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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等着吧,大小姐! 花香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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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像是突然涌过来的,当谢楚言发觉时已经十分浓郁,是那种“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的霸道。
他此刻站在校门口搬东西,那里摆着一个极其醒目的展板,明晃晃写着:弦歌不辍百年,薪火相传一中。忻州一中100周年校庆,欢迎回家!
红地毯从校道一直铺到礼堂门口,两边摆满了历届校友和各界热心人士送来的盆景。风一吹,横幅哗啦啦响,与操场上彩排的鼓号声形成二重奏。
今天是学校百年校庆最后一次彩排。李砚是学生会组织部副主席,由于实在找不到志愿者,立马拍板决定坑好兄弟谢楚言一把,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同学!麻烦过来帮老师拿一下包和手机,马上要上台了。”
“来了。”谢楚言又匆匆跑到候场区,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浸湿。
志愿者真是一块万能的砖,哪里需要往哪搬,穿上红马甲立刻变牛马。
“你让我一通好找,不是说好在校门口等我的吗,怎么跑这来了??”江珩从操场那棵大榕树旁边蹿了出来,手里提着两瓶椰子水往谢楚言面前晃了晃,笑着挑了挑眉。
肆意又张扬。
彩排已经持续好几个小时了,有点累,他盯着江珩身上那件和自己一样的红马甲,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提包,闷声道:“帮忙拿东西,你这衣服??”
江珩把吸管凑到谢楚言嘴边,“人手不够被拉壮丁了呗,这下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谢楚言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就不喝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皱了皱眉。
不是冰的,有点可惜。
这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江珩的眼睛,他再次把那瓶椰子水往前递,“就你那个胃还想喝冰的?!别矫情,再喝点补充电解质。”
“第八个节目做咩少佐两个人!?够钟上台了,你哋组嗰个催场志愿者去咗边度!?(第八个节目怎么少了两个人,马上要上台了,你们组的催场组志愿者去哪了!?)”
隔老远就听到叶书记的咆哮声,谢楚言的心瞬间凉了,顾不得这边,马上就跑过去点人数。
看到负责人过来了,叶书记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目标对象,一句赶一句:“你哋搞咩野!佰年校庆啊?!你同我讲少人??嗰个叫舞台事故!!(你们在搞什么!百年校庆啊!?你告诉我少了人??这个叫舞台事故!!)”
谢楚言举着手又点了一遍人数,发现真的少了两个人,幸好不是正式表演。
他不想找借口推卸责任,喉咙堵得慌快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硬着头皮开口:“我马上去找。”
明明在去搬东西前早早就齐人了,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乱跑。
到底还是跑了,问了一圈还没人知道去哪了。
“没事,我们分头找,这衣服挺显眼的,好找得很。”江珩用力拍了两把谢楚言的肩膀,往教学楼的方向找去了。
两个人找遍了校园,江珩一无所获。
好在其中一个女生只是去中座楼上了个厕所,没一会就自己回来了。
谢楚言最后在观众席找到了在台下看表演的另外一个女生,人家还认为自己没做错,反正还没上台下来看个表演怎么了??
真的是服气了,时间还这么紧,谢楚言只好三请四请地把这位姑奶奶请回候场区了。
回到候场区,再点了一遍人数,终于是齐人了,松了一口气,吊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可以微微落下。
这口气还没到底就听到那边在喊:“来个人帮忙!!!这边道具组不够人!”
两人又跑到那边帮忙搬鼓,那个鼓重得像泰山压顶,两个人根本搬不动,最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歹把这庞然大物挪上台了。
听到道具组负责人说是因为好多人请假了才人手不够,两人对视一眼,瞪大了眼睛:也是开了眼了,做志愿者居然可以请假!?怪不得人手不够!!!
这一通下来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叉着腰在树荫下休息。
江珩还有力气抱怨:“卧槽,搞什么飞机,免费劳动力当驴用吗!!!”
谢楚言却是说都不想说了,甩了甩手,半靠在江珩身上休息。
夕阳还赖着不肯离去,这棵莲雾树被晒得发烫。
谢楚言微微仰起头,看见茂密的绿叶间垂着一串串粉嘟嘟圆滚滚的莲雾,顶着个小小的星形凹陷,像是有人把星星按进了果子里,在风里轻轻晃动。
江珩顺着谢楚言的视线抬头看,像个得了令的小狗,去旁边搬来一张红色塑料凳,放平后抬起脚就要站起来------
“你别——”谢楚言伸手拦住他的动作,试图阻止。
“等着吧大小姐,我还不知道你。”
“······”
江珩伸手拽下几个熟透的果子,在掌心掂了掂,抛给谢楚言:“尝尝好不好吃。”
谢楚言把那几个莲雾洗了洗,分给江珩。自己低头咬了一口,发现并不好吃,很脆但是有点酸涩。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江珩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抹到校裤下摆,再去拉谢楚言,“起来起来,去吃饭。”
“哦。”谢楚言把手伸给他,借力站起来,往北门方向走去。
“砂锅米线吃不吃?”
“好呀。”
江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今天这么好说话!?别是累坏脑子了吧??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家比较近而已。”谢楚言走快两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着,两人中间隔着十公分的距离,规规矩矩的。
但身后的影子,早就背叛了主人,紧密交缠,亲密无间。
江珩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身后地面,呼吸猛地一滞,挑了挑眉起了些坏心思,想逗一逗某人。
他侧着肩膀往谢楚言那边靠近,示意他往后看——
谢楚言不明所以,但依言回过头,这才发现两人的肩膀在影子里已经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像极了一对忘情接吻的恋人。
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影子替我吻上你的唇,千千万万次。
谢楚言喉结滚了滚,指尖蜷了一下,本该躲开的,但是这次他僵着身子没动。
江珩看着谢楚言的耳朵慢慢泛起红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在谢楚言耳边轻轻说:“不逗你了,走吧。”
话里还带着点夏末不肯散去的热气,谢楚言感觉耳廓痒痒的,感觉身上更热了。
“······幼稚。”
江珩知道他是害羞了,也不再说话。
适可而止,再逗下去就要生气啦。
浅木色的桌面上,两只黑色双耳砂锅并排咕哝着,白茫茫的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把这一方小天地熏得温热。
谢楚言下方那碗清汤米线只浮着零星几点油花,不辣少油养胃。
而对面那碗汤色红亮,红油底下还在咕哝着冒细密的小泡,谢楚言的视线从上菜起就没离开过那碗红汤,香气霸道地往鼻腔钻,勾得人心痒痒的。
江珩正低头嗦粉,抬眼看到谢楚言没什么表情的脸,垂着眼直勾勾盯着那碗爆辣砂锅米线,用筷子搅自己碗里那碗清汤,把米线卷了又卷,就是不肯往自己嘴里送。
像是一只盯着鱼干但又不敢伸爪的猫,可怜巴巴的。
江珩动作一顿,大手一挥挡住谢楚言的视线,“看什么看?这碗辣的,你不能吃。”
“看看也不行吗??”谢楚言眨眨眼,闷声道。
江珩瞪他,不肯让步。
上次谢楚言因为没吃早饭中午直接吃剁椒鱼头胃病犯了,更糟的是他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不随身带药。
谢楚言抿了抿嘴,不说话了,这事是他理亏,两次生病这人都在身边,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还记得自己那天疼得神志不清,江珩背着他一路飞奔去医院急诊······
见他焉了,江珩叹了一口气,去前台拿了一个小碗和筷子,在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米线,又用水涮掉了一点红油才把碗推了过去,“喏,就一口,多了没有。”
谢楚言盯着递到眼前的碗,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着江珩,四目相对。
谢楚言先移开视线,低头尝了一口。
被洗过的辣味在舌尖化开,总归比清汤好,谢楚言不自觉眯起眼睛。
江珩笑了笑,继续低头嗦粉,今晚正式演出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嘭!”一声闷响,百年校庆的压轴烟花炸开了,漆黑夜空被一朵朵球形的烟花骤然点亮。
“各位志愿者请过来拍照留念!”
金黄色的暖光一层层泼下来,把志愿者们的脸都镀得暖融融的,连谢楚言那张总是冷着没什么表情、瓷白的脸都被烟火镶上了一点浅金的绒边。
江珩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把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比了个耶,笑得无畏又张扬。
谢楚言睫毛颤了颤,没躲开,任由那人把自己拽到了怀里。
谢楚言最近常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耳朵肯定又红了,幸好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来。
“咔嚓!”画面被定格。
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合照结束,江珩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大捆仙女棒,挨个分。
分到谢楚言面前时,他瞥了一眼,心里觉得好幼稚,不过还是伸手接了。
江珩“嗤”地笑了一声,用打火机替他点燃,又在他胳膊掐了一把,“看这个!!”
江珩举着一根仙女棒在空中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笨拙又真诚。
谢楚言看懂了,心知这人又在逗自己,淡淡地骂了一句:“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