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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说了算,她就离不了 天之骄子的 ...

  •   温书语走出医院大门时,是上午十一点。

      阳光很好。

      秋日的太阳不刺眼,暖暖地铺在脸上。

      她站在住院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很蓝,云很白。

      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像绑了很久的绳子,终于解开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没有立刻接。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商祁的号码。

      来电显示是“商先生”。

      这个名字是她三年前存的。

      新婚那晚,他睡着了,她靠在他身边存了这个号码。

      那时候她想存“老公”。

      斟酌了很久。

      打上去,又删掉。

      打上去,又删掉。

      最后存了“商先生”。

      因为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更亲密的称呼。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三年里,他从来没有看过她手机里的通讯录。

      一次都没有。

      铃声还在响。

      温书语接起来。

      “温书语。”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沙哑。

      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回来。”

      温书语没有停步,继续朝路边走。

      “商先生,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有什么不理解的,你可以让张律师看。”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跟我谈法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还有压不住的怒意。

      “温书语,你是不是忘了,离婚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说不离,你就离不了。”

      温书语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医院大门口的花坛边。

      桂花香浓得化不开,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她没有生气。

      只是忽然觉得有点累。

      很累很累。

      “商先生。”

      她叫他。

      声音依然很平静。

      “你知道,我们结婚三年了,这是第几次你主动打电话给我吗?”

      对面没有声音。

      “第七次。”

      温书语说。

      “三年,一千多天,你主动打给我七次。”

      “三次是让我帮你送文件,两次是通知我出席饭局,一次是你妈住院,让我去医院陪床。”

      “最后一次,是现在。”

      “质问我为什么离婚。”

      她停了一下。

      “商先生,你觉得一个妻子接到七通电话,能不能把一段婚姻撑住?”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温书语没有继续说。

      她不想控诉。

      没有意义。

      “你是商祁。”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你说不离,确实没人能逼你。”

      “法院那边你也有认识的律师。财产分割、离婚协议、抚养权纠纷,你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拖一两年。”

      “我知道。”

      “所以我没打算争任何东西。”

      “房子、车、存款,我全都不要。只拿回我婚前的公寓和我自己的积蓄。”

      “我只想要你,签字。”

      商祁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书语以为是信号断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你什么都不要?”

      “嗯。”

      “那你图什么。”

      他好像是真的不理解。

      温书语握着手机,把目光投向远处。

      一辆白色出租车停在对面的路口,司机探头问她走不走。

      她举起手,示意要车。

      “图什么……”

      温书语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图一个不再等的晚上吧。”

      电话那头,商祁的呼吸声突然加重了。

      “你现在在哪里。”

      “回家了。”

      “哪个家。”

      “我自己的。”

      “温——”

      “商先生。”

      她打断他。

      “你好好养胃。别喝凉的,别不吃早餐。”

      “我挂了。”

      她挂了电话。

      坐上出租车后座。

      报完地址,把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又亮了一次。

      “商先生”来电。

      她没有接。

      出租车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温书语靠在后座,额头抵着车窗玻璃。

      玻璃是凉的。

      城市在窗外流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

      没有眼泪。

      很好。

      三年前结婚那天,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新娘要笑着进新郎家,这是妈妈教她的。

      那时候她觉得,哭就不吉利。

      结果结婚三年,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因为不难过。

      而是因为——

      哭给谁看呢。

      她穿过半个城市。

      从东边的医院,到西边的文创园。

      出租车停在一条窄窄的巷子口。

      温书语下车,背着自己的帆布包。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红砖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秋天的叶子已经泛出红黄色,在风里微微发颤。

      她的公寓在巷子最深处。

      三号楼,四层,没有电梯。

      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楼道里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邻居家的猫趴在二楼窗台上,看见她来,喵了一声。

      温书语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

      “好久不见。”

      到了四楼。

      她从包底翻出钥匙。

      这把钥匙三年没用过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面积不大,但她一个人够住了。

      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里倾泻进来,铺满整个客厅。

      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温书语把帆布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站在客厅中间。

      阳光照在身上。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灰尘。

      这灰尘是她的。

      这光是她的。

      这间房子,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安静。

      都是她的。

      不是商太太的。

      是温书语的。

      她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

      风呼地灌进来。

      带着河水的湿润和桂花的香甜。

      她看着河对岸的树,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终于碎开了一点点。

      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

      是微信。

      商祁发来的。

      “你说的离婚冷静期,明天开始?”

      温书语打字:“今天。”

      过了一会儿。

      商祁:“你等着。”

      温书语看着那三个字。

      她没有回复。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然后走向厨房。

      小小的厨房,东西齐全。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壶水,放在燃气灶上。

      蓝色的火苗腾起来。

      水烧开的时候,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不是什么好茶,三年前买的茉莉花茶,已经有些陈了。

      但香气还在。

      她端着热茶,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

      风吹过来。

      她想起三年前的今天。

      那天,商祁的妈妈来找她。

      商母说,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孩子们也该走下一步了。

      她说商祁需要一个妻子,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知书达理、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女人。

      温书语那时候二十六岁。

      喜欢商祁。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他长得好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有一种冷淡的矜贵。

      像那天上的月亮。

      清冷,遥远。

      看一眼就心动。

      她想,结婚嘛,日子久了就有感情了。

      她有很多很多的爱可以给他。

      她用三年证明了——

      日子久了,并不会自然有感情。

      有的只是习惯。

      他习惯她的存在。

      把她当成空气一样的存在。

      而她习惯了等。

      等他回家。

      等他在饭局上想起介绍她这个妻子。

      等他生病的时候,允许她照顾他。

      等他偶尔想起,对她说一句“今天辛苦了”。

      最后她发现,自己什么都等不到。

      等来的只有一条又一条的“忙”和“知道了”。

      等来的是他的助理拿来的生日礼物。

      助理说:“商总挑的。”

      她拆开,是一条手链。

      很好看。

      她戴了一周,在他面前转了又转。

      他始终没发现。

      温书语靠在藤椅上。

      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想,她不爱商祁了吗?

      不是。

      应该是还爱着。

      但爱他,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剧痛。

      是钝的。

      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

      像温水煮青蛙。

      等到她发现水已经沸腾时,自己已经半熟了。

      所以她决定跳出来。

      趁自己还能跳的时候。

      温书语喝了一口茶。

      茶有些涩。

      但很暖。

      她翻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天。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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