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迷雾影》写书戒王者

4、第 4 章

　　这是京城内某个荒废小院，夙寅将将马车勒停。然后掀开车帘，将箱子的盖子打开。“好了，安全了，出来吧！”
　　此时的启元因在箱子里蜷缩太久，稍一动弹，便觉全身酸痛。“嘶…”
　　夙寅看了启元一阵，突然手上发力，“砰”的一声，把那箱子拍的四分五裂。
　　启元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一堆碎木块上。“你…你你…”
　　“这样更方便你行动。”夙寅像说天气一样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然后把手伸向启元。
　　启元看着夙寅的手，沉默了片刻。“你为何要救我？”
　　夙寅没接话，又把手朝启元递了递。“先下来。”
　　启元还是只看着。“回答我。”
　　夙寅扯了扯嘴角，还是没回话，直接钻进马车里，将启元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启元身为太子，从来自负，还是头一次被人当孱弱体对待，立时不满反抗。“放我下来。”
　　“别动！”夙寅声音淡然，但坚定。
　　启元也不知为何，听这一声，竟不自觉真不动了，任由夙寅将他抱下马车，走进荒废小院。
　　夙寅把启元放下，安顿他坐在一张旧木椅上，然后蹲下身，替他按捏腿脚。“长久不动，身体必然僵硬麻木。”
　　启元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夙寅的头顶，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依旧可以感觉到认真。这里，他又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你为何救我？可知这是灭族大罪？”
　　“我没有族！”夙寅替启元按完一条腿，又去按另一条。“唯有师门，朝廷大军未必能奈何。”
　　夙寅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究竟为何救我？”
　　夙寅就着蹲下的姿势抬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师叔让我拜见的是你，那我自然要全力护你。”
　　启元一阵诧异。“你…”
　　夙寅扯了扯嘴角，是启元从认识他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笑，虽然淡的几乎不能算是笑。“师叔说我太过不懂人情，特叫我来学习。”
　　这回答听着有些好笑，可与夙寅相处过的启元，却知道那并不是玩笑话。“你的确木的像个物件。”
　　夙寅也不恼，还顺着启元的话说。“所以我要救你。”
　　启元不解。“这与救不救我有何关系？”
　　夙寅道：“我来这里第一个见的就是你，如果你不在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启元眨眼，再眨眼，好半晌才确定自己没听错。“你就因为这个，不惜犯下这等欺君大罪？”
　　“我不知什么大罪，我只知道你不能死。”夙寅说完起身，扭头往院子外走去。
　　启元赶紧起身。“你去哪里？”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夙寅留下一句，出了院子，且如他所说，没多会儿便回来，手里拿着个布包。
　　启元看着布包。“这是什么？”
　　夙寅把布包递过去。“你的衣服，换上。”
　　启元讷讷的将布包接过。“你连这都想到了？真的敢说你不懂人情？”
　　夙寅淡然道：“师叔是如此说的，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所说总不会错。”
　　启元不禁将夙寅好一阵打量。“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夙寅不置可否。“快去换衣服，追兵很快就会来，深夜出宫之人不多，很快便会有人猜到是这辆马车。”
　　“不懂人情之人能想到如此之多？”启元的话里带着些讽刺，但夙寅根本不在意，只顾催促：
　　“快去换！”
　　启元不在说话，默然将包袱打开，正要解衣，却见夙寅正盯着他看，顿时不悦。“你不知要避嫌吗？”
　　“哦！”夙寅被转身。“好了，我看不见了！”
　　启元没有立即换衣服，而是静静盯着夙寅背影看了一会儿。之后快步进了废旧屋里，没多会儿换好常服出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听见声音，夙寅回过身去。“你想去哪里？”
　　“呵！”启元讽刺一笑。“按道理，我现在应该是个死人，你说我能想到去哪里？”
　　“这样啊！”夙寅仿佛完全看不出启元的讽刺，还认真思考起来。“这京城你应该是不能待了，我们先出城吧！”
　　启元冷笑：“出城我就是彻底的逃犯了。”
　　“不出城你也是逃犯，而且随时会死。”夙寅抬头看看天色。“按时间算，他们应该早发现你逃走了，这会儿追兵怕是已经遍布全城。”
　　启元闭眼。“你说得没错，我已经无路可逃。”
　　“那倒未必！”夙寅看着启元。“见过你的人不多，你现在换了衣裳，当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来。”
　　启元皱眉。“你什么意思？”
　　夙寅不答，一声不吭过去牵了启元手腕，拉着他便往院子外走。
　　启元立时慌张起来。“你做什么？”
　　夙寅却不管不顾，只顾拉着启元往热闹的街上走。且好巧不巧，正遇到一群官兵在挨个找人。
　　“有…唔！”启元正要说话，被夙寅一把捂住嘴。
　　“别紧张，要定住！”夙寅在启元耳边轻言。
　　启元看着夙寅毫无波涛的眼睛，心中的紧张也一点点消散。等官兵到面前时，他心里虽还在打鼓，但面上已能保持镇定。
　　“你，有没有看见这个人？”官兵拿着画像，问的是夙寅。
　　夙寅对着画像轻摇头。“挺俊的，但确实没见过。”
　　官兵又看向旁边启元。“你呢？可有见过？”
　　启元的手心都已经冒汗，面上虽还看着镇定，却是根本不敢开口。
　　“他病了，不好说话，还往各位海涵。”夙寅说完又认真看了眼画像。“不过他这段时间都是与我在一起的，我没见过的人，他必定也没见过。”
　　官兵将夙寅和启元又是好一阵打量。“如果再见到画像上的人，记得到官府报备有赏！”
　　“好的！”夙寅当即应下，然后便拉着启元，走街串巷，大喇喇从城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