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晴颜颜

20、第20章：瑞希，叫叔叔好 小瑞希

　　小瑞希把头埋在陆晟肩窝，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往榕树那头一指。
　　陆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江珩往这边走来。
　　“别怕，不是坏人，”陆晟轻轻地揉了揉付瑞希的头发，“瑞希你先下来。”
　　“不要不要，他看起来好凶呀。”小瑞希摇了摇头，抓着陆晟的肩膀，赖着不走。
　　陆晟靠在吧台一侧，又把她往上掂了掂。
　　“好吧，我下去啦。”
　　小瑞希被放下来，陆晟理了理她的衣服，然后站起来。
　　小瑞希站在陆晟身前，怯生生地看着江珩，手上依旧紧紧拽着陆晟的手。
　　陆晟像是被小瑞希逗笑了，把小瑞希往自己身侧拢了拢，“不怕。”
　　“瑞希，叫叔叔好。”
　　“叔叔好。”
　　“……”
　　江珩低着头，看着她的脸，喉咙梗得难受，喉结滚了好几遭，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哥哥，这个叔叔怎么不理我呀？”小瑞希把脸埋在陆晟的掌心，眼睛眨呀眨，哼哼唧唧地撒娇。
　　听到小瑞希那句“哥哥”，江珩才如梦方醒。
　　“可能是叔叔比较害羞，”陆晟蹲下来，指了指旁边的积木堆，“没关系，你去旁边玩一会儿。”
　　“可是……”
　　“瑞希最乖啦，是不是？”
　　“好吧，哥哥说得对。”小瑞希抱起她的小玩偶，跑到旁边堆满积木的桌子，拿起两块积木，眼睛还打量着店里来的陌生男人。
　　“江总，来取单的吧？这边请。”陆晟站起来。
　　“这是？”他没有动，依旧看着一旁的小瑞希。
　　“我妹妹。”
　　“亲妹妹？”
　　“嗯，她身体不好，看着显小。”
　　江珩蹲下来，尽全力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小朋友，你几岁了？”
　　小瑞希看着站在他背后的陆晟，向哥哥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晟微笑着点点头。
　　小瑞希有些迟疑，缓缓说：“叔叔，我九岁啦。”
　　陆晟又鼓励她：“真棒，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付瑞希，叔叔可以跟我一起拼积木吗？”
　　江珩伸出右手，轻轻地把瑞希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好，叔叔给你拼积木。”
　　“耶！”
　　“付瑞希！叔叔很忙的。”
　　“没关系。”他已经坐下来，拿起图纸，研究这个积木怎么拼。
　　“听不见听不见，嘿嘿！叔叔，你看这是我之前……”小瑞希做了一个捂耳朵的动作，把之前炫耀了八百遍的作品又搬出来说。
　　陆晟抬手作势要敲她脑袋，妹妹不仅不怕，还做了个鬼脸。
　　陆晟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不管她了，转过身去吧台拿江珩的订单。
　　回来的时候江珩手上转着小瑞希之前拼好的玫瑰花积木，“真棒，拼得真好。”
　　“对呀对呀，哥哥也是这么说的。”
　　“江总，都在这了，可以直接拿走。”陆晟把这些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久了口感不好。”
　　他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等会，马上拼完了。”
　　“欧耶，叔叔你好厉害呀，我拼了好久都拼不好。”
　　“喜欢吗？”
　　“喜欢！”
　　江珩站起来，“叔叔走了，剩下一点不难，瑞希可以自己来。”
　　“这就要走了吗！？”
　　“嗯。”
　　接着江珩的衣服下摆被紧紧拽住。
　　“瑞希，不可以没礼貌。”陆晟看不下去，蹲下来掐了一把妹妹的脸。
　　“可是……”
　　“跟叔叔说再见。”
　　“叔叔再见，”小瑞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叔叔你还会来陪我玩吗？”
　　“会的。”他没有犹豫，下意识就答应了。
　　“叔叔拜拜！！”
　　“嗯，拜拜。”

　　店外停了辆车，车窗摇下来，陆洁慧在里头招了招手。
　　“哥哥拜拜，下次再来找你玩哦！”付瑞希被陆洁慧塞到后座，还很执着地朝陆晟这边看。
　　陆晟没有过去，远远地挥挥手，“嗯，拜拜。”
　　裤袋里的手机响了，陆晟拿起来一看，又是陈铭哲。
　　想来是刚刚在忙没有回他消息，直接电话轰炸了。
　　陆晟点了接通。
　　“老陆，今晚出来陪我？”
　　“做什么？”
　　“没啥，你出来陪我喝一杯呗。”
　　“又被甩了？”
　　“……”
　　简直一针见血，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你就说来不来吧？”
　　“去哪？”
　　“我这。”
　　“嗯，打烊了就来。”
　　“给你留位子，不许放我鸽子啊！我已经够惨了——”
　　陆晟没等他说完，把电话挂了。

　　门一推开，鼓点从音响里砸出来，音乐声很大，众人随着音乐扭动，甚至忘情接吻，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汗味和各种酒味。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不太习惯。
　　里面光线很暗，舞台中央各色的灯扫过每个人的脸，暧昧又原始。
　　“老陆，这边！”
　　“嗯。”陆晟点点头，往包间的方向走过去。
　　桌子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空酒瓶，地上还有碎玻璃渣，陆晟随手拿起来一瓶，一看，度数不低。
　　“陪我喝几杯吧。”陈铭哲瘫在沙发上，听声音就知道已经上头了。
　　陆晟转过头来看着陈铭哲，“还没喝够？”
　　“这才哪到哪。”陈铭哲从沙发旁边的柜子摸出几个新的杯子，开了一瓶新的红酒，倒好递到陆晟的手上，“来一个，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陆晟把酒杯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那肯定，我珍藏的。”陈铭哲一饮到底，疯了一样。
　　很快这瓶又见了底，陈铭哲是真的醉了，嘴里还是念念有词。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去你大爷的！死渣男。”
　　“老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逼啊，是不是特别可笑，哈哈哈——”
　　“别这么说自己，到底怎么了？”陆晟头开始发沉，背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他妈就是个大傻逼。”
　　陆晟不说话，静静等他发泄完。
　　“那孙子有未婚妻，”陈铭哲又拿起酒杯灌了几口酒，“还是别人看我可怜，把婚纱照甩我脸上。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我——”
　　陆晟夺过陈铭哲手上的酒杯，“别喝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是真的想过和他结婚，好笑吧。”陈铭哲这句说的很低很沉。
　　陆晟没见过陈铭哲这样，脑子一片空白，沉默了几秒。
　　“爱的时候都想过和对方走到最后，”陆晟顿了几秒，“但最后结果都那样，总会过去的。”
　　“是吗？”
　　“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陈铭哲从沙发上爬起来，“对！说得好！”他打了个响指，朝吧台那边喊了一声，"经理！给我叫两个最好的！"
　　“什么？”
　　“新欢！”
　　“……”就不该说那句。
　　陆晟不再理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很快，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坐在他旁边，“哥，我叫林宇。”
　　来人很年轻，20出头，眉眼干净，笑得很腼腆。
　　“嗯。”
　　“哥，你要喝什么？”他很殷勤地凑过来，几乎是脸贴脸，“我帮你调一杯。”
　　“不用。”陆晟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自己来。”
　　连着三杯下肚，陆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来，眼前一黑。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哥？我扶着你吧。”
　　走廊灯光昏暗，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洗手间走。
　　林宇的手搭在他腰上，很轻，很礼貌。
　　陆晟干呕了两下，没吐出来。
　　林宇递给他一张纸巾：“哥，你喝太急了。”
　　陆晟接过来，擦了擦嘴，靠在墙上，闭着眼。

　　林宇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皮肤白，睫毛长，领口微敞，锁骨上的小痣若隐若现。
　　他干这行三年，什么客人都见过，这种“干净到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很少。
　　“哥，你是一个人吗？”他试探着问。
　　陆晟还是闭着眼，没回答。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陆晟肩上。
　　“哥，我扶你回去坐会儿吧？你脸色不太好。”
　　陆晟已经意识模糊了，被半扶半抱着，往回走。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低着头，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林宇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些，几乎是搂着他。
　　“把你的脏手拿开！！”
　　林宇的手被大力掰开，整个人被甩出去，几乎是撞上了墙根。
　　“干什么！！耍什么酒疯，来个人，这里有客人喝醉了——”林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甩了甩手，抬头看到对方满是杀气的眼神。
　　根本不是醉汉，来人清醒得很。
　　“他妈的，有伴侣点哪门子男模！！有病吧。”林宇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晟明显已经脱力了，整个人往下滑。
　　江珩一手扶着他的腰，往上托了托他的眼镜，“陆晟！！”
　　陆晟眼睛都没睁开，也不开口，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人。
　　江珩捏着他的下巴，“知道我是谁么？”
　　“滚开！”
　　江珩眼神暗了暗，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火气瞬间战胜了理智，直接吻了上去。
　　“唔------林------”
　　陆晟的嘴唇被狠狠咬了一口，唇齿间能尝到血腥味。
　　“嘶-----”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我是谁？”
　　连江珩自己都没察觉，捏着陆晟下巴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林……宇……”
　　很轻，带着醉意。
　　像一个人在梦里，叫错了名字。
　　呵，林宇。
　　江珩放在陆晟腰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你自找的。”江珩把他拦腰抱起来，扛着走出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