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小迟是恋爱脑 小白很帅 ...

  •   对面邻居疯了。
      这是王时作为地牢中的“老人”的基本判断。
      这里地处花妖府邸之下,为防犯人逃跑,甬道走廊常年弥漫着使人四肢无力的毒霉,再佐以毒虫恶兽,对他们这些低境界的修士来说,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为了多活几天,被抓来的人只能苟缩于花妖准备的牢笼里,牢里无窗,日月难辨,自然降下的雨露霜雪同样看不到,能感知一二的,唯有那大妖招来的森森血雨所带来的阴气与雨声。
      况且此府的主人——花主牡丹,是个喜好血食的恶妖。别的妖大动干戈捉修士,如若是小妖,定舍不得直接生吞,一般用秘术养着吸食精气,要不然就是放血画妖阵;如若是大妖,它们最忌讳与菇毛饮血的下等妖相提并论,一般只吞食修士的灵力和魂魄。
      牡丹倒是别具一格,抓了修士,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为敬,吃不完就分与手下的小妖吃。它们倒是吃美了,可怜被抓的修士们,本来想着如遇不敌,最多被吸了魂儿一死百了,结果如今在这些追求食材新鲜的花妖手底下,不是被活生生下油锅,就是眼睁睁地看自己被片成肉脍。
      在这种极其压抑、前途未卜的情况下,被逼疯的人比比皆是,这些人轻则大喊大叫,情绪激动地大骂花妖不得好死,重则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尖石片儿,一抹脖子远离纷扰。
      王时自知自己没有这种勇气和魄力,为了多活几日,每天打扮得蓬头垢面,别的修士自视甚高不愿如此,他可没那操守,怎么恶心怎么来,倒也真败坏了部分小妖的兴致,被抓进来三个月,他目睹了一批批道友的离去,对面的邻居都换了仨,而他,巍然不动。
      王时想到这儿,一时感慨万千,挠了挠屁股,翻了个身背靠在生锈的铁栏上,四肢往地上一放,颇有几分自得。
      哎,我可真是聪明绝顶啊~
      王时微微勾起嘴角,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在被抓来前,他其貌不扬天赋低微,还总是说话结巴,经常被一众修士嘲笑低贱猥琐,可如今,自视清高的修士疯的疯死的死,活下来的、苟得时间最长的,竟是卑贱如草的他?!这扬眉吐气的感觉是如此痛快,让王时短暂忘记了周围的脏乱。
      就在这一刻,一声低低的惊呼突然从王时身后传来。
      那声音极轻极短,像一个人被惊吓后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尖叫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声音还挺耳熟的,好像…好像是——“铮”得一声,未等王时想明白,就有什么冰冷、坚硬又锋利的东西贴在他的脖颈,寒意瞬间从那一点蔓延至全身。
      那是一把剑。
      一把出鞘的剑正横在他的咽喉处,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的银光。王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剑锋的锐利——只要持剑者的手轻轻一抖,他的喉咙就会被割开。
      “噫——”
      就在王时尖叫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无声无息地摸过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切喊叫都被严严实实地堵在他的喉头。
      王时感到一阵呼吸不畅,生理性的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翻着白眼本能性地要抓挠掐住他脖子的手,未等他触碰到,只听一声轻笑,那只手骤然一松。
      大量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肺中,王时晃了晃,就要脱力躺倒,一只铁钳似的手从身后伸来,像抓小鸡仔一样拎起了他,让他避免一头撞在银光流转的剑锋上。
      眼前的重影终于定格在一点了,王时不敢回头,生怕看见那狂徒的脸而惨遭杀人灭口,只好低头,默默地看了眼被削落的断发——曾几何时,它们还毛糙又狂野地粘在他的颈侧。
      ……
      !!!!
      王时:眼前一黑。
      “哎哎哎,你这小伙子怎么倒头就睡啊?!”一道气音惊奇地叫了出来,王时迷迷糊糊地想:这声音也好耳熟啊~好像,好像几个时辰前听到过……
      林临之一边寻思着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禁吓,一边嫌弃又无语地拎着王时软趴趴的“尸体”,——衣服七零八落的不说,毛发仿佛是在热带雨林的植物般,在王时头上肆意舒展着枝条,除此之外,这小子全身上下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怪味儿,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我嘀妈呀——
      林临之把人放在地上,一扭头却看见楚白一边收剑一边朝着迟云月的方向后退。
      林临之:盯——
      似乎是感受到林临之炽热的眼神,楚白顿了顿,在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争斗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向迟云月的方向走去。
      “不是吧小师叔——你让我这水灵灵的黄花大闺男来伪装这个野人吗?”林临之用心音鬼哭狼嚎,见楚白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哭诉:“呜呜呜我不是你最爱的师侄吗?你变心了爱上了柳思眠那个狐狸精了吗?楚长乐你个负心汉呜呜呜……”
      楚白开始还真有些担心林临之受不了,但听到后半段某人又开始哼哼唧唧提意见,心知这小子就是在找借口要好处,一时间颇为无语:“……林若钰,你又在闹什么,你说你打听到花妖很快要拿他们俩下锅,那还不赶快伪装,一会儿小妖来狱里提人,看见我们四兄弟,又要打草惊蛇了,再来一场血雨?我可没空陪那滑头老妖玩捉迷藏了。”
      林临之泫然欲泣,以一副心碎太平洋的姿态开始扒王时的外袍,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可惜在场的三人,一个是郎心似铁的西格玛师叔,一个是目不能视的瞎子美人,而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动容的人——王时,几分钟前就已经被两人“哄”睡着了。
      楚白对这小子的德行心知肚明,见他又装起来了,索性不再理他,将目光转向瞎子美人——迟云月。
      比起倒头就睡的王时,撒泼打滚的林临之,迟云月如同他向楚白承诺的一般,又听话又安静。即使周边响起了各种可疑的声音,即使心知两人在用心音不知在密谋着什么,也依旧安安静静、端端正正地坐在席子上,脊背挺直,双手搭膝,嘴唇轻抿,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无害的气息。而稍显杂乱的墨丝,粘染脏污的月白衣袍让这轮凌空玉轮坠落成水中月影,增添了些许朦胧与柔美的意味。
      楚白沉下眸子,手指忍不住摸挲了下遮挡着月影双目的白绸。
      “为迷惑花妖,借外袍一用掩盖气息,得罪了。”楚白低声说道,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用气音哄着:“不用太紧张,只要按我们的计划行事,所有人都会获救的。”
      两人离得太近了,迟云月能清楚得感觉到楚白呼出的气息打到自己的脸侧,是那样温热,余韵中又带着一抹淡淡的莲香。
      好香……
      真的好香……
      小白离得好近,好近好近……
      好幸福,呜呜呜怎么办要激动地哭出来了……
      “……这位公子,是手脚有些不便吗?”楚白见迟云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作,有些疑惑地出声。
      可这温和的话语对迟云月来说如冬日的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了过来,瞬间冻结了他脸上的红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不,不能表露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如此饥渴的丑态!
      迟云月听到自己因过于激动而略微颤抖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并无,只是端坐许久,手脚有些麻了,公子要的外袍,我现在就脱下,亲手予以阁下。”
      因这牢里光线甚是灰暗,楚白忙着脱自己的外袍,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脸上变幻的种种情态。穿上迟云月的外袍,他掐了个变形术,一瞬间玉轮蒙尘,最后一丝月光也泯灭在其貌不扬的玄色中,而楚白则出落得一派皎洁,摆摆手幻化出一条白绸,遮住了眉眼中与原主截然不同的英气和锋利。
      这时林临之也正好忙活完了,顶着张毛刺刺的野人脸用心音评头论足:“啧啧啧,小师叔——你看看你挑得什么人皮面具啊,让大美人幻化成那副丑兮兮的样子……”
      楚白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你呢?往人堆里一站如泥牛入海,打着灯笼都找不出来,我挑个丑的好歹别具一格!”
      诶哟——林临之没要到师叔的好处本就不满,见楚白这么嘲讽自己,一时间也来劲儿,楚白也不甘示弱,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收拾现场,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来吵去,一时间难分胜负。
      “额——”
      突然,一声奇异的呻吟声打断了林临之与楚白的争吵,两人迅速被在地上蠕动的王时吸走了注意力。
      王时似醒非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花缭乱,许久,眼前的黑色斑块才消失,重影才消退,定晴一看——嚯!和他对视的哥们儿长得和他好像啊,一样平平无奇的容貌,一样放荡不羁的装扮,一样无比狂野的发型……
      ???????
      !!!!!!
      不对,这何止是长得像啊,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王时,正在和王时对视?!
      “噫——”
      王时的尖叫声眼看着就要刺穿天幕,一只冰凉的手梅开二度,又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头。
      伴随着那只邪恶大手的,是林临之阴森森的恶魔低语:“小嘴巴^_^ ”
      王时:求放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