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符注阵 “赦无四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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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越以阵入道，不说博览万卷但阵道主流他无一不晓，便是偏门诡阵亦有涉猎，至于四灵…
“阵基何为？阵枢何为？你且说与我…”
谁想话音未尽，巨蛇却冲开裴骏阻挡，直向二人撞来。
森然血口已至眼下，闻越三指扣动木尺机关，只闻一声机括微响，鲁班尺自中断为圆形，绽做八份，延伸数丈，竟生生将那饕餮巨口撑得动弹不得。
冲劲连带人飞出数米，正当巨蛇暴怒猛进，要将闻越抵上山石撵做肉泥时。
“闻二！”裴骏提剑掷去。
闻越三指一旋木尺化归原样，本欲蓄力避开，倒让飞来的剑柄撞了个结实，他摔在啃了一嘴泥，却将身后林衡护得片叶不沾。
仰头抱怨：“裴兄，下次出手且打声招呼啊！”
蛇吻咬碎石块将三人围臂的巨树拦腰撞断，怒不可遏。
裴骏掠身将闻越护在身后，召回灵剑，剑气直掀蛇眼，转头骂了句脏的：“你小子贫什么嘴，净拖后腿，且安心撑你那破阵去，这畜生交给我。”
闻越呸声吐出满嘴土腥：“我倒不愿如此，可道则有弊，相生相克，不遂人愿啊！”
阵修，执掌经纬万千，阴阳变换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唯独…不擅近搏。
“啰嗦！”裴骏一掌将其拍出战局，横剑直抵攻来的蛇吻。
闻越单臂撑地堪堪稳住身形，不由分说背着林衡躲至树后。
“张小道友，四灵是为何物？若依凭法器媒介可构，我当尽力复原。”
闻越侧观战况言语急切，可落到林衡耳中，眼前却浮现出那转眼诡阵的方师伯的虚影：“四灵…万象合转…”
林衡面露迷茫，此刻的他心率极快，如同醉酒了般，脑内被塞满了湿棉花。绵软沉闷，好似只要他人问什么，便会下意识做什么，答什么。
“且待我画来。”林衡左手已然下意识地掏笔，却没掏到。
闻越惑奇，不待细问，一道黄符纸人贴鬓打出。
巫行野堪堪避开龄音灵的攻击，眸中暗芒一闪。
“四灵…”
林衡念叨半晌，旋即恍然，咬破了左手食指。
“万象合转……”
他双眼再次朦胧，左手却直指虚空，以指代笔，以血凝墨浮空游走，凝聚聚。
“镇以四灵…”
血篆随着指尖滑动缓缓绘成，破空印于树干之上。
“三千生息…”
血液再次游走成线。
“任吾谴行。”
林间旋风骤起，裹挟着地面腐叶。一同随风回旋而至的还有四周草木的灵气。
不，是整片山林中的灵息。
闻越望着眼前凝血成篆的符文，不由忆起林下那张尚未燃尽的白符纸片，顿时恍然：“符注阵。”
正统阵修大多以灵为枢，讲求八方相生，阴阳相合，阵道大成之人覆手为阵，便是以通感天地为前提，以自身为阵枢。
可符注为阵却算不得阵法，它不依凭任何媒介，符发引灵，以邪诛邪，以正扼正，甚至倒黑为白，颠悖道则。
是极其阴邪且偏门的法子。
稍加不慎，便会落得身陨道消的下场。
闻越扼住搁在肩头的手臂：“张彪！不可！”
可林衡指尖的动作愈来愈快。
巨蛇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也枉顾裴骏挥来的渐起，它蛇信焦灼地摆动却不知这怪异之处源自何方。
龄音灵已然厌倦了与面前两只难缠的老鼠，死气汇聚成一团浓雾向四周碾去。
巫行野大呵：“拦住它！”
他扬起却微，利刃所触，浓雾般的死气如同裂帛破开一个口子。被寒刃撕裂的死气绕开阻拦，自他身后再次聚为一体。
其余三人各自使出看家本领，但面对并无实体的浓雾却也无济于事。
“诸灵破厄。”
墨色死气凝为利刃直刺林衡眉心，速度极快叫巫行野都望尘莫及。
危急关头闻越左手操盘，右手横尺堪堪挡住这一击，坚若玄铁的雷灵枣木崩出裂痕。
闻越也顾不得心痛，他不敢想那道死气若得手，身后之人安有命在？当即提起灵力带着林衡暴退。
“当心！”
不知是谁出声提醒，但为时已晚。
暗丝缠住闻越的右腿将他绊倒，紧接将他四肢扯开，牢牢禁锢半空，递于龄音灵面前。
闻越如同缚于蛛网之上的飞虫，动弹不得，似俎上鱼肉。
巫行野紧握却微，格下阻拦他的暗锥，倾尽全力逼近林衡。
众人亦是如此，他们心中了然此战之成败，皆落在了闻越背后那名孱弱的少年修士身上。
“赦无四方！”
面前最后道符篆擦过龄音灵面上银帘打在了它身后的树干之上。
死气凝成暗锥已至林衡命门，闻越瞳仁骤缩心道无力回天。
巫行野腕上发力，却微脱手掷出正中射向林衡命门的暗锥，龄音灵怒目再起攻势。
几近同时一滴浑圆精血没入四方盘内。
“诛…”
一字落，闻越背上的少年似乎被那法阵抽去生息，溢着鲜血的左手无力垂下，血线蜿蜒。
风止，阵落！
罗经灵纹汲取精血映出异样红光，盘于天池的阴阳逆行，印在四个方位的血色符篆灵纹向下延伸，于龄音灵真身所在处汇结。
阵结，异阵起！
四方盘不堪重负崩裂出条条裂纹。
巨蛇被暴起的血色地灵拖拽，剧烈挣扎却无济于事，哺育它的山灵之力此时将它死死扣在了地上。
周遭血线也快速缚住了龄音灵四肢，原本几难接近的诡异身形，此刻被牢牢锁在了阵中。
刹时，地火腾地而起，烈焰滔天，血色焰光炙烤着阵中之灵，却未伤及他人分毫。
那滔天的火光，未曾灼出气流腾转，也未激起任何灵力波动。
血阵，地灵，烈焰。
似与柩灵山浑然一体，耳侧只余龄音灵挣动银饰带起的当啷碰撞与主仆凄厉悲惨的痛呼。
银冠摔落，银帘绷断。
众人这才看清龄音灵的真实面容。
头颅光秃，肤色斑驳，似烧伤所至。面上疤痕增生虬结，鼻子不知被何人割去只余下鼻骨，眉间不知被何物划出一道竖直裂隙，如同紧闭的第三只眼。
一对金色重瞳嵌在丑陋的皮面之上，美得不可方物，却也诡异至极。
枯叶间的红蛛似被惊扰，从叶片之下飞也般的逃开。
众人心惊眼前震撼之况，却再无人去顾同在焰光拂照下生死未卜的人。
细微的嘶吟声被痛呼盖过。
四人伫在原地，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闻越只觉周身一轻：“张彪！”
蛇皮崩断，昏迷不醒的林衡失了束缚便如滩烂泥般摔在地里。
“张彪！张小道友！醒醒！”
无人应他…
巫行野闻声推开身旁挡道的徐琛，扑到林衡身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叶片用牙齿快速嚼出汁液，三下五除二剥去林衡衣衫。
“这是…”袁道远见状只觉心惊。
裴骏蹙眉，低声道：“是毒。”
入目，少年左臂脉络已呈乌紫之色，紫纹顺着经脉向上延伸将至心口，腕间那两点乌紫色血迹正是出自林衡腕上玄蛇之口，可见毒性之烈。
众人不由看向巫行野，心思各异。
“破绽？四灵？这就是你的法子？！”闻越愠声，双拳攥紧却又不得不忍住怒气，他心知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
但他又如何不怒呢？
巫行野吐出嚼出汁液的药泥，敷在伤口上：“不错。”
“你！”闻越紧咬后槽牙，“你可知你口中的四灵是何等阴毒法子？！”
“不知道啊。”巫行野坦然自若，抬起眼，“管用就行。不然你真以为劈几道剑气，再放几条鬼魂就能遣退灵…那怪物吧。”
“那法子烧得了骷髅鬼，焚得尽这‘丑八怪’，这就够了。”巫行野召回玄蛇，仍心安理得，“若不是我命芝麻强行将它唤醒，你们早不知上哪报道去了！”
名唤芝麻的玄蛇闻此绕在巫行野颈间，傲然扬起下巴。
“你可知那是符注！引得是地灵，烧得是命数！”闻越闯步揪起巫行野那烂得不能再烂的衣服，拽住他胸前的银锁，咬牙切齿，“你这是要他的命！”
“所以呢。”巫行野按住颈肩意图反击的玄蛇，挑眉又笑，“又没要你的命。”
闻越盯着自若而笑的巫行野，少年年岁尚浅那笑显得纯善无辜，却也带着极致残忍。
他算是明白，如此桩桩件件、鏖战突围，不过是将这不省人事的“张彪”当作工具罢了。
工具？还不如工具，至少称手的工具会遇上惜才之人。
“你！”闻越攒拳。
“闻二！”徐琛当即扯开闻越，打起圆场，“拙徒鲁莽，冲撞了道友，老朽替他赔个不是。”
他将事因来龙去脉估出五六，看向林衡的眼神少有地流露痛惋，更多的却是眼底的贪婪。
巫行野理正胸前银锁，啧声：“无妨。再者我又没想叫他死。”
可当解毒的药草敷了半刻但林衡却仍未睁眼时，巫行野不由慌乱几分，他指尖扣在林衡颈侧探了下脉搏，随后便顺着林衡腰线来回摸索。
虽说那些“下酒豆子”对蛇毒不起作用，但巫行野知道林衡是有保命丹丸的——那个黑金葫芦。
可那葫芦却不知遗失在了何处，巫行野有些不服气，仰头便问：“谁会医术？”
虽说那龄音灵的出现于他脱不得干系，可他最初打算只是想接骚乱截走林衡，虽后面发生的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可他没真想叫林衡死在这里。
袁道远抱剑在侧，开口：“我等一行入山后便折了数名医修，我和伯驰乃是剑修，小闻修习阵术，至于我们堂主…”
言下之意便是爱莫能助。
闻越被裴骏死死扣着肩，高声质问：“你问我们？蛇是你放的，你那些丹丸呢？倒是掏出来啊！”
徐琛沉声喝道：“闻越！莫要意气用事。”
可闻越挣着肩膀，充耳未闻，摆明了兴师问罪。
众人皆见过巫行野哺药的狠辣手段，那药丸品阶不详，却也能看出是好药。
如今…
巫行野却啧声：“一群废物。”
他那丹丸便是捡得林衡“不要的”，哪还有它？
徐琛闻声，面色并不好看。
反倒袁道远回望眼裴骏，冲他挑眉好似说：听见没，人家骂你呢。
裴骏回瞪：说得像没骂你似的。
死寂。
直到血阵壁上灵咒浮动直至幻灭，直到这场无名地火燃尽死灵，连带那声呜咽都被燎了个干净。
山境栖息的渡灵鸦不是何时循迹而来，自众人头顶徘徊，嘲哳一片。
“林衡！你混蛋！”
：不要小瞧我与日更的羁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符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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