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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另一个恋爱脑 没小白好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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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云山脉的罡风撕开雾障,玉虚峰顶的琉璃瓦当在夕照中泛起金红涟漪,像神女遗落在人间的玉梳,将漫天云海梳成三千银丝,九千级青玉阶梯自云层垂落,绵延至山脚下。
此时正是暮色四合,暮钟撞破云层。钟声漫过栽满星纹竹的听涛崖,拂过剑气森然的镇魔碑林,最后在山脚下震落了几片碧叶,落到了一辆华美的车驾上。
可有一片打着卷,稳稳当当地落在一旁的矜贵公子头上,而那人只是出神地望着隐于云雾间朦胧的顶峰,浑然不觉。
花落行掀开织满各色花朵的车帘,见柳盈一脸痴相,心知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这美景估计又在想他那竹马,不由出声:“思眠,三余月未回宗,站在这儿是近乡情怯呢,还是因为要见心心念念的某人,害羞呢?”
“阿爹——”柳盈明艳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美目斜飞,纤黑挺翘的睫毛下射出明晃晃的嗔羞恼怒,眼角下小小的红痣鲜活了起来,迎着漫入的霞光,整个人都光彩夺目,就是这样的生机,让被常年誉为第一美人的花落行也黯然失色。
“这么激动,不会被说中了吧。”花落行探出手指,好笑地点了下柳盈的脑门,柳盈本就不忿,被这样一激正欲发作,可未等他说什么,花落行却笑盈盈地展开手,只见一片绿叶栖在手心。
“喏,叶子。”
“天呐,阿爹就取个叶子,小思眠脸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好奇怪呀?该不会……”
柳盈知自己辩不过阿爹,恨恨地上了车,故意坐在花落行对面,扭过头就催促起驾车的家仆:“花五,快点起行,我今夜就要见到母亲。”
可花五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战战兢兢地夹在主人和少主中间。
见幺子还在恼,悠哉悠哉的大美人从卧塌上直起身来,颇有些苦恼,只见那层层叠叠的纱衣覆过摆满名贵玩意儿的几面,金铃儿叮当了几声,一只缀满宝石的白皙的手就拂在了柳盈的发丝上,手的主人也微微曲下身子,低声细语地道歉。
“小思眠,真生气了?别生气,阿爹开玩笑呢。”说罢,为了转移集火目标,花落行扭过头对家仆斥道:“没听见小少爷要说起驾吗?那脑袋两边儿的劳什子不用,吾亲手给你割了下酒!”花五连忙认错,一阵轻微的晃动后,车驾迎着红霞飞上了天空。
柳盈丝毫不领情,扭过头躲过父亲的手,冷啍了一声。
花落行好声好气地哄了又哄,把自己哄得都没脾气了,可谁都知柳盈被娇生惯养至今,气性大又难消,花落行图好玩儿平时就喜欢逗两下,之后哄哄也就差不多了,可谁知今天柳盈像铁了心一般,任他磨破嘴皮子也不啃松口,没等他想明白,车驾晃动了两下,只听花五叫了一声到了,柳盈拨开他的手“噔噔噔”跑了出去。
花落行连忙收拾周身衣裳要追出去,可一只手预判了他的动作掀开了帘子,那人的脸在火光的掩映下晦暗不清,可拉平的嘴角、庄严的服饰隐隐逸出一丝压迫感,花落行愣了一瞬又急忙拉住了那只手,一时间又惊又喜。
“阿情,是你来接应我们?”
那只手的主人不语,稳稳地将人扶下车,未等花落行说什么,柳盈挎着个小猫批脸打断了他。
“母亲,就是阿爹一直在笑话我,气得我心绞痛!”委屈巴巴的语气配上柳盈那张小脸,十分惹人怜爱,花落行一顿,差点儿控制不住表情。
好哇——怪不得呢,这小子估计早听了什么风声,知道他母亲要来接他们父子俩,在车驾上一顿装,就为了告自己的黑状!花落行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太大过错,随即理直气壮起来,丝毫没想起来他在离宗的三个月内是怎样逗弄孩子的。
“小思眠,你阿爹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你不要当着你母亲的面乱说。”
“你就没停过,我养病时你就笑我躺着像小猪,我出去晒太阳时又感叹我终于会走了,笑我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儿,而且刚刚…”不知想到什么,柳盈僵了僵,跳过了这句话,继续控诉,“反正你一直这样!”
可花落行是谁啊,一下子捕捉到柳盈的停顿。
“刚刚?刚刚怎么啦,哦——是说到某人心心念念的楚师叔了~”花落行长臂一伸扯住某人的脸蛋,轻笑道:“说了那么多,就是因为阿爹打趣了长乐几句,小思眠才想要报复我的吧。”
柳情看着他们父子二人的打打闹闹,清冷如雪的脸上划过一丝温情。
可柳盈被揪着脸不服气极了,可被阿爹缠得头昏脑胀的,无奈地向母亲投来求助的眼神,嘴里还嘟囔着要气死了。
可就这一句话,使欢快的气氛瞬间冷凝,花落行收敛了神色,心急地抱住了不断扭动的柳盈,本来要上来劝架的柳情也冷下了脸,拍了这口不择言小子的头,冷声说:“什么死了活了的,年纪轻轻的净是胡闹。”
花落行心疼地摸摸怀里孩子的头。
“小思眠,别老是说这不吉利的话,咱健健康康的身体好着呢,你老是这样吓你爹娘,看把你母亲气的。”
柳盈自打生下来就灾病不断,要不是花落行用了万虫谷的秘术强行支撑着,他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可即便是活下来了,他也不能像正常小孩一样随意嬉笑逗乐,父母为了让他长命,甚至从小把他当作女孩儿养大,日日锁在温室内生怕遭一点儿风寒,直至他十二岁,病情才逐渐稳定了下来,被准许与小伙伴们玩耍,可父母还是不放心,每年都要挑几个月回万虫谷调养,也非常忌讳在柳盈面前提什么生啊死啊。
柳盈自知自己说错话了,恹恹地闭上了嘴,可柳情还没消气,花落行连忙一手拉住一个,边往府里走,边哄着妻子:“哎呀,阿情,思眠也是无心之举,你贵为剑宗大长老别和这小毛孩儿计较了,我们一家三口和和气气的…说起来已经三个月没见了,阿情给我们父子准备了什么接风洗尘……”
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地上,随着花落行和泥的声音逐渐远离了府邸大门,只余下两只威武的石狮子与簌簌而下的雪白落花。
“…要不我们聊一下小思眠朝思暮想的长乐吧,阿情,别一直不说话啊,这可是很可能当我们儿婿的人啊。”
“阿爹你总是这样,如果阿白明天来找我,让他听见了他该怎么看我啊?!”
柳盈羞恼的声音传来,惊飞了几只雀儿,柳情凉凉开口:“不用担心,长乐又不在宗门。”
“什么,那阿白在哪儿?”
柳盈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母亲,不会是……
柳情向弟子招了招手,示意开始宴会接风洗尘,便率先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只留下短短的一句话。
“如你所思,凌玉仙尊同意长乐下山历练了。”
柳盈急忙追上去,想知道更多的消息,花落行缀在二人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那阿白现在在哪儿呢?我是说具体位置……”
柳情不理他,花落行见儿子这急态,又叹了口气。一问就是不喜欢,一提就着急上火恨不得飞过去,况且只要楚白不主动联系,谁知道他的具体方位,除非有什么特殊法器联系,否则寄灵鸽也是白搭,虽然他们家也有一些类似法器,可两孩子之前一直形影不离,就没来得急置办,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楚白突然往大长老府寄灵鸽吧?
但现实就是如此魔幻。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整个府邸都浸在这凉丝丝的朝露中,花落行正迷迷糊糊地抱着妻子温存,只听“咣当”一声,一个黑影就丝毫不见外地闯了进来,柳情睁开眼,一向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格格不入的迷茫,懒懒地抬眼看向站在床下的柳盈。
只见柳盈格外神采奕奕地站在那里,焦急又喜悦地捧着只洁白的灵鸽。
花落行:“你这是……”
柳盈没有理会阿爹,只是目光炯炯地看向母亲,把手中的信纸往前一递。
“阿白很关心我的身体!他还说想我啦——顺便,他想问问母亲你的关门弟子之一迟雨岚的动向。”
柳情展开端详了片刻,在一旁的柳盈早就取来笔,静静地等候着,花落行草草瞥了一眼,简直要气笑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小子就这么殷勤,来个信也不管父母醒了没,就急吼吼地带着笔闯进来,生怕让长乐等急了,到婚后这还得了?
可柳盈才不管阿爹想了什么,等母亲写完回信,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任花落行怎么叫也不回头,花落行一阵恼火。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拂开了他眉间的思虑,他面色一红,抬眼看去,只见柳情垂下头来,在衣衫与被褥的层层叠叠间,给他额头上留下一枚泛着梅花清香的浅吻。
花落行有些难为情,撇过脸,像转移话题一样问:“你…你刚才给长乐那孩子写了什么?”
可柳情就喜欢他这样的情态,一枚又一枚冰冷的吻落在他的颈侧,话语也淹没在二人的喘息声。
“哦,我告诉他迟雨岚因家事回迟家了——别动……”
房内发生的一切,早就走远的柳盈不得而知,此时的他无心其他,只是兴致勃勃研究着那只灵鸽,墨丝凌乱地垂在他挂满银饰的衣衫上,偶尔缠在一起蹭出细微地叮当声,他不曾理会,只是专注地画着符纸,蒙蒙的灰瞳中偶尔闪过一丝金色,但像流星一样很快的消散在了瞳孔深处。
终于,他激动地亲了亲灵鸽,小鸟受到惊吓,抓着信封扑扇着翅膀消失在了空中。
可柳盈并没有慌张,他只是把手中的符纸贴在胸口,宝贵到好像在捧着自己的心脏,丝丝缕缕的红色缓缓蔓延,漫过常年因病而略显苍白的双颊,探过长久隐匿在珍贵皮毛里的脖颈,最终连他的耳垂也没有幸免于难。
太好了。
他的欣喜从眉眼中溢出。
有了这张符,就可以找到阿白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矜贵精致的脸上突然划过一丝了然和势在必得,幽幽地火焰燃烧在那荡起金波的灰瞳中。
然而在这样一位从小泡在蜜糖中长大的小少爷脸上,这一切的神情少了一丝功击性,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天真和懵懂。
他天真地认为灵鸽的出现就是上天的旨意,他和他的阿白就是那天定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