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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江婉离的手 ...

  •   江婉离的手术很成功,孙思凡一寸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平日里极其隐忍的一个人,遇事总能沉着冷静地解决,此刻却在江婉离睁开眼的瞬间忽然崩溃,他伏在病床上哭的像个孩子。

      没有人舍得打扰他们,都默默地退出来房间,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言屹摇着轮椅,想偷偷去看一眼邱明华,但江池实在不放心,只好推着他一同前往。邱明华伤得最重,听说要做开颅手术,手术还没结束,邱家老肖全都集聚在手术室外,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愁眉苦展的神情。

      再度回到江婉离的病房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下,孙思凡朝江池和言屹看过去,抚了一把额头,劝慰地说着:“今天你们也折腾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阿离这儿有我在。”

      孙思凡说得确实在理,如今江婉离脱离生命危险,他们几人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总算可以松懈片刻,江池跟他寒暄了几句,转头便推着言屹回到了三楼的病房。

      “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你忙碌了一天,快早些回去休息吧。”言屹被他抱上床之后,语气讪讪地说道:“明天我自己出院就可以。”

      听到他赶人的这番话,江池深吸口气,回过身,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出院?谁准许你出院了?”

      “医生都说我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言屹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冷漠许多:“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准许自己出院,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我不让你出院,是我姐不放心。”江池神色间有些挑衅的意味,但依旧晓之以理地说道:“你是在我姐的婚礼上出事儿的,如果没养好就出院,你想想我姐要是知道了会有多能作,你是最了解她脾气的人,到时候她作起来,别怪我没有劝你。”

      “那我自己住这儿养好就行,你忙自己的事儿去吧,明天不用来了。”言屹实在不想跟他多做拉扯,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这样说道。

      “那更不行,我姐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寸步不离的那种。”

      言屹乍舌,拆穿道:“你姐至今都没怎么醒,她什么时候吩咐你了?”

      “别急着反驳我,等她醒来,不信你亲自去问问。”江池知道自己只要搬出江婉离,言屹就很难拒绝。

      言屹转过身,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一连好几天他对江池的嘘寒问暖和贴身照顾都表现出一副莫不关己的态度。

      “听说邱明华出了重症监护室,要带你去看看嘛?”江池我行我素惯了,似乎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漠视,刚从洗漱台冲干净饭盒,回到病床上便对言屹这样说道,他并不是有多关心邱明华的病情,只是不想言屹吃完就一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也行,是该去看望一下。”言屹点了点头,掀开被子打算起身。

      他跟邱明华同窗三年,又因为上学时跟江婉离关系不错,邱明华在圈子里也时常照顾着他,两人谈不上多亲近,但好歹也是朋友。

      江池见他要自己走去,连忙上手打横抱住了他,言屹瞬间推搡着他的胸膛,两人挣扎间,言屹倒吸一口凉气,江池瞬间不敢乱动了:“是我勒疼你了嘛?你还没有痊愈,要么坐轮椅去要么就我抱着你走。”

      这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倔脾气,言屹但凡跟他硬碰硬便只能是一败涂地,“你放开我,我要自己走!医生也说了可以适当下床走动。”

      江池拧不过他,只好放开手,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言屹早已下定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看着他如今这般模样,竟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心境。

      漫步走了二十分钟,右腿依旧隐隐作痛,邱家的人并不认得他,但见江池跟在身后便知他们都是明华的朋友,邱太太上前,一把扶住受伤行走的言屹,开口说道:“难得有你们记挂,明华这次总算度过了难关,来,我扶你进去看看吧。”

      言屹到了病房,看着邱明华昏迷地躺在床上,面容消瘦又憔悴,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嘴上带着氧气罩,这个人从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当年追在他身后的女孩子丝毫不比江池身后的少,而他偏偏看上了眼里只要孙思凡的江婉离,好似爱情就是这样,除了那个人似乎换谁都不能如愿。

      在那间病床上带了小半刻钟,江池以他需要午休为由,将他扶回了病房,早过几天,江婉离这边的情况也明显好转,言屹得到主治医生的诊断,说是三天之后便可以出院了。

      言屹有些担心自己的工作还能不能够保得住,他才刚入职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连续请了三个星期的病假了,再不去上班恐怕整个办公室都会有怨言。

      好在江池没来,可能处理工作去了。所以言屹趁下午空闲,直接收拾好东西,在医院楼下打车的时候,江池的迈巴赫卡点似的停在了他的身边:“上车。”

      “我自己回。”言屹坚持。

      江池又说:“我姐让我接你回去的,要没完成任务,她铁定不让我好过。”

      言屹冷哼了一声,在过往的经验中,江池什么时候这么听江婉离的话了?这一切无非都是借口,但他怕江池堵在这里,他更打不到什么车,只好认命地去拉后排的车把手。

      结果车门被关得很死,江池冷着脸下车,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并解释地说了一句:“我从不给人当司机。”

      上车后,他又开口问了句:“家庭住址?”

      为防止江池日后纠缠他,言屹颤颤巍巍地说了个离家隔了两条街的地方。

      江池听完,先是轻啧了一声,随即冷笑道:“言屹,你这是糊弄我呢?你以为凭我的能力查不到你住哪儿、以及你在哪家公司入得职?”

      言屹当然知道他有这能力,嘴上不吭声,心里却忍不住鄙夷对方,最后还是闭上眼睛装睡,结果没一会儿,言屹果真睡着了,还是过道上突然响起的货车鸣笛声将他惊醒,但入眼看过去这里并不是他出租房附近的方向,而是灯火阑珊的夜市。,

      “睡饱了嘛?”江池停在路边,扭头往过来,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样深情的眼眸令刚睡醒,意识还没有恢复的言屹有那么一瞬间错愕,这场景就好像六年前他们仍然很相爱的时候,言屹木讷地呆坐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搓了把脸,转移话题地问道:“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这几年忙工作,忙得路都不认得了嘛?”

      听到这样的责问,江池眉眼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心平气和地笑着对我说:“我饿了吗?你都不知道为了赶回来送你,我会开了一整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呢。你就当行行好,看在我送你的份上陪我去小摊上吃顿夜宵?”

      言屹无可奈何,只好听话地跟着他下车。

      这夜市,言屹小时候时常喜欢来,跟他在一起的江池是被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少爷,一开始并不能理解小吃摊上有什么美味,所以每次陪他来的时候总是嚷嚷着环境有多么不好、卫生如何不达标诸如此类的,但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生活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他迁就言屹要多一些,所以尽管嘴上有多么的不乐意,却在每一次对方想来的时候都愿意放下身段陪他一起吃路边摊的牛肉串,有时候两人为了抢到最后一串苕皮,还可能在对方面前上演撒娇卖萌。

      江池带着他熟轻熟路地走在小吃街,俨然像个熟客,而言屹因为多年在国外的缘故,对于早已翻新的街道和门店多了一份陌生。

      出国之后,他就再也没吃过夜市的东西,因为国外做不出那个口感,此刻穿行在这篇香味浓郁的街道,言屹的胃里的馋虫不禁被勾了出来。

      最终江池带着他在一家烧烤摊坐下,老板显然认客,笑意盈盈地对着江池说道:“您快有一个月没来了,怎么样,还是老样子?牛肉串加冰啤?”

      江池点了点头,朝男人说了一句:“嗯,我还是老三样,另外帮我把菜单拿过来吧。”

      随后顶着黄色杀马特造型,身着围兜的老板拿着一纸菜单递到了言屹手上,并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说道:“帅哥不常来吧,放心您兄弟可是我们店的老顾客了,一会儿给你们打个六七折。”

      言屹看着菜单上油腻腻的污垢陷入了沉思,此刻他早已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所以也顾不上点些什么,直接把刚打开的菜单合上,对老板说道:“直接上招牌吧,对了,每一样来两份。”

      说完,他情不自禁地盯着江池的侧脸望去,不料对方这时候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江池眉眼如初地笑了笑,调侃道:“嚯,身上没长几两肉,倒是比以前能吃了。”

      “你不也变了?”言屹反驳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江大少曾经可是最鄙夷吃这些东西的,听这老板的意思,您如今可是常客?”

      或许是雨天没什么生意,烤串上得很快,两人没在较量,江池先把不辣的食材递到言屹跟前,言屹也不客气,两人你一串我一串的吃着,江池的动作透着上流公子哥吃饭的那股优雅劲儿,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就着冰啤酒慢条斯理地吃着生蚝。

      “你酒喝那么猛干什么?”言屹皱着眉头,忍不住看向他手臂旁的酒瓶,上菜不过五分钟,他啤酒已经干完整整三瓶了,言屹记得江池向来不能喝酒的,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他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不仅不能喝酒,就来稍微带点儿酒精的饮料,一瓶下去都能令他醉倒。

      江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弯起,眼含秋波地说着:“怕我醉呀?你放心,这些年我应酬喝过的酒比你在国外吃的饭还多,酒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度了。”

      言屹:“……”

      “啪嗒”一声清响,江池扯下易拉罐,将常温的啤酒递到言屹身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来,今天就在这儿跟你干一个!”

      见他一副能喝的模样,言屹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楚,或许是一起经历过太多,此刻他有些伤感,伸手结果那一瓶酒没多想也闷头干了下去。

      不知不觉喝完了桌上满满一打,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言屹觉得自己已经醉了,比他多喝了六七瓶的江池还在孜孜不倦地撸着串,那脸色一点儿也不红,真像是没喝醉一样。

      言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算去前台结账,老板却告诉他账在一开始就被人付完了,他朝江池看了一眼,说:“江大少吃完了嘛?您喝醉了记得早些回去,今天谢谢你盛情款待了,我先走了。”

      说着,他便往门外走,走到街角的时候,江池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追了上来,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着:“言屹,你给我站住!”

      言屹头脑有些昏沉,大概是醉意上来了,他呆愣地回过头去。

      江池的脸在霓虹灯的照应下显得异彩纷呈,沉默地走上去,一把拉住言屹的手,语气有些愤愤不平:“你一走那么多年,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得嘛?”

      “当初是你先撇下我走的。”言屹喃喃自语。

      江池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他喝的猛,醉意这时候才上头,整张脸变红了不少,就连眼睛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红血丝,言屹甩开他的手腕,对于这个话题只好置若盲闻地说道:“你喝醉了,记得找代驾,我先走了。”

      江池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地说道:“上车!”

      “你想酒驾?”言屹震惊地看着他,随即补充道:“现在酒驾可是犯法的。”

      “那就走回去。”江池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拉着他的手腕,慢悠悠地沿着整条街走去,言屹挣脱不开,只好仍由他牵着自己。

      总算到了小区楼下,江池松开了手,担心对方真酒驾回去,言屹掏出手机为他找好了代驾司机,一直目送到对方上车,并向司机汇报完地址,言屹这才放心地上了楼。

      一到家,大概是太过于疲惫,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言屹顾不得洗漱,直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下去,仿佛走马灯一般将这十几年来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浮现在了梦里,包括他年少时相遇的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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