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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灰色市场 谢珩: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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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说:“新收的学徒。”
那男人半信半疑,但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门,赵老板带林知清先进了电梯,那三人也进了电梯,但没再追问林知清的身份。
轿厢敞亮干净,比上一部大了许多。
电梯往下走了好一会儿。
林知清借着点星花的感知,估摸着深度接近五百米。
电梯停下。门打开。
出了隔离带,林知清发现灰色市场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阴暗脏乱的黑市。通道宽敞明亮,灯光整齐,两侧店铺和里面的货架排列有序,包装完好。来往的人穿着普通,大多戴个口罩、帽子或者眼镜,遮一下脸,并没有裹得严严实实。招牌挂着,跟正规商业区没什么两样。基础设施是完好的,连地面的砖都铺得规整。
之前在电梯那里等着的两男一女出了隔离带后各自散了,没跟他们走一路。
赵老板边走边问:“你想找什么?”
林知清说:“先找个地方听听闲话。”
赵老板想了想,把人带到了米线酒吧。
林知清在门口都能闻到酒味,但不是那种恶臭,是酒香,踏进门,烟草味混着酒香、人声扑面而来。
林知清打量了一下里面,酒吧里宽敞,座位多,用了软皮包裹的隔板分开挨得近的不同桌座位。
里面的灯光比外面的酒吧还要亮一些,各种颜色的灯光铺满每个角落。吧台后面一排排酒瓶反着光,座位都是软弹沙发。
点星花安安静静待在花盆里,林知清食指碰了碰它的花瓣。
林知清说:“先找个位置坐会儿。”
赵老板挑了个靠柱子的角落位置坐下。
酒吧里闲聊的人三三两两围着桌子,压低声音嘀咕。
也有其他角落里跟他们一样只听的人。
服务员拿着菜单来的时候,赵老板点了一杯酒精浓度最低的果酒和一杯老白干。
服务员走后,赵老板往后一倒靠在座位靠背上。
林知清原本端端正正坐着,注意到赵老板以及其他人的坐姿,便也学着靠着靠背。
没有点星花的话,能听清的也就是附近两三桌,嗡嗡的,混在一起。
但他手里那盆点星花微微晃了晃,隔着几桌的声音同时传过来,像贴着耳朵在讲。林知清面上没什么表情,听着。
有人聊起灰色地带的势力分布。最大的有四家。一家是曼姐的葬星,做情报的,信息网最快也最广。一家是石川的黑石,做药剂,效果比比较好,但有一道程序跟联盟法|律擦边,价格也高一些。一家是霍老爷的夜鸮,业务范围最广,干了十八年。还有一家是这几年突然起来的蚀日,老板叫谢珩。
……
林知清往赵老板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霍老爷的夜xiao是哪个xiao?跟这里发任务那个夜xiao是同一个?”
赵老板也压低声音,回答:“不是同一个。霍老爷的夜鸮的鸮是左号右鸟的鸮,是一个势力。米线酒吧里发任务的夜枭是上鸟下木的枭,是一个人的代称。”
林知清又问:“这样不是很容易搞混?”
赵老板语重心长地说:“说来话长。十八年前,代号夜枭的那个人跟霍老爷是拜把子兄弟,但志向不合,各自飞了,霍老爷建立了夜鸮。代号夜枭那个人消失了好几年,又突然回来,谁也说不服谁,便这样了。”
林知清明白了,正好服务员端来了酒,林知清挪回自己原本的位置,没有碰那杯果酒,继续听。
说起近来联盟的巡查,大家都知道是有人踩了底线,联盟要把那个人揪出来。有人猜是蚀日碰了军/事设备,有人猜是葬星黑进了联盟数据库,有人猜是黑石的药剂出了岔子,也有人猜是夜鸮掺和了联盟产业。还有人说得更离谱,往阴暗里猜。林知清听着,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证据,都是猜测,空口无凭。
赵老板原本端起了高脚杯,但是想起旁边这位祖宗,忽然觉得这酒不香了,便放在桌上没再碰。
有人压低声音聊起最近发布的任务。接任务的人基本是散人,用的诨名。黑虎摸到了一条信息:第三星域某养老院的某个老头,退休前三十六行行行都干过,亲人朋友全被他霍霍了一遍,却硬撑到了退休,不可思议。紫狐收集到一条:第二星域植物园的研究员,天天围着花草树木转,却意外弄出了向导精神力修复剂,却只是临时的,有副作用,后来被叫停了。栗子收集到一条:第六星域某超市收银员,被老板压榨、同事欺负,老板让他一个人把整批货摆上架再走,他花不到两个钟头干完,关灯锁门回家,那超市从来没遭过贼。
有人捧场地笑了几声。
也有人偏头翻了个白眼,嗤道:“这年头被逼疯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我还听说他们几个回来去进去了几天,没准被当贼了。”
旁边有人接话:“老狗、青蛇他们几个虽然也接任务,但手脚干净,还没进去喝过茶。”
灰色地带不是黑市,擦边的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缺德不行,给人带来无妄之灾一样遭人看不起。
又有人说起来,最近冒出的新技师L.Z.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谢珩亲自出面招人,结果到现在还只是个外聘技师。有人猜是隐世高人,有人猜是哪个大佬的徒弟。
赵老板听到这几句,差点被吓死过去。
反倒是林知清没什么反应——他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名号在灰色地带传得比他自己想的快,但除了蚀日几个人和赵老板,一个没有人知道L.Z.=林知清。
坐了一阵,林知清发现有人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看,便对赵老板说:“去别处看看。”
赵老板去结了账,两杯酒加座位的费用。
林知清瞥了一眼某个方向,跟赵老板出去了。
他跟着赵老板走,心里却在嘀咕:赵老板这人反水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又带路又结账。但没想明白,跟着走了。
两人一路逛了各种各样的店铺,真的跟外面的商业区差不多,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不得不说,有人就有市场。
灰色市场挺大,大半天下来林知清也没看完,但对这里的基本格局也算摸清了。
在此期间,赵老板时不时打开终端瞄一眼时间。走到下午四点,他抬手抹了把汗,说:“是不是该走了?”
赵老板在旁边,林知清不好去找溯光兰线索,但他要摸清这里的情况。
林知清盯着他,面无表情。
赵老板被盯得后背发凉,悄声说:“过了白天的时段,人容易疲乏,最容易被人碰瓷摸走身上的东西,还有一些程序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套走终端里的信息。”
林知清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行。”
赵老板心里松了口气。这小祖宗真乖,听劝。
回去的路跟来时一样。但此时电梯的等候区并没有人。
林知清果然问出了赵老板担心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
赵老板:“这个点没人回去是正常的。那些老油条懂门道,早走晚走都有人接应。新来的也有地头大佬护着。但你身边只有我,你看着年轻,脸生,手里就端着一盆花,逛了半天连个防身的物件都没买。我在这里虽然有几个老伙计,但也不是随叫随到,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护得了你的安全。”
林知清:“哦。”
上行的时候轿厢里空荡荡的,林知清看着轿厢内壁锃亮的合金板,脑子里不经意间浮出那个蹲在黑暗冰冷角落里的小身影。
林知清出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电梯口,他们出去,回到从赵老板的地下仓库到这里的电梯。
回到上面那个小空间,赵老板把电梯那个地方的墙壁堵回去,出去了,让林知清换回自己的衣服。
林知清换好,看着换下来的衣服,有点灰尘,应该是下去时不小心蹭了哪里,隔着帘子对赵老板说:“这套衣服我拿回去洗一下?”
赵老板犹豫了一下,林知清撩开帘子出来,问:“有问题?”
赵老板哪里敢有问题,撑着最后一点镇静,说:“没,没问题。”
林知清把衣服塞进防潮袋,装进背包,赵老板把这里全部恢复原样。
地下仓库还亮着灯,林知清指着之前挑好的那几样零件,说:“赵老板,算一下账。”
赵老板依旧用他那个老式计算器。算完,林知清付了钱,把零件装进手提袋。
出了赵老板店铺,林知清看到外面天色快要黄昏了,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但是没有暗中跟他的那三个人。
赵老板看到这位祖宗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脑子里却琢磨着最近要出去散散心才行。
林知清拐过两弯,看见谢珩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手指上的小银环被这片商业区的灯光照着,亮闪闪的,像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林知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令他耳根发热情绪。
心虚。
谢珩的目光从林知清有点乱的头发挪到他耳下——口罩勒出来的红印子。然后他抬了抬下巴:“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