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四不着调

10、腿麻 继雨夜

　　周艺是在下午五点醒的，房子很安静，连窗外的雨声淅沥都停了。周艺踩着拖鞋走出卧室，没看到人，以为零一勤在楼下。

　　周艺刚想迈步走出客厅，就瞥到沙发上，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闭眼睡着的画面。

　　窗外的雨虽然停了，但是天空还是阴云密布，在乌云的深处，正酝酿着更大的暴雨。

　　周艺向沙发上的人走过去，缓缓蹲下，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人凌厉的线条。男人的肤色不算黑，是橄榄色的，黄中透着点白，但又不明显。

　　眉毛浓密锋利，犹如刀剑。左眼皮上不易察觉的小痣显现，目光延伸到鼻子，鼻子不算挺，中和了眉眼的锋利感和疏离感。脸颊的肉很少，下颚线微微往脸颊收。

　　周艺不禁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男人眼前荡着烟火，看不清五官，现在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弯了弯唇。

　　蹲着有些累了，周艺干脆坐在地毯上，手不小心碰到一旁的小桌子“噔”的一声。沙发上的人顿时被这一声惊醒，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

　　睁眼就看到面前坐着个人，看清是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你醒了，烧退了吗”，说着就伸手撕掉面前人的退烧贴，顺手探了探额头是温度。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不那么烫了，又问：“烧退了，头还晕吗？晕的话再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粥”，说完等人回答。

　　周艺被眼前人一系列动作弄得一愣，内心某处有些柔软，大抵是生病的人常常是脆弱的吧。

　　周艺微微仰头注视着零一勤的眼睛，摇了摇头。零一勤也发现周艺眼神的变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越界了。便与坐在地上的人拉开距离，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下意识量你的体温让你不舒服了”。

　　周艺看着男人面带愧疚，没想到这人是这样的反应，连忙澄清：“没有，我，我也很感谢你照顾我，谢谢你一勤哥”，说完就站起身。

　　周艺起身起得有些猛，一瞬间头有些晕，大抵是还没好全。腿蹲得有点久，两条腿直发麻，站不住地往沙发倒去。

　　周艺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整个身体压向另一幅身体，下巴磕到男人的宽厚的肩膀上。

　　顿时疼得发出“唔”声，口腔瞬间弥漫出血腥味。也顾不得此刻还压着个人，捂着嘴就坐在男人腿上，眼眶含着几滴生理泪水。

　　口齿不清地解释：“一勤哥，我腿麻了，磕到嘴了”。

　　零一勤也顾不上现在的情行，连忙让人把手拿开。周艺缓缓把手拿开，让对面的人检查自己的伤口。

　　零一勤拿起手机打开电筒，往周艺的口腔里照，看到一个浅浅的伤口，出了点血。

　　零一勤安抚着坐在腿上的人：“没事，可能可到的时候疼，伤口不大，待会用冷水簌簌口就好”。

　　两人忽然意识此刻的姿势，心跳顿了一下。零一勤神色尴尬问正坐腿上的人：“你的腿还麻吗？”说完，就看着眼前人的眼睛。

　　周艺支吾地回他：“没，没事了”。说完，就扶着沙发的椅背，缓缓移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每动一下，腿就麻一下，非常不好受。

　　零一勤等人完全移到沙发坐好后，语速很急地说：“我先去煮粥”，快步走出三楼客厅。

　　周艺等人完全走出去，身体才完全放松，心跳依然很快，直到新跳的频率和腿都恢复，才走回卧室躺下，将头埋进被子里。

　　而在楼下煮粥的零一勤，发着呆，直到砂锅里的沸水溢出，才急急忙忙关火，收拾残局。

　　收好自己的心思，继续开火熬粥。半小时后，粥熬好了，顺便炒了个青菜。零一勤把粥盛出来，拿到八仙台上放凉。

　　刚想拿手机发消息叫人下楼吃完饭，发现手机落三楼了。不得不上三楼叫人。

　　零一勤到三楼的客厅没见人，不禁想到半小时前的一幕，加快了动作。零一勤在沙发上看到自己的手机，走过去拿起来。

　　卧室门没关，零一勤站在门边看到周艺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看着这一幕，零一勤有些担心周艺会喘不过气来，便走进去帮人把被子稍稍扯开。

　　没想到刚刚一动，周艺就抬起头，睁着清明的眼睛无声询问零一勤怎么了。

　　零一勤已经没了刚刚的尴尬和紧张，语气恢复平稳地跟周艺说：“我来叫你下去吃饭，刚刚以为你睡着了，怕你闷在被子里，帮你移开”。

　　周艺在被子里平复了慌乱的思绪，声音有些低沉回复零一勤：“谢谢一勤哥，我没事，去吃饭吧”。

　　两人一同下楼，坐在八仙台前。零一勤拿出腌过的榄子，让周艺送着白粥吃。

　　周艺第一次吃这个咸菜，有些新奇便问：“一勤哥，这个是什么，有点好吃，很下饭”。

　　零一勤见他新奇：“这个是乌榄做的咸菜，我们这的特色，但这个东西生吃不好吃”。

　　周艺感叹一句：“这里好吃的还真不少，我一定尝尝”。

　　“嗯，一定有机会”。

　　晚饭的气氛因为周艺有了缓解，两人又东拉西扯一番才结束这个晚饭。

　　刚吃完，门外的雨又下起来了，不时还伴随着雷声。零一勤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零父。

　　电话接通后，用方言对着另一头说：“爸，你那边应该没事吧，雨又下了，实在不行去二叔家避避”。另一头应该在报平安，零一勤听完嘱咐几句，才挂电话。

　　周艺在一旁问：“叔叔怎么样了”，零一勤把零父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没事，就是我老家的房子半山腰，虽然地势平，但也有可能被淹，就让他去我叔家避避”。

　　说完就要收拾东西，周艺连忙拦住：“我来吧，你都做饭了，我来洗碗”。零一勤听他说也没跟他抢，就由他收拾、洗碗，嘱咐了句早点睡，就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