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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协助,出动暗卫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礼部的公文便出了门,快马加鞭往通州去了。

      公文写得客气,说是寒衣节御驾出巡途中发生了意外,陛下震怒,责成各地严查外来人员出入。请通州县衙将近两个月的公干人员登记名册备好,三日内送京备核。

      通州那边接了公文,不敢耽搁。当天下午便翻出了名册,又抄了一份备用的,连夜派人送往京城。

      王成业的人一直盯着县衙后门,看见送册子的差役出了门,转头就把消息递给了含章。含章接了消息,没有立刻往回送,先把册子的去向和送册人的身份记了下来,然后才让人快马回京禀报萧景行。

      名单送到京城那日,萧景行留了一份在自己手里,另一份让人即刻送往三司。

      三司拿到名单后不敢怠慢,连夜调阅了通州近两个月的出入记录与城门守卫的交接簿,逐一核对名册上每一个名字对应的进出时间、事由、落脚处。一连查了三日,结果却干干净净。

      名单上的人,要么是常年往返通州与京城之间采办货品的熟面孔,要么是户部工部派去督运秋粮的差官,每一个都有据可查,每一个都对得上。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三司那边递了回文,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说名单上实在看不出异样,要么是茶棚老板认错了人,要么是那人压根就没有走县衙的正规手续登过记。

      萧景行看了回文,搁在案上,没有批,也没有退回去。他坐在书房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刺客招了,茶棚老板认了人,王成业亲眼看见那人从县衙后门出来,可县衙的名册上没有他。那只能说明,那人是没有登记的。

      一个没有登记的人,能自由出入县衙后门,能穿着衙门打扮的衣裳在通州地界上活动,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雇人去射御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县衙里有人,而且那个人有本事把他的名字从名册上抹掉。

      含章从外头进来,见他坐着不说话,便低声道:“殿下,三司那边还在等您回话。名册上没有线索,接下来怎么查?”

      萧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备车,去东宫。”

      含章愣了一下:“殿下……去东宫?”

      萧景行嗯了一声。含章犹豫了一下:“殿下,您就不怕这件事是太子做的?刺客在通州,赵崇是您的人,王成业也是您的人,万一这整件事就是冲着您来的……”

      萧景行拿起案上那份名单,折好放进袖中,没有看他,声音不高不低:“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若真想害我,不会把刀递到我自己手里。”

      含章没有再问,转身出去备车了。马车驶到东宫门外时,天色将暗未暗。

      含章通报之后,容齐出来引他们进去,穿过一道月门进了东宫的书房。

      萧清卓正坐在案后翻一本册子,见萧景行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册子上,合上放在案角:“三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萧景行没有客套,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走到案前放在他面前:“通州县衙的名册查过了,没有可疑的人。茶棚老板看见的那个人,不在上面。”

      萧清卓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没有拿起来,只用手轻轻压了一下纸边:“不在上面?”萧景行在他对面坐下:“有人把他从名册上抹掉了。能在县衙里抹掉名字的,只有通州本地的人。这个人要么是县衙里的吏员,要么是和县衙有来往的。”

      萧清卓抬眼看他:“通州是你的地盘,你来找我做什么?”

      萧景行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我的地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我早就把他揪出来了。问题在于,这个人藏在暗处,而我在明处。我一动,他就知道了;我一查,他就躲了。我的人都在台面上,他看得见我每一步。”

      他往前倾了倾身:“但我听说,皇兄手里有一支不在台面上的人。”

      萧清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三弟听谁说的?”

      萧景行靠回椅背:“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查不到的东西,皇兄未必查不到。”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萧清卓的手指在桌面上搭着,没有敲也没有移开。两人隔着半张案桌的距离,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萧清卓才开口:“名单先放在我这里。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不管查不查得到,我都会让人告诉你结果。”

      萧景行站起身来,没有多问,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皇兄,若这件事真查到了什么,你会告诉我?”

      萧清卓已经重新翻开了那本册子,头也没抬:“该你知道的,你会知道。”

      萧景行没有立刻走,站在门槛边,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什么叫该我知道的?皇兄,这案子的根在通州,通州是我的人看着的地界,刺客是我擒的,供词是送到我手里的。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该先知道的人。”

      萧清卓翻书的手没有停,像没听见。萧景行也没动,站在门槛边等他接话。

      过了一会儿,萧清卓才把书合上,搁在案角,抬起眼来:“三弟这话说得不准确。刺客是你擒的没错,可刺客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禁军按住的。供词是送到你手里了,可那供词是大理寺卿转交的,父皇让他送过去,他才送过去。通州是你的人看着的地界,可赵崇已经调走了,王成业是暂代,还没有正式任命。你说你从头到尾都该先知道——那你告诉我,你先知道了什么?”

      萧景行站在门槛边没有说话。萧清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你先知道的是茶棚老板看见了一个穿青灰长袍的人,那人从县衙后门出来。然后呢?名册上没有他,三司查不出问题,你手里攥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名单,什么都对不上。你先把这件事接住了,可你接住之后发现它沉得拿不稳,才来找的我。三弟,我是帮你查,但我不是替你查。我查到的,给不给你,怎么说给你,那是我说了算。”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萧景行站在门槛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停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他看着萧清卓,突然间他松开搭在门框上的手:“行。皇兄说的是。那我回去等消息。”

      他转身出了书房,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含章跟在他身后,穿过月门时小声问了一句:“殿下,太子殿下那话……”

      萧景行走在前面,声音不高不低:“他有理。这事儿确实是我先接不住才来找他的。他说得没错。先回去等着。”

      容齐送走他们之后回到书房,看见萧清卓正坐在灯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名单上,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像是顺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走了一遍。

      容齐低声问:“殿下,真要帮他查?”

      萧清卓没有抬头,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是帮他查。是借着帮他查,把这个人找出来。”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容齐,“去查通州书吏名册。凡是能接触到登记簿子的人,逐个过。能抹掉名字的,一定不是外面的人。”

      容齐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他并未急于行事,而是先回了自己房中,将通州一带能调动的暗线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东宫在通州虽无明面上的爪牙,但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也攒下了几条隐秘的线:有商号里管账的账房,有县衙里郁郁不得志的书吏,还有一个是城门司专司登记进出人员的录事。这录事最是关键,也最需慎重,轻易不能惊动。

      当夜,容齐便写了一封密信。信上无署名,无落款,仅用东宫特有的暗语写了三行字:查通州县衙近半年书吏名册,凡有权调阅外来人员登记簿者,列其名姓,注其职司年限,三日内递回。

      信使在天亮前便出了城,快马加鞭往通州方向去了。

      两日后的傍晚,通州的回信到了。容齐拆开看过,快步进了书房。信上列了六个名字,皆是县衙里能接触到登记簿的人。其中三个是老吏,在位七八年,根基稳固;两个是近年补进来的,资历虽浅,但手脚勤快,颇得上头赏识;最后一个叫孙德厚,做了十二年书吏,专管外来人员登记,堪称铁打的营盘。

      信末还附了一行小字:孙德厚去年秋天曾因病告假半个多月,病愈回来后性情大变,原本是个好酒的,如今却滴酒不沾,人也沉默了许多,与从前判若两人。

      萧清卓看完,目光在“孙德厚”三个字上停了一瞬。他没有放下信,抬眼看向容齐,语气平淡:“去年秋天告假半月,回来后性情大变。他那半个月,是在哪里养的病?”

      “信上未提。下官这就让人去查。”

      “去查。”萧清卓将信折好,搁在案角,“重点查他那半个月去了何处,见过何人。一个人忽然变了性子,通常不是因为病,是因为事。”

      容齐应声,再次退了出去。

      萧清卓独坐灯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再无多余动静。

      又过一日,通州第二封回信到了。这回的消息比上一回多了一行字:孙德厚告假那半月,人并不在通州。有人曾在京城南门外一条巷子里见过他出入,那巷子里住的都不是什么体面人,多是些替人跑腿办事、三教九流的闲汉。

      萧清卓看完,将信纸轻轻搁回桌面。他的指尖在那一行字的边缘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仿佛要将那行字刻进纸里。片刻后,他收回手,垂下眼帘,依旧没有说话。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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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上班总是要面临鸡毛一地 许个愿吧 将来能宅在家里 养活自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