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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恋爱脑才不是傻白甜 小白天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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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滚动、电闪雷鸣,灰蒙蒙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下来,不过几息间,随着呼啸的风声,雨便从墨色的云团上倾倒了下来,把万事万物都笼罩在这潮湿的凉意中。
酒楼两侧的烟柳洇满了水珠,其间好似有翠色在流动,叶儿因雨打而葱郁,枝儿随风吹而打卷,条条蔓蔓地打在酒楼刚熄的灯笼上,溅起点点湿痕。
店小二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站在门口搅客,或许是因为雨天的寒气过甚,一向讨喜热情的吆喝声也带上隐隐地颤意,打伞的行人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几乎无人为他停留。
寒风裹挟着雨丝袭来,店小二冷得打了个哆嗦,吆喝也哑火在连绵的咳嗽声和无尽的雨声中。
天可真冷啊——
王二狗偷偷往楼内望了一眼,见掌柜正忙着招呼客人,急忙把藏在袖子里的热饼拿出来啃了几口,丝丝白雾从他的口中飘出,向上逸散而去,消失在阴湿的雨幕中。
没等他享受多久,一抹修长的黑影就悄然出现在水雾蒙蒙地拐角处,踏着跃在脚边的晶莹水珠,撑着已被浸湿的油纸伞逆风而行,王二狗一个激灵,三两口咽下了油饼,挂起了招牌的讪笑,连忙上去帮客人收伞。
“这位客官您是要…”随着脚步声,来人眣丽精致的脸便逐渐在水雾中清晰了起来,店小二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随即他恍然大悟般地提高了音量,“…原来是楚公子您啊——您从醉仙楼回来了呀。”
这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正是楚白。
离开花妖府后,见天色已晚,他们三人便打算先在附近的城镇住上一晚,等探查到迟雨岚的方位再作打算。
连续多日在荒郊野岭与妖缠斗,让喜好人气和热闹的林临之苦不堪言,终于来到这人来人往的城镇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吵着闹着要小师叔带他大吃一顿,以弥补他这几日的风尘仆仆。
可楚白心系要事,急着要找到迟雨岚甩开这个烫手山芋,林临之见状也只好闷闷不乐地回房,不再打扰小师叔。
林临之的情绪楚白都看在眼里,当他放飞灵鸽后,回忆起林临之这几天嫌弃但忍耐的样子,失落但不敢打扰他的神情,不由地心头一软,心里就有了计较。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在酒楼掌柜的推荐下,他打着伞去了在此地颇具盛名的醉仙楼,给林临之买了楼里广受好评的招牌菜。
可没想到刚出门时的毛毛细雨转瞬间变成倾盆大雨,虽然他及时掐了个避水诀,也不免被贱上几点。
湿痕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洇出更深的黑色,让两侧的赤色飘条无精打采地贴在身侧的莲纹上,与衣服一起勾勒出优美修长的身线,身后如瀑的墨色马尾更是重灾区,晶莹的雨珠于乌丝间滑动,拽着几根发丝贴附在白皙的颈侧。
实在有些狼狈。
楚白无心与店小二拉扯,只想躲回房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于是就草草地应和了几声,可天不遂他愿,店小二显然还有话说。
“等一下楚公子——请拿上这碗姜汤再上楼吧。”说着王二狗就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瓷碗,未等楚白拒绝,他补充道:“是您的同伴迟公子吩咐小的准备的,您不拿上不就辜负了迟公子的一番好意吗?”
楚白接过瓷碗,有些惊讶:“是他?”
“对呀,是迟公子,而且就小的看来,这迟公子对您是关心至极呀……”
店小二眉飞色舞地感慨了几句,冷不丁看见楚白疑惑的神情,他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忙不迭地开始解释:“实不相瞒,楚公子您前脚刚走,迟公子就下楼吩咐小的准备姜汤了,虽说下雨天楼内也会备点热茶姜汤一类的,可楚公子您的这碗,可是迟公子亲自吩咐加了灵草的。之后迟公子便一直在楼下等候着公子您……”
楚白低下头,果真看见有几片橙黄的草叶在汤中沉浮,只是由于与姜片的颜色十分相似,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一丝暖意从他的黑眸中滑过,不由地温声道:“真是有心了,那现在他在哪里呢?我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他。”
“这小的更要说了,见雨势变大,迟公子急忙吩咐下人去给您准备洗澡热水了,现在想必正在楼上忙碌呢——您呢,正好过去能给迟公子一个惊喜。”
如同店小二预料中的那样,动容的情绪弥漫在楚□□致的眉眼间,软化了他无意识带有的锋利和警惕,俊美到有些妖异的脸庞也随着这锐气的淡去,让人突然意识到这张脸蛋是如此得楚楚动人,但楚白迅速整理好了心情,柔软的神情如昙花一现,消失在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中。
他掩下眼中的动容,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多,当他推开雕花的木门,真得看见一个热气腾腾的浴桶时,疑惑到达了顶峰。
为什么?
又是被拿剑威胁,又是被当作奴隶限制自由,迟云月再怎么宽容,也不该对他这么殷勤。
毕竟这所有的一切,全是他楚白亲手做的。
但迟云月不仅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围在他左右各种关心,桩桩件件,简直就是在讨好他。
所以为什么要讨好他呢?
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吗?
楚白面色沉沉,盯着那荡漾的水波。
……
温热、舒适的水像密不透风的茧一般,紧密又温吞地包裹着楚白的躯体,他发出一声喟叹,暂时忘记了内心的困惑。一滴圆滚滚的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滑过楚白潮红水润的面颊,与其他水珠一起,滴落在他深深的颈窝中。
头发丝丝缕缕地贴在他的凝脂般的肌肤上,随着涟漪在水波中微微漂动,让美妙的玉色在这荡漾中看不真切,点点红樱在其间若隐若现。
虽比不得林临之对舒适生活的追求,可说到底,楚白也并非如常年苦修的行僧那般,对世间的一切诱惑不为所动。
及冠之前,他虽是需艰苦修行的剑修,克服了无数常人无法忍耐的困境,可在训练之外,他至亲至爱的师尊,沈雲总是如慈母般对他百般呵护,对任何风吹草动提心吊胆。
他有意识地去体贴,去拒绝,可师尊的关爱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无孔不入,浸润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让他也算得上是泡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
虽在及冠后他逐渐独立,逐渐坚定,不似年幼时贪图诱惑的甜蜜和沉溺的快乐,但对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享受,他是十分乐意去接受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当下的场景——在阴冷的雨天里,等着他的热气腾腾的浴桶。
再多的防备于此时也卸了下来,埋入了脑海深处,只余袅袅水汽上浮着,洇湿了头顶的横木。
突然,他的表情一敛,直直地望向门扉的方向。
随即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果然他察觉到的一般,门外有人。
“小师叔,你让店小二给我的饭菜闻起来好香啊,馋死了馋死了馋死了……所以小师叔快点出来吃啊!”林临之哐哐哐地敲着门,感动得恨不能破门而入。
楚白对这小子混不吝的德行十分了解,知道如若无人出声阻拦,这家伙就要丝毫不见外地闯进来了。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也不甚在意——闯就闯了,林临之一向如此。
况且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对方不能知道的。
他们日日于一方天地中嬉戏打闹,甚至有时心血来潮,两人同床共枕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可以说他的房间早让这厮探了个彻底,而他也早就习惯林临之的唐突和闯入。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习惯的,多少次也不行。
自打楚白有了那方面的意识后,他就主动避免各种充满迷情和桃色的意外,就正如此时此刻,他是万万不可能让林临之擅自闯入的。
于是,楚白出声阻止他:“若钰,你和迟云月先吃吧,我过会儿就来。”
可林临之不干了。
“什么叫‘你们先吃吧’,这可是小师叔你买的,让你吃剩饭是什么意思啊?”林临之嚎了几嗓子,突然灵光一闪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屋内传来隐隐的水声。
“咦,什么声音?莫非小师叔你在洗澡?小师叔让我给你搓搓背吧——我林临之,专业搓背二十年,给您天堂般的体验……”
楚白心想你才二十一岁,怎么可能专业搓背二十年,也没心思继续洗了,只是草草地冲了一下准备起身。
与此同时,门外的动静越发热闹了,只听林临之谄媚的声音一滞,有些疑惑地问道:“迟云月,你来干什么?”随即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语气带上一丝丝敌意,“难道你也是来占便宜…咳咳咳给我小师叔搓背的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白头痛,刚刚林临之绝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可迟云月明显不是来抢这种奇怪的事的,隔着一道门的楚白也感受到他的呆滞,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
“我听到客人说附近有地方下起了血雨,而且逐渐向酒楼漫来,我怀疑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急切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上,虽不够响亮,但对楚白来说,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这低低的呼声不亚于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他拨出一抹神识从半空中探查四周,果真在距酒楼不到一里处感受到一股妖异的邪气。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从林临之耳边响起。
[根据已有数据,检测到有一个疑似花妖的个体朝宿主的方向急速靠近,初步判断其世界等级为小boss级,修为是元婴中期。]
“啪——”木门被人从内推开了。
楚白站在二人面前,滴水的发尾、凌乱的衣袍以及潮红未褪的脸庞无不体现了他的匆忙和急促。
暗沉的脸色、冰冷的眼神和无意识流露出的锋利是在诉说着对妖魔的警惕。
只见那紫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跃起,一瞬间,鸣光便被紧紧握在楚白的手里,雷光闪烁、嗡鸣不断,如主人般,对着即将到来的妖魔跃跃欲试。
“若钰。”
楚白随意拢了把头发,斜斜地瞥了好友一眼。
林临之心领神会。
“看来这回我真得认真起来了。”他敛下脸上的玩世不恭,心念微动,一架白玉仙琴就出现在他的怀抱中。
拂着琴上的古老符文,林临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清灵啊清灵,记得上次用你的时候还是上次,但这并非是我不喜欢你,而是你的兄弟更娇小,更容易抬着到处跑罢了。”
目盲又灵力微弱的迟云月十分自觉,自打送过来消息后就沉默地退在一旁,直到无人出声后,才敢怯怯地开口问着两人对他的处置。
不知有意无意,在层层叠叠的衣袍间,那只被戴有随心镯的手腕被露了出来,那一道纤细的玄色在瓷白的肌肤上是如此地醒目,仿佛他身上所有的暗色都集中在那一处。
楚白给他捏了几层隐藏气息的结界,他觉得不太保险,又拿出几张爆破符纸和清心符。
“去躲到房间里。”
似乎是注意到那抹格格不入的玄色,楚白顿了下。
“我会注意好距离的,不用害怕这镯子会给你带来的限制,总之保护好你自己。我还有好多问题需要你来解释。”
说完这一切,楚白便一马当先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跃出,林临之抱着琴紧随其后,不过几息,两人便消失在这隐隐泛出血色的雨幕中。
被丢在身后的迟云月似乎有些不安,紧紧地攥着那只漆黑的随心镯,很快他的手心便浮现出深色的赤痕,展现一丝凌虐的美感,凄惨又怪异。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曾松开,脸上的表情并非对禁锢的愤恨,并非是对前途的迷茫,嘴角仍是习惯性的翘起,却因为比平时稍微拉平的弧度,凸显出一丝认真珍重的味道,好似那只理应被厌恶被唾弃的镯子是他珍视的宝物,是他难得的契机,是他机关算尽中最重要的一环。
半晌,镯子泛起隐隐地热意,严格遵循着主人的嘱咐,提醒着囚犯赶快躲回房间里。
躲到房间里。
可是——躲到谁的房间呢?
小白有提到吗?
迟云月假装回忆。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随心镯的惩罚在即,为了不浪费时间,目盲的他也只能被迫躲到离他最近的房间了。
想必小白也一定会理解的,毕竟他可不是故意的,不过是时间上的来不及,对吧?
这样在心中找着借口,迟云月伸出微颤的指尖,只是轻轻一推,雕花的木门便悠悠地敞开了。
光亮从房间的窗户探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迟云月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神情。
四下无人,迟云月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随着空气的波动,他周身无形的丝线逐渐显现出皎白的颜色,如蛛丝一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他的身侧,并以他为中心,探出无数细密的触角。
触角们无孔不入、无处不在,随着迟月云的深入,轻柔绵密地舔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地方,得益于丝线的探查,楚白房间的情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桌椅板凳、木柜屏风,哪怕是墙角的爬虫、碰巧飘进的树叶,他也一清二楚。
这些丝线就是他的失去的视觉、他延伸的触觉、他的嗅觉和听觉。
就是因为它们,让目盲体弱的他比其他人更加的敏锐,对危险的降临更容易觉察。
迟云月避开了地上堆积的布料,跨过了未干的水渍,在铜镜的镜面上映出他突然停滞的身影,只见他无声无息地停在齐腰的浴桶前,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可无数浸入水面的丝线撕开了他假面的一角,激动地在水下扭动着,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虚伪。
半个时辰后,他满足地缩在了楚白的被子里,蛛丝们也不再探查四周了,同他一起欣喜地品味着心上人遗留下来的香气,半湿的发尾垂在床边,滴下连绵的水珠。
突然,一丝血色从随心镯上闪过,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