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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慢慢窥见他的原生伤痕,如此相似 之后的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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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朝夕偶遇,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不再是仅有几句寒暄的陌生人。
偶尔下班顺路,会并肩走一小段路;宠物店偶遇,会互相帮忙照看小动物;下雨天共享一片伞檐,沉默同行。
林之舟依旧寡言,却不会再刻意回避和她相处。
一次周末,陈晓芮提着零食、狗粮来看张雅茗,两人在阳台晒太阳聊天,阿晚在脚边撒欢。楼下恰好林之舟抱着橘猫出门,陈晓芮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挑眉好奇询问:“楼下那个很高冷的男生,你们很熟?”
“算是邻居,经常遛狗碰到。”张雅茗轻声回应。
“看着冷冰冰的,不好接近。”陈晓芮托着下巴,“我上次下楼买奶茶撞见他,跟他打招呼,他就淡淡点了个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他只是不擅长和人相处,人很好。”张雅茗下意识替他解释,“会收留流浪猫,也会默默帮我。”
陈晓芮心思通透,一眼看出她对这个男人并无反感,笑着打趣两句,便转开话题,说起当初李德明和周怜儿的近况,听得张雅茗内心毫无波澜,彻底放下过往。
傍晚,张雅茗带阿晚下楼,遇见林之舟坐在长椅上,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沉郁,周身的寒意比往日更重。橘猫安静蜷在他腿上,仿佛感知到主人低落的情绪,一动不动陪着。
她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牵着阿晚远远绕开,直到半个钟头折返,长椅上的人依旧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犹豫片刻,她从包里拿出一罐温热的牛奶,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放在长椅一侧:“天凉,喝点热的会舒服点。”
林之舟抬眼,眼底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烦躁,见到是她,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没有拒绝那罐牛奶,低声道了句谢。
“出什么事了吗?”她没有逼问,只是轻声询问。
沉默良久,林之舟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事,声音低沉压抑。
他出身经商世家,父母功利心极强,从小到大所有事情全部替他规划妥当,从来不在意他的喜好与感受。少年时他喜欢美术设计,父母强硬勒令他攻读金融,数次争执换来的只有打压、否定,甚至切断生活费逼他妥协。
成年独立后,他靠着半工半读转行做室内设计,独自搬出来租房,依旧逃不开家人无休止的控制。电话里永远只有催他联姻、接手家族生意,稍有反抗,便是指责他不孝、不懂感恩。
他们只会用血缘绑架他,从未问过他活得快不快乐,想要什么生活。
没有温情,没有包容,只有无尽的算计与控制。
长久活在压抑的原生家庭里,他习惯性封闭内心,不信任亲情,更不相信长久稳定的感情,索性孤身一人,不与人深交,避免再产生羁绊,被人拿捏软肋。
“他们觉得给我优渥的生活,就是全部的恩赐。”林之舟指尖收紧牛奶罐,眼底一片寒凉,“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一句认可,一点尊重。”
张雅茗静静听着,心底涌起强烈的共情。
她何尝不是如此。父母偏心妹妹,永远看不见她的付出,所有懂事都被视作理所当然;林之舟被父母控制人生,所有喜好都被全盘否定。
两人一样,都是在原生家庭里,耗尽了对亲情所有的期待,心底藏着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晚风缓缓吹过,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听完林之舟的过往,张雅茗轻轻叹了口气,不自觉说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处境。
她缓缓讲起父母明目张胆的偏心,讲起小时候零食、新衣服永远属于妹妹,讲起奶奶离世后家人毫无顾忌的苛责,讲起自己这么多年拼命懂事、讨好所有人,最后却落得一无所有的那段灰暗日子。
她叙述的语气平淡温和,没有控诉,没有落泪,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疼。
林之舟安静注视着她,心底掀起巨大波澜。
他见过很多人诉苦,大多歇斯底里抱怨、控诉家人不公。唯独张雅茗,承受了二十五年的忽视与冷落,却从未滋生戾气,依旧善良柔软,善待弱小。
从前他总觉得,懂事是天生的性格,此刻才明白,所谓懂事,是一次次收起自己的需求,压抑委屈,逼自己妥协换来的。
所有人都夸赞她沉稳省心,所有人都要求她大度退让,没有人停下来问问她,这么多年,累不累,痛不痛。
“所有人都习惯了你的坚强,所以没人在意你也会难过。”林之舟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得的心疼,“坚强从来不是活该承受伤害的理由。”
这是第一次,有人清晰点破她藏了半辈子的委屈。
陈晓芮是心疼她,却从未这样一针见血戳中核心;前男友李德明只会劝她大度包容;父母只觉得她抗压能力强,无需关怀。
张雅茗鼻尖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雾,连忙低头看向脚边的阿晚,掩饰翻涌上来的酸涩。
这么多年,她习惯自我消化所有负面情绪,早就不奢求有人看懂她心底的疮疤。没想到这个常年冷漠疏离的男人,仅仅听她寥寥数语,就看穿了她所有伪装。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乖,总能换来一点偏爱。”她轻声呢喃,“后来才知道,不被人放在心上的人,再怎么讨好,也得不到珍惜。”
林之舟微微侧身,往她这边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
“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他认真看着她,眼底褪去平日的冰冷,盛满温和,“你的温柔和懂事,值得留给懂得珍惜你的人。”
他自己被原生家庭压榨多年,深知一味退让、迎合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忽视。他不愿看见这个满身温柔的女孩,继续委屈自己,迁就那些不珍惜她的人。
橘猫轻轻蹭了蹭林之舟的手背,阿晚也抬头,用脑袋蹭了蹭张雅茗的膝盖。
两只受伤的小动物,两个满身伤痕的人,在黄昏的长椅上,第一次完整袒露心底最深的伤口,不再独自藏匿苦楚。