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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崩溃 她安静地缩 ...

  •   听到这样的话,涂息灵一掌拍开他的手,崩溃地低吼一声,身子趔趄着后退,脱力地瘫坐在地。

      她似哭似笑,面上尽是血与泪。

      手足无措间,她伸手环住双膝,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

      面对这样的她,兰柯止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不说话,也不再碰她,只安静地等待她的情绪彻底释放。

      周遭尸横遍地,浓烟未散。

      大火噼啪燃烧着,不断向四周蔓延,将此地葬身的亡魂连同喧嚣一起,掩埋于灰烬之下。

      不知何时,斗争已然停止。

      恍惚间,似有妖的咆哮自天际传来。

      高空之中,那苛约首领早已杀红了眼。肖恩身死的瞬间,他便似有所感,发出一声震怒的嘶吼,招式蓦然凌乱。

      奚潸月与崔喑相视一眼,趁势各出一击。那妖见大势已去,恨恨地朝地面方向望了一眼,旋即翻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遁去。

      玉珠早在小牛人呼救之时便不见了踪影。

      崔喑还欲乘胜追击,奚潸月却按住他的肩,沉声道:“不过强弩之末,左右逃不远。先下去。”

      “等等,师兄!你先过去。”

      崔喑忽地瞥见了什么,撂下这句,便忙不迭地朝反方向掠去。

      奚潸月不再管他。厌秩“唰”地收起,落地之时,他骤然一怔。

      怎料浓烟之下,竟是这样的情形。

      涂息灵浑身浴血、眼神空洞,魂魄仿佛被抽离了一般。而那个罪魁祸首,正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搭在她颊边,慢条斯理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污血。

      奚潸月从未见过这鬼郎君的实体。此人如今虽仍是魂体形态,却已凝出了人的轮廓。那张血雾缭绕的面容上五官初显,倒比上一回在客院中见到时更像个“人”了。

      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灵力波动,奚潸月瞳孔骤缩,快步上前,声音已然冷了下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兰柯止头也未抬,只以余光淡淡一瞥,闭口不答,继续手上的动作。待他将少女颊上的血渍一点点抹净,方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奚潸月已走到他跟前,目如寒潭,面若冰霜。

      “没做什么。”他音色无常,看向旁侧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倒是你——又做了什么?”

      “我......”

      奚潸月被这一问问得堵在心口,闷得喘不上气来。

      然而对面的质声却不给他回应的机会,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你方才人在哪里?”

      “你与你的师弟就是这般看护人的?”

      “你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去送死?”

      “废物。”

      “没用的,废物。”

      奚潸月自知理亏,被他这连番质问怼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嘁。”

      兰柯止见状嗤了一声。

      他不屑与旁人计较这些。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再看奚潸月,他转而走到涂息灵面前,弯下腰,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肩,低声道:“走了。”

      涂息灵本低着头,此刻却似受了惊般,肩头一颤,将自己缩得更紧。

      兰柯止瞧见她的反应,眉峰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继而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涂息灵全程毫无反应,好似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双眼半阖,窝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涂师妹她......”

      兰柯止抱着人朝前走了几步,闻声侧头,音色淡漠:“跟上,废物。一并带上你那废物师弟。”

      奚潸月冷冷看着他,语气不善:“去哪?”

      兰柯止冷笑:“你以为,那玉珠能与你斗得旗鼓相当,当真是凭她自己的本事?”

      “她动了别的力量。”奚潸月倏地眯起了眼,顷刻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你?”

      “呵,还不算太蠢。本座还当天宫院的都是些绣花枕头。”

      “彼此彼此。”奚潸月亦忍不住出言相讥,“比起阁下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在下好歹算得正道首席。没有应檄文追剿你,已是仁至义尽。”

      话音方落,那血色人影骤然一顿,沉声警告:“别告诉她。否则——”

      奚潸月的视线缓缓落在他怀中的女子身上,皱了皱眉。

      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可他想不明白,她为何会愿意为了这样一个人去拼命。

      他看向涂息灵的眼神逐渐复杂,终是敛眸,转身故作轻松道:“在下并非好事之人。我可以不告诉她,但她迟早都会知道。届时,我倒要看看阁下怎么解释。”

      稍顿,他又扫了一眼玉珠逃走的方向。

      “走吧,我随你去取。”

      两人一鬼方踏出那片区域,便觉周围安静得异常。

      大妖已逃,余下的小妖早该作鸟兽散,可目之所及,皆是妖的尸首。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矿坑内扰人的浓烟与余火,奚潸月皱了皱眉,立时祭出本命法宝。厌秩应召而至,浅青的灵光卷着一股旋风朝前方扑去。

      倏忽之间,火息烟消,满地疮痍尽数显露。

      兰柯止不耐同他浪费时间,暗自翻了个白眼,抱着人快速离去。

      他一路脚不沾地,在矿道中疾行。待拐过一个弯时,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醒了?”

      “......嗯。”

      怀中人安静地缩在他臂弯里,闻言闷闷应了一声。

      料想她的伤势已无大碍,兰柯止未有多言,弯腰将她放下。

      其实涂息灵不想下来的。

      自她亲手杀死小牛人的那一刻起,脑子就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击,倏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整个人浑浑噩噩。好在这个情况没持续多久,也多亏这恶鬼一时的好心。在他悉心引导下,她逐渐恢复了神智,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心累与困顿。

      二人末尾的对话,她听见了些。说她矫情也好、说她逃避也罢。至少在方才那种情形下,她无论如何都不愿以那样肮脏的一面去面对奚师兄。

      不过奇怪的是,南柯却好像读懂了她的别扭、她的自尊。因而在他怀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落地之后,她仍有些失魂落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横竖那妖物还在可控范围内,兰柯止便也配合她的速度,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着。

      她走得极慢。

      倒不是真的走不动,只是每走一步,脑中便不自觉地浮现先前的画面。

      一时间,静谧的环境里仅有两人的步音回荡。

      半晌,她开口了。

      “南柯。”

      “嗯?”他懒声应道。

      “我走不动了。”

      “......”

      兰柯止有些意外地挑眉,彻底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却见人已经耍赖似的蹲在地上。

      “起来。”他走到她身前,平静地道。

      “起不来,走不动。”她低着脑袋,闷声道。

      呵,小东西还学起那赖皮鬼来了。

      兰柯止愈觉好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低头见她仍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要赖到天荒地老。

      涂息灵盯着地上的水洼,手指不停地在里边画着圈。忽然,一阵凉意落在头顶。

      是他的手。

      她僵了僵,鼻子又酸了起来。

      “......还没缓过来?”他问。语气算不上温柔,却也听不出半分不耐。

      她缓缓抬头,看向他的方位。眸中是樱红水色,鼻头也红通通的。

      兰柯止见状轻笑一声,扣起双指,在她头顶轻轻敲下:“......蠢货。”

      那兔子似的人吸了吸鼻子,低低哼唧了一声,继而将自己的手伸到他身前。

      他目光沉静,落在那只摊开的白玉似的手掌上,将之紧紧握住,把人拉了起来。

      这里的路,复杂程度远胜蚁巢,每块区域之间还设有不同面位的传送阵法。即便如此,兰柯止这回却如同来过数次般,熟练地拐弯。

      不一会儿,二人已潜入妖穴腹地。

      随着矿道愈发深入,周遭光线也愈加昏暗,隐隐能听见前方传来的滴水声。

      “南柯,走慢些、走慢些......”

      前方的洞穴越来越窄,脚下的路也愈发凹凸不平。他走得太快,她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却不见他松手。

      “嘘,别作声。”

      兰柯止头也不回,脚步未停。

      此间空气愈发阴冷。岩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顺着钟乳石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掠过水洼时,溅起的水珠直蹦脚踝,一股透彻的凉意直达心底。

      “嘀、咚。”

      周遭昏暗一片。从声音的反馈来看,应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眼前情形,令涂息灵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虫窟之下,心肝不由微微颤动。然而掌心处传来的温度,却又令她稍定了几分。

      “嘀咚、嘀咚、嘀咚、嘀咚......”

      随着前进的速度加快,水声也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便如同在这地下世界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倏然,雨幕抖动了一下,其间似乎有几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游走。

      “什么东西——”

      涂息灵眉心一跳,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她喉间咽了咽,警惕地扫视周围。可她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因而越是能感知周身环境的变化,便也越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兰柯止察觉到手中那只柔荑紧了紧,不屑地冷哼:“雕虫小技。”

      话未落,天钧已立现他手。他执笔毫不犹豫朝前一挑,一道红光拖着光幕朝黑暗中疾速斩去。

      倏闻闷哼一声,所及之处的黑影骤然一滞,便又飞快地重新融入到黑暗之中。

      兰柯止见状,停下了脚步。

      他体内此刻存储的灵力,即便没有涂息灵在场,也足以应付眼前的妖物。

      “你别动。”他将天钧丢进她怀里,双手快速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

      铭文还在脚边攀爬,却听“轰”的一声,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四周倏地荡出一圈极其骇人的灵光。

      红光映照出涂息灵惊艳的神情。霎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八方弥漫开来。

      她这才看清,前方那团黑雾里,竟密密麻麻地攀附着十数只半人高的古怪虫影。它们通体乌黑,皮肤光滑,没有足器,被击落在地时,仍不住地蠕动着。

      “噫,好恶心!”

      好在兰柯止战斗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顷刻间,便将周遭的所有妖修全部解决了。

      “你......你果真是......”

      一名妖修喉中的话语未完,便被他凌空扭断了脖子。

      “多嘴。”他冷冷道。

      涂息灵第一次如此切身地感受到他的强大,心底不禁多了几分敬畏。他此时非人的状态已是如此,若回到本体,又会是怎样恐怖的力量?

      她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对这份力量的渴望。

      兰柯止杀完妖,不等片刻,不顾满地狼藉,拉着涂息灵往下一处跑。

      “怎么这般急啊?不是刚解决完吗?”

      涂息灵被他拖着,在后边追得气喘,又怀念起他的怀抱来。这也不能怨她懒,实在是鬼大爷版的轿子太舒适了。

      “她的气息变弱了。有古怪。”他脚下未停,低声应她。

      方才便察觉到异常,此刻这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明显。都怪前边耽误了太久,误了大好时机。

      二人循着最后的气息,赶到一处潮湿的高台。

      兰柯止朗眉轻蹙,朝向下方的浅渊瞥了一眼,倏然开口:“......断了?”

      涂息灵小声地问:“什么断了?线索断了?”

      这周遭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无端的压抑、沉闷,令她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总觉得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忽然跳出来,吓她一跳。

      兰柯止不语,放开她的手,走到高台边。

      涂息灵不敢胡乱走动,只抬眼打量着周围。可这里光秃秃的,只有地下冒上来的风声,如鬼哭狼嚎。

      忽然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似有人踩在了碎石上。

      她不经意地扭头,怎料,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啊——!”

      涂息灵吓得惊呼一声,一步跳开。待看清来者是谁,才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奚师兄,怎么是你呀......真是吓死我了!”她站稳后,没好气地抱怨。

      来者沉着脸色,缓缓靠近。

      “对了师兄,怎么只有你一人?”涂息灵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另外的人,“崔师兄呢?”

      “——当心!”

      兰柯止方一回头,惊见那妖物化作熟人的模样,朝着毫无防备的涂息灵啃咬而去。

      情急之下,他一道灵光打出,将那妖狠狠钉在了地上。那东西挣扎了两下,露出了原型。

      “这到底是......”

      涂息灵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如枯叶般的蝴蝶。

      真是危机四伏。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捏了一把汗。

      兰柯止沉着眉眼,从妖物身上收回目光,侧身看向身旁那个毫无警觉之人,冷声道:“闭眼。”

      “呃?”涂息灵愣了一瞬,听话地闭上双眼,“然后呢?”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又是句听不懂的怪话,只察觉自己的手被他托了起来。

      “天钧可凭心意化自身为任意神兵利器。把我第一次教你的,在心底默念一遍。”

      “这么牛逼啊......”

      她听懂了,脑中努力想象那些酷炫的武器外观。手中的法器渐渐发烫,好像已随她的心意改变了形状。

      “好了!”

      “......杀鸡焉用牛刀。”

      瞧她手中之物,兰柯止极轻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倒没再说什么。

      涂息灵期待地睁开眼,见状也不由有些失望。怎么是把素色的三尺短刀啊。

      她瘪瘪嘴,忍不住嘟囔了一下:“这也太没逼格了喂......南柯,我能不能换呀?”

      她刚一抬眼,忽而一道破空之声从面门袭来。兰柯止见状眼神一凛,立时扬手一挥,轻易化解。

      什么妖,竟死而未僵......

      他目色渐寒,眯起眼,沉声嘱咐道:“去杀了它。”

      “啊、我吗?”

      涂息灵指了指自己。

      可南柯缄口不言,显然是要强制执行。

      经二次重创,那蝶妖此时已是有出气没进气,只需随意动动手指便可解决。

      没事的没事的......小涂,相信自己!不过就是只扑棱蛾子罢了!在家时,你不是经常拿拖鞋拍吗?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大号的而已。

      她心中鼓足了勇气。半晌,终是犹犹豫豫地上前,闭起双眼,双手举刀,咬牙狠狠地扎入那妖身之中。

      只听“噗嗤”一声,如同浆果爆裂,一股不明液体溅在了她衣摆上。

      这声音连同刀尖的触感,令她瞬间毛骨悚然。

      “哎——呀啊啊——”

      她迅速地向后退去,不住地甩着刀上的液体。

      救命!好恶心的手感!

      看着她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兰柯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后的一路,两人配合默契。兰柯止清剿妖物,而某人则紧随其后补刀。

      后程的妖,一个比一个实力强悍,不是虫妖便是五毒之一,而妖形也愈发狰狞。涂息灵从起初的心惊,到最后渐渐麻木,只机械般持短刀刺向每具妖尸。

      “杀妖不补刀,脑子有问题!”

      当南柯又利落地解决完最后一只蟑螂妖,她小心跟在他身后,生怕这些小强诈尸,拿着短刀将一具具妖尸扎出好几个洞。

      “待在那做什么,还不快跟上?”便在她磨蹭之际,前边的那位已不耐烦。

      “噢噢噢,来了——”

      她连声应着,临走又用力踹了那尸体一脚解恨:“哼......呸!”才抱着短刀,赶忙跟上。

      “南柯,咱们是不是快到——”

      话没说完,拐角处倏地转出一道人影。她心中一紧,手中短刀想也没想就朝对方门面扎去。

      “涂师妹,你?!”

      奚潸月方一现身,抬眼便见刀尖已到了眼前。他瞳孔一缩,偏头躲过,抬手握住了她的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可对方的力道实在如同小儿打闹,他随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师妹,是我!”

      “奚师兄?”涂息灵定睛一看,愣了一下,立即将刀收回来,“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

      “我知道。”奚潸月温柔地叹息。低头见她手中的器物,不由多看了两眼。

      兰柯止早就察觉人来了。只是一转身,便见她一脸激动地与那人解释,眉峰蹙了蹙,走到她身后。

      “奚师兄,你都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真是太可怕了!有妖扮作你的模样来杀我!还好南柯及时拦住......”涂息灵谈起险情,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瞧着她煞白的小脸,奚潸月也可以想象先前的惊险。

      赶过来时,他望见那一人一鬼拉扯不断,心头骤然一刺。可待见到少女鲜活的神情,先前涌上的郁气又忽地一扫而空。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极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将人从那鬼身边轻轻带了过来,垂首便是一句:“抱歉......”

      平日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长眉轻蹙,压着嗓音,带着满眼的愧疚望向她。

      涂息灵的目光却不由落在他眉间那颗红痣上。那一点朱砂因他的情绪而晕开了一点,显得有些——

      唔,有些楚楚可怜。

      她怔了一瞬,连忙道:“啊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是我没护好你......”他别开脸,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对不起。”

      涂息灵见他眼尾微红,急得“哎呀哎呀”地来回打转,却不知该如何安抚。

      “嘁。”

      兰柯止先看不下去了,嗤声戳破:“假模假样。”

      奚潸月眼神一凛,毫不客气地回嘴:“......总好过阁下这般遮遮掩掩,还不知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事当前,兰柯止不好同他发作,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

      涂息灵连忙道:“师兄,崔师兄哪儿去了?”

      奚潸月转而温声:“我想着,此处留有你我他三人足矣。便令阿喑阿渝去打扫战场,顺道让他们将矿坑中其余的矿夫都送出山去。”

      “阿渝?”忽而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涂息灵有些奇怪。

      奚潸月笑了笑,没有回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鬼郎君:“......那妖?”

      “在下边。”兰柯止淡淡道。目光沉凝,望向前方的深渊。

      妖穴地形错综复杂,他们这一路行来,已经走过不少无底的悬崖,但多数是为迷惑人的障眼法。此处略有不同,这里的渊下传来了非同寻常的气息,潮气同臭气源源不断地从底下翻涌上来。

      应该就是这儿了。

      他略一思索,便旋身捞起涂息灵。

      涂息灵的双脚骤然离地,还未在他臂弯中坐稳,一阵失重感陡然传来。

      “啊啊啊——!!!”尖叫声瞬间被风吞没。

      该死的南柯,他竟带着她跳崖!

      奚潸月见状不紧不慢地祭出厌秩,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三人从高空疾速坠落。周遭云雾缭绕,让人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便当涂息灵以为这崖底好似永远没有尽头,骤然云开雾散。

      在他们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清晰地看见自己和奚潸月的身躯同时扭曲,那一瞬里,仿佛穿越了某条看不见的界线,随后身躯变得异常轻盈,如一片鸟羽,安然落地。

      脚下的地面冰凉而光滑,像是一整块被打磨过的灰玉。涂息灵低头,才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方巨大平整的石台上。

      而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青铜门。

      不错,正是同穿过虫窟的那扇大门一模一样的青铜门。

      此时此刻,这道门,朝他们微微敞开。白光从门间倾泻而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门后,传来一道沉稳空灵的女音。

      “你们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到近乎温柔,仿佛在等待旧识的老友。

      兰柯止不耐再耽误时间,不管不顾,抬手猛然挥向大门。先前还需两个人同力掰开的青铜门,此时竟被他的灵力轻易撞开,发出轰然巨响。

      巨门大敞,显露出一道悬在半空的完整的人影。

      见客已到场,玉珠缓缓睁开凤眼,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而她身下,正是那块被无数华生藤缠绕着的肉山。

      藤蔓纵横交织,将原本因受伤开裂的肉块紧紧包裹起来,随着巨物的呼吸,一起一伏地蠕动着。

      涂息灵望着前方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玉珠此刻正静静地微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们。

      她的笑容之诡异,比这一路上所遇的所有妖修都更让她害怕。

      须臾,那妖的眉眼倏地弯成了月牙状,眸间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她红唇轻启,笑得张狂恣意:

      “呵呵,最后一位遗脉,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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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与前来观文的读者朋友们先说一声:抱歉! 近来状态不佳,匆忙写了这本,才发现写歪了。 写得太中二,没有本人的半分锐气,遂弃! 因而发完存稿后暂停修文。 下半年新文: 《我那无力的夫君》 专栏预收: 《重明》 《武道巅峰宅出了毛病》 《小师姐的剑》 专栏完结: 《病弱夫君是江湖公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