介绍袁青是师傅师弟的外甥,和他们一起在镖局。
袁青对长辈行礼,称“早就应当拜访了”,放下带来的丰厚礼品。
陆凤娘见袁青气度不凡、才貌双全。人又知礼。便热情招待起他。
走得时候,装了一篮子新鲜的青李。青李是袁青日常爱吃之物。
陆凤把两人送到门口,三人便各自散去。
陆凤回到屋里,娘却叫她到自家地里爬上树去摘一些新鲜的黄杏儿给袁青送一篮子去。
村里黄杏儿数陆凤家最大最甜。师傅是最爱吃她家的杏子的。
陆凤摘了一小篮新鲜的杏儿。便向袁青家走去。
袁青走回家,却见门前有一长身玉立的男子。
不是别人,正是“许诺言”。
许诺言当然不是真名,他是袁青的同窗知己。是内阁大学士之子:徐文瑾。
一个从武、一个从文。今是朝臣贵子,日后皆是朝之重臣。
袁青认出了徐文瑾。
徐文瑾朝着陆青笑着。
两人进门。
袁青道:“周武呢?没跟你一起来吗?”周武是徐文瑾的贴身护卫。
“我让在客栈歇息了。你快给我倒杯茶!”徐文瑾道:“我现在该叫你沐青,还是袁青?”
“在这儿我只是袁青。”
“你快说说,你上次留了封口信给我,说到扬州府。人便消失了。也没说缘由。我到你家去拜访沐侯爷,侯爷说你随舅舅出门游玩,一时不知去到哪里。我便到扬州,走了一个月,终于在芙蓉镇遇见你。你说你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嘛?”
袁青简洁地说了自己屡屡遭到继母排挤陷害,心中郁闷,到了舅舅家,舅舅一气之下把自己带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徐文瑾点点头,想是府邸宅事,沐侯爷自是不愿明说。喝了口茶,便问道:“那天和你一起用饭的小姑娘和一个公子是哪位啊?”
袁青又粗略讲了一遍两人的情况与如今的交集。
徐文瑾打趣道:“看来你倒不像我想的那么悲惨嘛——还有佳人作伴!亏我大老远来找你。那姑娘好像挺喜欢你,我们这么多人,她就时不时瞧你看。”
“是瞧你看吧!”袁青回忆起当天陆凤说的“秀色可餐”“惊鸿一瞥”之言,嘴角不觉浮起了一抹笑意。“人家说你秀色可餐!”
徐文瑾很少见到袁青和女子交往,更别说因想起一个女子出现的微笑表情,袁青虽然招京里的侯门贵女们爱慕,他却从不会怜香惜玉,总是一副臭脸冷眼。若有哪家贵女向他表示亲近之意,他就像躲瘟疫一般对其女子极其冷漠,无情离开。而总是和他徐文瑾在一起形影不离。贵女们因爱生恨、公子们嫉妒他才貌双全,就在京中造谣,流传着他俩人不入耳的传闻!
徐文瑾每每对他抱怨,因传言自己少了许多艳遇。袁青自是知道徐文瑾爱和自己开玩笑,他是一个爱护自己羽毛的人。不像其他纨绔子弟,流连于女子甚至烟花之地。他们同窗志同道合,彼此是最懂对方的知己。
“你别骗我啊!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亲近哪一个女子。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入你眼的?”徐文瑾不信,便要一探究竟。他们之间总是知无不言。袁青是一个不爱说假话的人。
“她不过是我师伯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师姐。我对她并没有你说的其他意思!”袁青实话实说。
“那你可别伤人家小姑娘的心!京城为你伤心流泪的女子还少吗?”徐文瑾知袁青并不会向他隐瞒,便戏谑道。
陆凤走到门口时,正准备敲门,便听到屋里有交谈声,突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姓名,听到徐文瑾质问袁青的那句话,心头突突地跳动,脸上也红了。屏住呼吸想听到对方的回答。
等她听到袁青说明,只把她当做一个师姐时。眼里的星星便熄灭了。
——原来她不入他的眼。
她把蓝子放在门口地上,便走了回家。一路上痴痴呆呆的。心内五味杂陈。一股心酸苦涩涌上了心头,就像是吃到一颗未熟的生涩的杏。眼泪像珠子似得往下掉,她跑起来,似乎风能带走她的眼泪。
徐文瑾和袁青谈论到月上梢头。徐文瑾次日便要返回京城,约定书信往来。袁青把徐文瑾送到客栈,两人作别。
袁青往回走。一轮清月照亮了这个小镇的街道。袁青回想着自己在京城的生活、到锦山镇后的日子,师傅家的棋局、饭菜、马山明与袁青的日常拌嘴打闹、黄姨如母亲般的温情……自己的两个身份,内心一时感慨。
走到门口,脚下踢到一个东西。便低头查看,看见一个小竹蓝,装着金灿灿的杏。他拎了起来,想是自己出门送文瑾的时候陆凤送来的。拎着篮子进屋。
徐文瑾把他的一篮子青李吃完了。他拿起一个杏子,尝了尝,很甜。
五
又到了走镖的日子。
陆凤迟迟才到镖局。
马山明向她招手,喊她也不理人。
马山明见到陆凤说:“怎么这些天没见你出门呢?去你家找你你也不在家,你白天都去哪了?”见陆凤恹恹的,对他的话并不搭理。便说:“你上次穿的粉色衣裳真好看,我们这次运镖,到了城里,你一定要再买一件!”夸她也没反应。
陆凤穿一身灰白色的男子行头的便衣,扎起一个方便行动的男子发髻。又恢复了她男孩子气的穿扮。
马山明用肩膀碰了碰陆凤的手臂,觉得她有几分不高兴的样子,问:“你咋啦?你娘又催你相亲啦?”
“没有!就是没睡醒。”陆凤快步走到镖局,帮忙搬运货品。
袁青就在车厢旁扎麻绳,陆凤快步从他身边经过,没向他打招呼。
袁青抬头望了一眼她的身影,又继续干活。
陆凤抬着一大箱重物,往车子上放——一只手托在了箱子下,帮忙抬了上去,车顶上的人接过了箱子。把箱子绑缚在板车上。她回头一看,原是袁青前来帮她抬起了箱子。“多谢!”陆凤说得面无表情。袁青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回到了第一天她看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