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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爱亦难 前序:本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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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序:本篇小说改编于真人真事,里面的地点在现实社会都可以找到,但人物都经过化名。这本小说诉说了几对拉拉之间的故事,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能让一部分人真正去了解“她们”的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爱且不易,多多珍惜。
酒吧拐角处的卡座里,一个女人独自摇晃着酒杯。暗红的酒液在迷离的灯光下漾开一圈圈光影,美得有些悲伤。她微卷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看到一杯接一杯的酒被送入口中。脚边靠着一只行李箱。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走到凌晨。
这家酒吧的招牌上亮着一道安静的彩虹,里面没有男人。中性打扮的女人穿梭来往,舞池里有长发女生扭动着身姿,她们在这个没有男人的世界里肆意、张扬、目空一切。
姜时微靠在沙发上,晃着杯中的残酒。她盯着杯底那一点深红看了很久,终于闭上眼,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回来了。”
微醺的她拖着行李箱回到住处,掏出钥匙转动门锁。高跟鞋一蹬,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陷进沙发里。她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映在天花板上,明明灭灭的。思绪却已经飘回了那个被称为东方巴黎的城市——上海。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放着新店的设计草图。
“最近安徽市场增速不错,公司打算在那边再开一家新店。”说话的是云里雾里连锁咖啡店的老板刘总,“毕竟连星巴克都在合肥站稳了脚跟,我们也得抓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翻着文件夹,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午饭去哪吃。
“时微,你大学是在那边读的吧?”刘总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低头画画的人身上,“你觉得这个店,怎么设计比较好?”
画纸上的小人还差几笔就完成了。姜时微停了笔,长长睫毛抬起来,神色平静:“是的刘总,我之前确实在那边待过几年。我觉得新店可以做得更浪漫、小资一些。天花板装几朵云彩,灯光打暗,下面用干冰做雾气层。每个月换一次主题,保持新鲜感……”
说完,她又低头继续画那个小人,笔尖很轻,像在描什么舍不得碰的东西。
“嗯,思路不错。”刘总点了点头,“那选址呢?你们营销部有什么想法?”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迅速溜了进来,猫着腰正准备落座。
刘总眉头一皱:“刘浩然!你给我站住!开会又迟到!”
刚挨到姜时微旁边的椅子,刘浩然就僵住了。她直起腰,嬉皮笑脸地揉了揉脑袋:“刘总,您通知得太突然了……我、我肚子不舒服呢,总不能没拉完就出来吧?”她撅着嘴,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惹得设计部几个女生忍不住捂嘴笑。
“刘总,是我们没及时通知刘主管,是我们疏忽了。”
刘总看着自己这个亲女儿,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模样就来气:“……你给我坐下!下不为例!”
刘浩然点头哈腰地坐下来,偷偷松了口气,冲姜时微挤了挤眼睛。姜时微没理她,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昨晚肯定又泡吧到凌晨,今早睡过头了。
“刘总,具体的选址方案,营销部还需要一点时间,最好能去当地实地考察几天。”姜时微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到时候我们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好,这样稳妥。”刘总合上文件夹,“那这次安徽分店的筹建,需要一个负责人驻场……你们谁愿意去?”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谁都不愿意跑去外地,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单身一人也未必想离开上海总部。
姜时微低头看了看画纸上那个已经完成的小人,笔尖搁在纸上,停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刘总,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大家在上海都有家庭,去外地确实不方便。虽然我离开安徽好几年了,但至少还算熟悉。”她顿了顿,声音轻而稳,“这个项目,交给我就好。”
刘总看着她,眼神里有些欣慰:“好,不枉我一手带出来的人。那就定了。安徽那边的项目由姜时微全权负责,营销部尽快把方案拿出来。散会。”
刘总前脚刚走,会议室里好几个同事都长舒一口气,纷纷朝姜时微投来感激的目光。她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浩哥——你今天怎么迟到了呀?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好重哦……”
“浩哥你吃早饭了吗?我这里有面包……”
一群女生立刻围住了刘浩然。刘浩然长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在公司里收割了不少年轻姑娘的好感,惹得男同事们既妒忌又无奈。可妒忌归妒忌,谁敢真说什么呢?她不仅是设计部主管,还是刘总的亲生女儿。不过说实话,虽然这人吊儿郎当的,手底下的活确实有两把刷子。
姜时微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着小人的纸抚平,手指沿着线条轻轻描了一遍。
门还没关上,肩膀上就搭上来一只咸猪手:“哟,大小姐,听说你要去安徽了?”
“会上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姜时微头也不回,“拿开。”
刘浩然笑嘻嘻地收回手,转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来:“哎哟,别这么记仇嘛。我昨晚喝多了。”
“你喝多了就可以把我丢在一群T堆里,还美其名曰‘相亲’?”
“嘿嘿……对了,相亲怎么样?昨晚那一批可全是好货色!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穿白衬衫的?个子高高的那个,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又帅又有品位——”
“我不需要。”姜时微的声音冷下来。
刘浩然看着她低头盯着那张画纸的样子,叹了口气:“干嘛呀你,这么守身如玉给谁看呢?再说了——”
“你是不是没事干?没事干左拐出门,去厕所喝水。”
刘浩然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气得直跺脚:“……行行行,你嘴唇干得都快裂了,我懒得管你!”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姜时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画纸上。画上的小人笑着,眉眼弯弯,像某个再也回不去的下午。她看了一会儿,手指微微用力——
“撕拉——”
画纸被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月后。
“合肥南站——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下车。本次停车十分钟。”
计划临时变动,姜时微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她没有直接去公司安排的公寓,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彩虹酒吧。”
合肥当地一家开了很久的拉拉酒吧。霓虹灯管折成一道模糊的彩虹,挂在巷子深处。她推门进去,音乐声和笑声涌过来,又很快退去。
半小时后,姜时微缩在角落的卡座里,酒杯见底。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画纸,在桌上慢慢拼好。上面的小人依旧笑着,只是被折痕切开了一道淡淡的裂痕。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
起身,走向洗手间。
明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