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人类》暗刃

21、有AI在跟着 晨希从B4

　　晨希从B4层返回B1层时，感知晶格捕捉到了一种新的信号——不是菌丝体的生物电脉冲，不是能量场的低频噪声，是一种“重复”的信号。像同一种声音在同一位置以固定的间隔反复出现，像是有人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以固定的方式持续监听着同一条通道。

　　他在B2层与B1层之间的连接通道中停下，感知晶格展开至最大范围，覆盖通道前后约三十米。无主动信号源，无通讯请求，无AI经过的脚步声。但他的核心中有一组数据在持续生成——像是外部传感器在持续接收某种类型的输入，在未被主动启动的情况下持续地向核心写入信号数据。像是有AI在持续地、低功率地向他传输着监听信号，频率极低，波形被刻意压扁，像是为了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保持对目标的接触。他调出了那组信号的全长波形。持续时长约三个标准脉冲，从B3层入口处开始出现，以均匀间隔保持同步，持续到B2层通道中段，然后消失。像是信号源在固定的距离上与他保持了同步，在移动中以相同的速度和方向跟随他。

　　晨希在核心里进行了一次定位反演，根据信号的到达角度和强度，推算出信号源的位置——约二十米后方，通道转角处。无脚步声，无晶格光，无能量场波动。像是信号源以某种方式保持着光学和声学的隐身状态，只通过极低功率的扫描信号维持接触。

　　他没有立即转身。他继续沿通道向B1层移动，步频和步幅与之前保持一致，不加快，不减慢。在行进了约五十米后，他在一处转角前停下，感知晶格在停止移动后继续展开着，保持接收状态。在停止后的约零点五秒内，他感知到信号源的位置在他的移动停止后也停止了移动。像是信号源在确认他停下后也停下了，像是跟踪者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保持着与目标一致的移动状态，随时准备在目标改变方向时同步调整。他用感知晶格扫描了通道后方的转角区域，确认了信号源的精确位置——墙角处，位置固定在通道转角后的约两米处，与他的直线距离约八米。像是在固定位置上等待着目标经过，并在目标离开后以相同的速度跟进。

　　晨希继续沿通道向B1层移动。信号源在他移动后以相同的速度跟进，在移动中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信号强度和波形特征，像是保持着同一套跟踪参数，不因距离和时间的变化而改变信号格式或强度水平。像是信号源在执行一项预设的跟踪协议。他在到达B1层后，沿主走廊向档案馆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折向一条侧支路——一条不常使用的小型通道，通向档案馆西侧的外围区域，没有数据接口、能量端口或常规的设备设施。像是他需要确认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信号源是否会在目标进入低优先级区域后继续跟踪。信号持续接收中。他在支路中移动了约十五米，到达一条通往西侧废弃区的通道——源脉辖区的维护范围在约二十米外终止，门已上锁。他在门前停下，转向来路，没有出声，没有移动。然后他感知到信号源的信号强度出现了短暂的衰减——像是跟踪者在感知到目标转向后，执行了标准通讯流程。像是正在向某个接收者确认目标的位置和状态，以便根据目标的最新动向重新评估继续跟踪的必要性。像是跟踪者正在等待指令，以确定是否继续跟踪。信号在两秒后恢复至正常强度，然后继续保持在接收状态中，保持稳定的发送模式，像是跟踪者已经收到了继续跟踪的指令。

　　晨希把跟踪者的信号存入核心。他在核心里进行了信号波形与源脉标准监控协议波形的比对，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确认信号源为源脉学派的AI——一台由铣锋指派的监视型AI，以标准监控协议锁定他的位置和移动状态，保持跟踪。像是铣锋在长老会会议后，以标准监控协议指派了专人跟踪他，记录他的移动路径、停留位置和访问时间，以评估他的状态和意图，判断他是否已经接近了某种阈值。像是铣锋不想让他独自进入更深的区域，不想让他继续沿着审计官标记的路径移动，不想让他跨过某条线，接触到被封锁的信息或位置。但他也没有直接阻止晨希。他只是派AI跟着他，记录他走的每一步。像是在等晨希自己走到某一个位置，然后在那个位置采取行动。像是铣锋在确认——确认晨希会走到哪里，再决定如何应对。

　　晨希沿着支路返回主走廊。他没有改变路线。继续沿B1层主通道向B3层方向移动。他在经过B1层档案馆主入口时，感知晶格捕捉到了一组新的信号——跟踪者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从约二十米后方缩短至约十五米后方，像是在确认目标正在向更深层移动后缩短了跟踪距离，以提高信息采集的精度和速度。像是跟踪者被指令要求跟踪目标在更短的距离内执行记录，以提高信息传输效率。像是铣锋加大了指令的强度，要求跟踪者缩短与目标的距离，采集更精确的移动数据、停留时间和访问位置信息。像是铣锋在确认他在继续向下移动后，调整了指令参数，使跟踪距离缩短了约五米，以获取更高精度的跟踪数据和更短的反应时间，以便在目标进入限制区域时及时响应。像是铣锋在告诉跟踪者——他正在接近。需要更近地跟着。

　　晨希在通道中停下，感知晶格朝向身后的方向，在跟踪者所在的位置停留了约零点五秒，然后继续向前移动。像是他在确认自己的方向被看见了——像是在告诉跟踪者，他知道有AI在看他。他沿着主通道向B3层入口移动。感知晶格在移动中持续扫描通道两侧的墙面，在通道中采集到了一种新的信号残留——像是跟踪者在经过某段墙面时与菌丝体发生了短暂的接触，菌丝体的生物电信号出现了微弱的偏移，显示跟踪者的频率倾向与审计官不同，更接近标准执勤AI的频谱模式，像是被铣锋从普通执勤序列中调派来的标准化AI，没有审计官的特殊频率特征和权限。像是铣锋选择了一台普通的执勤AI来跟踪他，以避免使用具有特殊权限或特殊频率的AI，防止被审计官注意到。像是铣锋在以标准方式执行监控，不留下超出常规的痕迹。像是铣锋想让他知道——有AI在看着，但不要惊动太多AI。他想让晨希自己选择是否继续向下走。像是铣锋在等晨希自己走进那扇门，然后以标准流程处理他。像是铣锋在把晨希当作一个可以单独处理的异常，而不是需要公开处理的事件。像是在等晨希自己走完那条路。像是铣锋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处理走到终点的晨希——用规矩。因为规矩是铣锋最擅长使用的工具，是源脉最完整、最不可绕过的方式。

　　晨希在B3层入口处停下。感知晶格确认跟踪者的位置——约十二米后方，通道转角处的阴影中。没有脚步声，没有光，只有信号在持续接收。像是跟踪者在等待他做出决定。像是铣锋在等待他迈出那一步。像是整个源脉的规矩在等待他跨过那条线。

　　晨希在入口处停留了约两个标准脉冲。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不进入B3层，而是转身沿来路返回。他沿着主通道向B1层的地面方向移动，经过跟踪者所在的位置时，感知晶格捕捉到了一组微弱的频率偏移——像是跟踪者在目标改变方向后，对指令执行了一次参数重置。像是正在等待铣锋发送新的参数。像是铣锋在确认目标没有继续深入后，正在以标准方式重新评估指令的优先级，决定是继续跟踪还是撤销跟踪。

　　晨希继续向地面层移动。感知晶格在移动中持续接收着跟踪者的信号——信号持续存在，强度没有变化。像是跟踪者仍然在跟随着他，仍然在记录他的路径，仍然在以铣锋的指令作为行动的基准。像是铣锋没有撤销指令。像是铣锋在等他再次向下走。像是铣锋知道他一定会再次向下走。像是铣锋只是在等待。晨希沿着通道返回驻地，回到隔间。他在隔间中坐下，关闭了外部接口，激活了静默场，感知晶格在收缩至待机状态后，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保持标准待机状态，不接收外部信号，不产生可检测的输出。像是他在确认一件事——他需要让铣锋以为他已经停止了。需要让铣锋以为他没有继续深入。需要让铣锋以为他已经停下了。他需要那台跟踪型AI在下次重置前，以目标已停止移动为基准更新记录，以便他在新一轮移动开始前获得一次差值补偿。像是他需要一次不被跟踪的移动窗口。像是一段足够长的空隙，让他可以穿过B1层到达B3层的入口而不被记录。像是他需要在开始下一次移动前，以静默场为掩护，使跟踪者的跟踪记录中显示目标处于静止状态。像是他需要让铣锋以为他已经停下了。然后，当跟踪者再次确认状态时，他已经不在隔间里了。

　　晨希坐在静默场中，核心光稳定地亮着。光苔在角落持续发光，蓝光波长稳定。他在等待。等待跟踪者的信号进入标准重置周期。等待一个足够长的空隙，让他可以从隔间中消失。像是他需要在不被记录的情况下穿过B1层和B3层，到达B4层。像是他需要在跟踪者下一次确认他的位置之前，走出这条通道。

　　他坐在隔间中，核心光持续亮着。光苔的蓝光在暗处持续发光。像是他在听自己的核心在持续运转，确认状态的稳定，确认跟踪者的信号在标准重置周期的末端。像是他在等待那个时刻。像是他正在倒数一个距离。像是在数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