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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李德明的英雄主义，从不留给爱人 夜里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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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点，窗外夜色深沉。
屋子里静得可怕。
周怜儿陪在客厅坐了许久，一直在找各种话题开导张雅茗，语气温柔，耐心十足。
可所有的话语，都浮于表面，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张雅茗身心俱疲，脑袋昏沉发胀，连日熬夜加上悲伤过度，早已撑到极限。
“太晚了，你回去吧。”张雅茗轻声开口，“我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周怜儿看着她苍白疲惫的模样，乖巧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你要是半夜难受、睡不着，随时给我发消息，我随时都在。”
“嗯。”
“对了。”周怜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柔声补充，“德明等下可能会给你打电话，他一直惦记你，你别不接好不好？他真的很担心你。”
张雅茗眸色微动，淡淡应声：“好。”
周怜儿笑着挥挥手，温柔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里彻底陷入死寂。
终于，再也没有刻意的温柔，没有虚假的劝慰，没有旁人的窥探与打量。
只剩她一个人，和满室的空寂悲凉。
张雅茗缓缓坐在沙发上，瘫靠着椅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李德明的聊天界面。
往上翻，空空荡荡。
今天一整天，李德明没有给她发过一条私人消息，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问候。
他所有的关心、所有的惦记、所有的担忧，全部给了周怜儿。
通过周怜儿，间接展现他的温柔与善良。
他永远这样。
在外人面前，温柔体贴、善良博爱、热心仗义，是人人夸赞的好人。
可唯独对身边最亲近的她，永远疏忽、永远缺席、永远不够在意。
李德明的英雄主义，是拯救天下所有弱小。
是路边哭泣的陌生人，是需要帮忙的朋友，是柔弱温柔的周怜儿。
唯独不是她。
她坚强、懂事、独立、不吵不闹，所以她不需要拯救，不需要心疼，不需要特殊对待。
他的温柔善良，永远留给外人。
他的冷漠疏忽，永远留给爱人。
张雅茗想起无数个过往的细节。
以前她生病发烧，独自在家高烧不退，给他发消息，他迟迟不回，后来告诉她，路上遇到路人摔倒，帮忙送人去医院了。
她生日那天，精心准备了很久，等他吃饭，他临时打电话说，朋友出事心情不好，他要去安慰。
她受了委屈、被家人苛责、心里难过，找他倾诉，他永远会说：你懂事、你坚强、你可以自己调整，别人更可怜，你多体谅别人。
从前的她，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大度，不够温柔，太过于矫情。
她一次次体谅他的善良，包容他的博爱，理解他的英雄主义。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
不是她矫情。
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他天生偏爱柔弱示弱的人，偏爱需要他拯救、需要他保护、离不开他的人。
而独立坚强、从不麻烦人的张雅茗，从来都不在他的保护清单里。
十点整，手机准时响起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德明”两个字。
张雅茗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缓缓接起。
“喂，茗茗。”
电话那头，李德明的声音温柔温和，一如往常，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今天辛苦你了，我本来想去的，临时遇到一点急事，实在走不开，你别生气好不好？”
一如既往的道歉，一如既往的温柔话术。
换作以前，张雅茗一定会立刻心软，连忙说没关系，我理解你，你不用愧疚。
可今天，她听着这句轻飘飘的解释，只觉得无比疲惫。
“什么急事？”她轻声问。
李德明微微一顿，随即坦然开口：“我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情绪崩溃，没人开导，我陪着聊了一下午。都是熟人，实在推脱不开。”
又是朋友，又是外人，又是需要他拯救的弱小。
张雅茗闭了闭眼，心底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
“嗯，没事。”她声音平淡无波。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李德明语气放松下来，带着一丝欣慰，“怜儿跟我说你今天状态很差，一直闷闷不乐，我真的很担心你。茗茗，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奶奶走了也是解脱。”
道理谁都懂。
可没有人问过她，痛不痛。
没有人顾及她失去唯一偏爱之人的崩塌与绝望。
“我知道。”
“你别想太多。”李德明继续温柔劝慰，语气带着他一贯的自我感动，“我知道你家里偏心，你受了很多委屈。但你要坚强，要乐观，生活总会好起来的。我和怜儿都会陪着你，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
又是这句。
我和怜儿陪着你。
亲密得仿佛他们才是一体，而她是需要被他们共同怜悯、共同拯救的外人。
张雅茗心底一阵发冷，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德明，我今天很难过。”
她第一次主动示弱，主动袒露脆弱。
她想看看，这个温柔善良、满腔英雄主义的男友，会不会心疼她一次。
会不会把他的温柔，分给她一次。
可电话那头的沉默，只有短短一秒。
随即传来李德明略显无奈、带着一丝说教的声音：“茗茗，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人总要往前看的，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你太敏感了，容易想太多。怜儿今天一直陪着你，多乐观通透，你多学学她。”
学学周怜儿。
学学她温柔示弱、永远情绪稳定、永远讨人喜欢。
那一刻，张雅茗彻底清醒。
她的三年恋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我感动。
李德明的英雄主义，普度众生。
唯独不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